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首辅嫡女》海有岸

13、春酿 “不过既来

　　“不过既来便是客，不如两位一同坐下尝尝今年的春酿，现在已是夏季，酒的味道确实正好。”穆逢雨起身笑道。

　　不等楚盛意开口，沈明溪已经施施然走上前去，开口温婉，笑意盈盈。

　　“实在是叨扰了，偶然听得王爷和几位公子在此相聚，小女心生好奇，便贸然来到此处想要见识一番，不料往前走走竟被三位察觉到了。但愿没有打扰到几位的雅兴。”说完，流露出几分愧歉的神情。

　　她说的自然，竟真有几分害羞的娇俏少女样，似乎是被仰慕之人看透心思的窘迫与窃喜。

　　穆逢雨在其他两个人揶揄的目光中绕过亭住，走了下来，“沈小姐客气了，快请，楚公子也是。”

　　说着让开一条路，示意二人上亭。

　　楚盛意笑着打量着他们，不言语，跟在沈明溪身后。

　　其中一位身穿紫袍的少年公子道，“沈小姐还真是说笑，京城谁人不知你大名鼎鼎的才女之名，怎会对我等喝酒小叙感兴趣？”

　　竹影轻晃，投在石桌上。

　　这次没等沈明溪开口，楚盛意不紧不慢地说了起来。

　　“我看，沈小姐似乎颇为想要结识淮安王呢。”

　　语气带着微微笑意。

　　听到这话，起初问问题的那人更来劲儿了，往前坐直了身子，“怎么说怎么说！”

　　穆逢雨和另一位黄袍公子的神情却有一瞬间微微一凝。

　　众人都等着看沈明溪怎么说。

　　沈明溪不冷不热地瞥了旁边看热闹的楚盛意，从容地开口，“实不相瞒，明溪之前就久闻淮安王的名讳，那日在宫宴上淮安王举手投足之间温润如玉，再加上我自小喜读诗书，喜欢与人对诗，听闻淮安王似乎很擅长，便想着结交。”

　　回答的中规中矩，没有半分纰漏。

　　一旁的楚盛意却是嘴角一凝，愣了一瞬，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

　　穆逢雨倒了一杯酒，推给沈明溪，“沈小姐这个朋友我自然愿意交，那么既然现在是朋友了，就不要在一口一个‘淮安王’了，叫我名字就好了。”

　　“那么我唐突地问一下，我可以叫你明溪吗？”他笑着说。

　　“当然可以。”

　　“好，如果明溪你愿意喝一点酒的话，可以尝一尝，这酒不醉人，但味道上佳，我们几个每年都会在冬日埋一壶酒，等到一个严冬过去，来年春天打开酒罐，味道好极了。”

　　他又给桌上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逐一推给他们。

　　楚盛意道，“没想到淮安王还有这等雅兴呢。”

　　“浑小子，别打趣我了，年年你都来，今年不过是看你天天上山和裴故安那小子狩猎，想着叫你你也不一定来，所以打算一会儿送你府上。”

　　沈明溪手一顿，一听就明白了。

　　合着这两个人早就认识，那楚盛意刚才在外面耍她?

　　“穆公子和楚世子竟是认识吗。”

　　穆逢雨转过头，“是啊，我和他不过差了三五岁，之前我和我父亲还没有去淮安封地的时候，他经常来找我玩，那个时候他也才八九岁，后来虽然我离开了京城，我们也会书信来往，三年前我回到京城，每年的春日小酌都会叫上他。”

　　原来如此。

　　无人看见沈明溪轻轻咬了咬后槽牙，维持着面上僵硬的笑容。

　　合着刚才是在套她的话。

　　好样的，楚盛意。

　　楚盛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味道还是一样。”

　　几人都喝起了面前的酒。

　　沈明溪也轻轻抿了一口。

　　清透的酒液经过一个严寒的沉淀，已经将全部精华尽数浮出来，酒液微微冷冽，大约是挖出来后在冰窖里冰过的原因，一丝隐秘的梅香香泛上口腔，却并不甜腻，喝完只觉清冽甘甜。

　　也缓解了几分夏日燥意。

　　“果然是好酒，梅香清甜不腻，不多不少。”她道。

　　楚盛意接话。

　　“沈小姐看来很懂品酒。”

　　“罢了，不及楚世子。”

　　穆逢雨拂了拂袖子，“喜欢就好，还怕明溪你会喝不惯。”

　　几个人说说笑笑一下午，楚盛意罕见地安静。

　　最后走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地道了一声告别，转身的时候，似乎意味不明地看了沈明溪一眼。

　　回到沈府的时候，已经将暮，倦鸟归巢。

　　一下午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几个人还真是简单地小聚。

　　沈明溪走着，看见了不远处面色担忧的绫罗和旒书。

　　两人一看到沈明溪，立马跑了过来。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我快担心死了！”

　　沈明溪拍了拍绫罗的肩，“别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姐，您身手再好，下次出门前也带上我吧，要是哪天真遇上意外了，还能应付。”

　　听到这话，绫罗立马打了一下旒书的胳膊，“呸呸呸！说什么呢！绝对不可能遇上什么意外，咱们家小姐长命百岁！”

　　旒书无奈地笑着，“我这不是说概率最小的事情吗，对你说的都对，咱们小姐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看着他们俩打闹，你有些哭笑不得。

　　......

　　晚饭后，卧房。

　　铜镜中女子青丝披散，未施粉黛，反而更加清丽。

　　有些出神。

　　今日一番观察下来，能看出穆逢雨并没有什么惹人怀疑的地方，要么是他伪装的好，要么他就真没什么心思。

　　如果说所有事都是穆逢雨自己一个人做的，未免太牵强，他能够联系到千里之外的赵彦之，靠谁当媒介？

　　所以，绝对不只是他一个人，那么另一个人又是谁呢。

　　“旒书，你进来一下。”

　　守在门外的旒书听到沈明溪的声音，推开门走了进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查淮安王穆逢雨身边的人，他们的关系，朝中的地位，来往是否密切，各自的阵营，能查多少查多少，我知道这件事有些难度，但是我身边只有你可以做这件事。”

　　“小姐为何不直接找红秋落水的人来查？他们的情报或许会比属下的更精确。”旒书不解道。

　　“旒书。”

　　“有时候你要明白，人人心里一个利，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放在哪里都足够合理，今日红秋落水因为我付了银子才肯给我查探消息，那倘若明天有人给他们银子要我的消息，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与他们这些人多接触一份，便多一分隐患。”

　　沈明溪抬头，“所以，任何时候都要有防备之心。”

　　旒书默了默，低头退了出去。

　　“好的，小姐。”

　　与此同时，嘉亲王府。

　　一个黑影闪进卧房。

　　房内只有一盏微灯放在书案上，楚盛意似乎在看什么，听到有人进来后，把纸条扔进烛火里，火苗跳动，闪出噼里啪啦的星子，纸条在转眼间付之一炬。

　　黑衣侍卫进来后，不动声色地关上门，走到书案旁，双手前拱，语气恭敬，“主子，有消息了。”

　　“我们安插在刘闵怀身边的人昨天来报，他可能马上就要回京了。”

　　“回京？”

　　“是，据说衢州战事已平，刘闵怀已经给陛下上书，请求调离回京。”

　　“衢州战事三月前始，算上车马时间，他的军队赶到衢州也需要一个月，怎么可能仅仅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解决了？当初秦兵十万来犯，一路势如破竹，直到攻到衢州，朝廷连派三个主将都没能攻下来，他却只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大胜了？”

　　“属下也不知，但是据探子来报，在军帐内常常不见刘闵怀的人影，可能有蹊跷。”黑衣侍卫如是说道。

　　“其中一定有蹊跷。你先退下吧。”楚盛意道。

　　侍卫走出门，转眼间又消失了。

　　刘闵怀是当今的威虎将军，三月前前线急报，秦兵来犯，并且人数不少，北齐派出的几位将军都没能彻底剿灭，就这么让他们一直打到了衢州，楚盛意当初不在京城，但回来后就听说刘闵怀主动请缨，前去剿灭敌人，而那时已经距离刘闵怀带兵出征过了十天了。

　　期间，他一直派人盯着刘闵怀的动向，就是要看看他要干什么。

　　秦兵这次气势汹汹，看样子根本不会善罢甘休，却让刘闵怀仅仅一月有余就解决了，一定是秦兵主动退兵，看来是刘闵怀和对方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些探子来报时并没有说，现在只能算的上是楚盛意的猜测，但这也是目前最可能的情况，如果自己猜对了，那么刘闵怀给皇帝的上书一定会提到，毕竟两月退兵换谁谁都不会信。

　　楚盛意揉了揉眉心。

　　明天要告诉楚时萧。

　　他吹灭了灯火。

　　一连几日，沈明溪再也没有见过楚盛意，只是听说他最近反常的闭门不出，连裴故安去找他，都没能让他出门。

　　不过沈明细也懒得管，他不来自己面前，也图个清静。

　　只是有些好奇他到底在干什么。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绫罗走进来，“小姐，路青青小姐现在在大堂里等着你呢，今日风光正好，她想邀您出去游玩。”

　　路青青来了？

　　沈明溪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好，我这就过去，你和旒书不用跟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