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首辅嫡女》海有岸

25、秘密

　　沈明溪极快地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两人躲在假山石的后面，对面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的，但是从楚盛意的角度来看，这姿势正像是沈明溪依偎在自己怀里，仿佛一对儿甜蜜的爱侣。

　　由于挨的极近，沈明溪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楚盛意警惕地听着不远处的讲话声，沈明溪也屏息敛神，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对面似乎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先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女子。

　　尽管她极力掩藏情绪，可还是能听出她略带颤音的语气中有掩藏不住地迫切，和紧张。

　　“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

　　她刻意压低了声线，以至于如果不注意去听，细若蚊呐，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后，消失在夏夜的晚风中。

　　这一片皇家园林平时便鲜少有人来，甚不如前面的花更繁，味更郁，尽管这处也是不错的佳景，但平时就是路过的宫女太监们，也不会多给这个地方一个眼神。

　　更遑论现在前庭里正举行着两国欢腾，热闹无比的宴会，大多数的宫人都在那里侍候，客人们更是不屑于来这种地方。

　　所以他们二人选择此地密会，显然是有经过考虑。

　　不打眼。

　　那女子的声音很低，但或许是因为这处的隐蔽性，自以为无人会来，稍稍给了她些许镇静。

　　他们恰恰忽略了这不同寻常的两人。

　　尾音没落的一瞬间，沈明溪处于紧绷状态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抖。

　　这声音……

　　和脑海中的那个人有一瞬间的重合。

　　楚盛意似乎感觉到了怀中人的不同寻常，他低了下头，却撞进了一双含着异样情绪的眼睛。

　　水汪汪的杏色瞳仁平时总是笑盈盈的，虽看不出那笑中几分真假，此刻却平静呆滞地如同一滩望不到边的湖泊，可隐隐约约，平静的神色之下潜藏着令人窒息的危险。

　　转瞬即逝地一下，沈明溪快速收敛了神色，别开了他的目光。

　　她变换神色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楚盛意没能完全剖析出她眼神中的情绪，只是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沈明溪缓缓侧了一下身子，正好将视线范围扩大至说话那女子的侧脸。

　　女子穿着一身云锦，钗环首饰也都价格不菲，可今晚任何一家的夫人小姐全都隆重打扮，她这一身便显得不那么招摇，甚至可以泯然在一众富贵相中。

　　让沈明溪真正在意的，是她脸上的那块面纱。

　　看到的一瞬间，女子的脸与来时街上嚷自己感到熟悉的人，完全重合。

　　即使说话小心，可没被面纱遮挡住的眼睛，一样的狠厉，傲旎。

　　现在不用摘掉那块面纱，她已经知道了女子的身份。

　　沈明溪呼吸顿住，尚且抓着楚盛意袖子的手慢慢收紧，昂贵的布料被攥在手心，勾勒出一道道褶皱。

　　她却全然没有感到似的。

　　此刻心中了然。

　　此女正是

　　——凌芜。

　　那么亲手为自己喝下毒药的女人。

　　楚盛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紧攥着的手，以及不放过她表情中的任何一处裂缝。

　　可惜，让他有些失望。

　　对面的人还在悄声说着，但从始至终一直都是那女子在单方面发言。

　　沈明溪却始终表情沉静，冷静地像一个局外人。

　　若说她唯一失态的刹那，便是刚才对面人第一次开口说话时的眼神。

　　可是紧攥的手又怎么解释呢。

　　对面的男子似乎终于有些不耐烦女子不停的质问，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说的是哪件事，沈家还是那个人？”

　　“如果你说的是沈家，那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那位小姐似乎对我避之不及呢。”

　　男子在讲这话的瞬间，神色间带着几分探究。

　　沈明溪心中冷笑，不出她所料，那个男人果然是赵彦之。

　　他果然是来搞沈家的。

　　突然，她感觉到手背上似乎覆上一层温暖。

　　沈明溪蓦然回头。

　　楚盛意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笑意，视线下移，他的手掌正包裹住自己的手。

　　“不要再抓了，手会疼的。”

　　他突然靠近自己，耳畔的呼吸声无比清晰，夹杂着那人的话语，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

　　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紧紧攥了起来。

　　耳廓泛上一层痒意，沈明溪蓦然地感到紧张，她快速松开了抓着对方的袖子，同时将手从楚盛意的手掌里抽了出来，留下几片皱痕。

　　沈明溪送上一个带着礼貌性礼节的笑，表示愧欠，然后快速转过头，继续听着对面两人的对话。

　　楚盛意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她刚才的样子，甚至不能伪装自己有些微红的脸庞。

　　她惯会隐藏情绪，甚至自己有时候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可是刚才的样子，活脱脱像逃跑一般。

　　有趣。

　　沈明溪快速地将自己从刚才慌乱的情绪里抽离，开始思考起赵彦之的话，只是心跳未能完全平复。

　　他们此行的目的的确有沈家，可是沈家在他的计划里充当什么成分呢？

　　他刚才说的“那个人”。

　　他甚至不敢说那个人的真名。

　　按照自己的猜测，“那个人”恐怕就是赵彦之潜藏在北齐朝堂的线人，此人位高权重，根基深厚，能够将布防图交给赵彦之。

　　会是谁呢？

　　沈明溪心中对此人早已做了无数种猜测，可在没有正面的证据情况下，她无法确定这个人到底是谁。

　　凌芜再次开口，带上了几分难得的小心翼翼，“我说的……自然是那位。”

　　“没有。”赵彦之说这话时并未见几分颓丧，“那位的意思是，先搞到沈家，否则他不会把东西给我们的。”

　　凌芜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傲慢于轻视，“搞定一个女人，你还没有把握？”

　　“你莫要小看沈家嫡女，我看她不是个好对付的。”

　　赵彦之叹了口气，“我们恐怕还要在北齐滞留上一段时间。”

　　两人不再说话。

　　他们要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布防图？可是他们口中的“那位”为什么会把前提条件设为是搞定沈家呢……

　　沈明溪来不及细想，因为她察觉到，时间似乎很久了。

　　再不回去，沈清月会出来找自己，事情闹大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沈明溪转过头，示意了一下楚盛意。

　　好在巧的是。

　　凌芜又开口，“你再不回去，北齐那老皇帝恐怕要疑心了。”

　　“知道了，你先出宫等我，此处不宜久留。”

　　等到二人的脚步声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沈明溪呼了一口气。

　　才发现自己还在楚盛意怀里，甚至还贴得很近。

　　两人现在有些尴尬。

　　不光是这个姿势，也是刚才可是一起偷听了另外两个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还很可能关乎北齐命运。

　　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似乎有些说不清。

　　楚盛意听不到她的内心活动，只是微挑了一下眉。

　　“世子殿下，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