《时令奇遇记》绛娄

10、明澈湖工作 时令在

　　时令在小槐带领下一同来到明澈湖报到，远山突兀，如巨人石像排排耸立天边，像是守卫的哨兵。

　　湖面广阔，十里荷风，清新怡人，中心是座小岛，建有环形的矮房子中间立起一座高楼，耳闻嘈杂，更有水花飞溅之声随着空谷阵阵回荡开来。

　　二人乘船于湖上，若湖面看作一个圆的话，那高楼便是圆点，四面八方几十条通往圆点的船只，除此之外，一览无余，种这些颜色不一的荷花，时令心中纳闷荷花于这个季节或该枯萎，怎还会如此繁盛，转念一想，不过此地自然不能用常理推断。

　　“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净化水质，这是明澈湖最需要的。”

　　然越入越深，渐渐飘来一股恶臭刺鼻气息，那味道无孔不入，直呛了时令忍不住咳嗽，捏住鼻子用嘴呼吸，小槐从怀中取出两块面纱，递给时令一条，嘱咐道：“这是专门用香料调制的面纱，可掩其味，你带上。”

　　时令学着小槐一样遮盖住口鼻，味道被遮去大半，呼吸渐也顺畅起来。

　　时令道：“这气味倒像是打翻了许多化学试剂的味道，又仿佛一条被污染许久的河流。”

　　时令大学乃是化学专业，对各种试剂还是比较敏感。

　　小槐道：“你说的很接近，不过，你知道为什么城主这么讨厌人类”。

　　“你知道临川河吗？”

　　“临川河，名字好熟悉，好像哪里听过。”

　　“临川河百年以前一直县城最大的一条河流，因管理不当，造成断流，水量也大大减少，后来附近又修建了诸多化工厂，其废液未经处理便排入河中，故而渐渐变得浑浊不堪，恶臭熏天。”

　　“清水大人是城主之妻，更是临川河神。”至此时令明白了。

　　“原来人类的一生一息竟然产生这么大关联，难怪提到人类，总是又爱又恨，咬牙切齿般痛心疾首。”

　　“是啊！人类既可以把你捧上天堂，又可以瞬间把你拉入地狱，我以前好朋友石榴为获得元气，在人间被认可，被广泛种植不惜改变自身体质，最终也于我们分道扬镳。”

　　上文说到元气是一个人精神气与价值的总和，现实生活中普通人往往为了钱身不由己，而他们不仅要接受各族之间的生存竞争，更要适应人类的发展，不是一般得容易，时令也知沓山是全国软籽石榴盛产基地，离可见小槐的那位好朋友石榴为此付出的代价必定不小。

　　小槐：“你知道长明为什么会胸痛咳血？清水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如今见得也只是九牛一毛，无数类似事件在云京天城上演，都只是寻常，他们遭受的痛苦远比人类所受要重的多。”

　　闻此，时令心情越发沉重，随着人类进步，科技发展，对于自然的过度开发也是日益严重，人类过度改造，控制自然，干预自然界调节机制，破坏生物生存环境，更加深了人与这些天生地长依靠自然得以生存的生物之间的矛盾。幸运的是人类已知其中厉害，不幸的事要改变却是难上加难。

　　小槐见时令脸色阴郁，宽慰道：“你虽然是人类，但心地良善，大家不会怪你的。”

　　“话虽如此，我只怪自己力量微薄，若不知晓其中关系浑浑噩噩也就罢了，知道却无力改变这才是最令人难过的。”

　　小槐道：“一人力量自然是薄弱的，但如果大力宣传让百姓都能够知晓其中厉害，聚沙成塔，积土成山，才能够真正起到作用。”

　　时令点头道：“嗯嗯，我会的。”

　　说着二人行至一片空地，弃船登岸，沿着小道一路前行。

　　此时青山影沉，四野空寂，山花烂漫。

　　一刻钟后行至一座高楼前，二人进入，只见中间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柱，足足有□□丈高，屋顶雕刻巨大的山水浮雕，画面奇峰峻岭，溶洞溪流，层峦叠嶂，红绿相间，极其具有生命力，中间水雾流窜，真真假假，似仙人之居。

　　其宽约三丈有余，周围分布着八个小孔，每个孔向外流出散发着恶臭刺鼻发绿的水流，最下方已然各对应着巨大的方形蓄水池，众多统一着淡蓝色工作服的人员往蓄水池中稳而有序的投入一些白色粉末和各种药水，有人不停的搅拌，混匀后，打开阀门将处理过的水流向下一个蓄水池，水柱下方大大小小共二十四个蓄水池，八股水流，每道水流要经过三次处理方汇入屋外湖中，屋内人来人往，分工明确，口带面纱，忙里忙外，像是一个工程巨大的污水处理站。

　　二人向前走去，迎面撞上方政走过来道：“丫头，你来了。”

　　时令瞬间感到无比亲切：“方叔，你怎么在这里。”

　　方政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道：“我没事，我也想尽一份力，毕竟今日之果，大家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时令玩笑道：“那如今我们也算是半个同事了。”

　　方政笑逐颜开：“岂非一直都是同事？等我们出去，你可要好好努力考试哦！”

　　时令内心浮气一团暖意，一字一句道：“只要我们平安出去，我一定好好努力。”

　　小槐道：“你们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快走吧，晚了就不好了。”

　　“快去吧，要加油哦！”方叔做出打气的姿势。

　　时令也道：“我会的，一定会的。”

　　二人便一同来到一个门前，牌子上写着“指挥室”，只见一鲶鱼精坐在桌前，一条鱼尾巴搭在桌沿上，穿人衣，撸着须子，昂起头颅，不屑一顾道：“城主大人交待了，一切由我安排，如今仓库缺人，就安排她去那吧。”

　　小槐满腔义愤：“仓库都是些体力活，来来往往，爬高爬低的，她一个小姑娘怎受得了。”

　　鲶鱼精看了时令一眼，目光不甚和善道：“我对你们已经很好了，方局长年纪大不用去，她一小年轻，正是锻炼的时候，何况我们向来男女平等，别人能干，她为什么不能？”

　　旁边一汇报工作的白毛鼠鄙夷：“对人类客气，就是对自己残忍。新来的能做什么，去仓库就已经看得起她了。”

　　“就是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只会装惨卖乖。”

　　闻言小槐本欲再辩驳，时令也不想让其为难，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拉着小槐衣袖道：“小槐姐姐，你放心吧，我试试。”

　　“这就对了，小槐我劝你还是管好自己，好好工作，争取早日还清债务，不要多管闲事。”

　　小槐一声冷哼，怼道：“关你屁事，不用你来提醒我，大嘴巴！”

　　又对时令道：“长明叫我照顾你，我怎能放你去那种地方。”

　　鲶鱼精破不耐烦：“这是城主之令，即便她有长明大人相互，也不能违抗，再多拖延也是无用。”

　　时令来此本也幸运遇到这么多关心自己的人，不想因为自己牵连任何人，何况若连这些小事都做不了，更何谈找能够找到弟弟。

　　小槐想来看破时令心思，缓和了语气道：“既如此，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尽管找我，方政也会在。”

　　时令答应，与小槐告别之后，便随着白毛鼠一同来到一个巨大的房间里，屋内像书架一般陈列数百行，却比书架大百倍，方方正正的橱架，外用工工整整的楷书写着对应的名称，有流赭；洗石；佩兰；石青；芒硝；烧碱；生石灰；高岭土，林林总总，眼花缭乱，数不胜数。

　　更有记重器显示它们的重量，在低于一百千克便会发出红灯警示，以提醒该补货了。

　　屋内有自动升降的电梯供员工们每日检查原材料是否会有受潮，发霉等情况，更有几十辆大吊车将原材料运至每个橱窗处。

　　白毛鼠简单讲了下工作任务及升降机的使用，便分配时令负责G区原材料状况检查，有异常者上报给他，说完就走了，仓库这边还是头一次有人类过来工作，大家虽然都看上去毫不关心，背地里则议论纷纷。

　　“竟然真的有人类哎！”

　　“这小身板，能干什么事情。”

　　“又有新的乐子了。”

　　身旁一人捣了捣他手肘道：“乐啥，人家抱上长明大人的大腿啦，还是悠着点吧！老老实实工作才是正经。”

　　那人不屑道：“这年头，有靠山就是牛气，惹不起惹不起。”说罢便散开各自忙活了。

　　时令叹了一口气，踏上升降机，按下一个按钮，起初设定高度为十米，时令还算不是很恐高，只听一个童音似的稚嫩声道：“主人请抓住扶手，小生将为您服务，叮，启动十米升降台。”

　　随即机械摩擦咯吱晃动声，时令紧紧抓住栏杆随着慢慢升高，这台子最多可容纳两人，时令站的笔直，探身向下望去，抚了抚胸口道：“还好还好。”

　　至升降机停止，出现在时令眼前一个橱窗，写着红矾钾，似是化学实验课中用到的重铬酸钾，时令一一检查，根据首字母拼音及比划翻开一本比大字典还厚的书，书中描述其变绿即发生氧化，不可再使用，宜存放干燥通风处，时令便检查干燥剂有无变色，后方还存放着一个小小鼓风机，不禁感叹：“没想到这云京天城倒是与时俱进，比人类世界还讲究。”

　　如此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移动，再检查了七横六纵四高度共一百六十八个橱窗之后，得出大部分是完好无损，有三个橱窗受潮，五个出现轻微发霉之外，其他无异。

　　查完只觉头脑发昏，眼冒金星，腿脚发软，四肢无力，想起以前时令办公室实习接接电话，传达会议，帮领导倒茶，招待来访者，收发一下文件，简直不要幸福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