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首辅嫡女》海有岸

12、和我做朋友 不

　　不远处的床上，并没有她预料的情难自禁，厮混的男女，荣安控制住情绪扫视了一遍宫殿的角角落落，并未发现躲在床底的两人。

　　“果真是块儿好料子，娘娘这儿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呢！”李莹抚摸着亮丽的丝绸，惊叹道，旁边围着她的小姐们也连连赞叹。

　　“这手感，要是做成夏天的衣裳来穿肯定很舒服。”

　　“要不说还得是我们皇后娘娘呢，这料子全京城恐怕找不出第二块儿了!”

　　“你这竟说的什么话，这可是皇上御赐给咱们娘娘的，自然是天下唯一的。”

　　旁人说的什么，荣安却是听得模模糊糊。

　　她心底惊疑不定，莫非应露把事情办砸了？

　　还是楚明风根本就没有喝那杯被下了药的酒？

　　荣安面上依旧是端庄的微笑，心里却又惊又怒。

　　反观床底的两人。

　　由于空间窄小，为了不被发现，楚盛意和沈明溪的身体贴的很近，肌肤的温度通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在彼此之间，楚盛意脊背紧紧贴着床板，发丝从脸庞垂落下来，阴暗环境之下，沈明溪躺在地上，被他罩着，后脑还被宽大干燥的手掌包裹着。

　　如此距离，实在是有些逾矩，可是此刻谁也不敢出声。

　　外面的人群越来越近，甚至有几双鞋在床下不远处停下，议论声不止。

　　就在沈明溪的心急速砰跳不止的时候，楚盛意却突然恶趣味地冲她扬起了一个笑容，做着口型——

　　你、猜、她、们、会、发现、我们、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咫尺之距一低头就能看见，华丽的女靴停在了床前。

　　荣安四处打量着，企图寻找蛛丝马迹。

　　今日如果被发现，一定会说沈家小姐不检点，宫廷宴会密会楚世子，两人颠鸾倒凤，直到最后被全京城的百姓和世家唾骂，而她也将带着□□的罪名低声下气地嫁进王府，这是最好的结局。

　　荣安的脚步未停，一直在床边徘徊，衣料和床单摩擦的细微声响却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沈明溪的呼吸都要停了——

　　沈明溪一动不动，屏息凝神，缜密的神情却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慌乱。

　　这幅样子在楚盛意眼里，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一旦今日被发现，绝对没有好结果，对她是，对自己亦是，楚盛意却丝毫不慌，一如他那日纵马街头时的气定神闲，甚至还有心情戏弄沈明溪。

　　时间在沈明溪紧张的气息中一刻刻流逝。

　　终于，荣安的脚步走下台阶，渐渐远离了床边，同时响起她招呼的声音，“姑娘们，走吧，这块儿丝绸本宫也不是很喜欢，你们有哪个觉得称心的便拿走吧。”

　　小姐们兴高采烈地道谢谢皇后娘娘。

　　脚步声，交谈声都越来越远，直到殿门咯吱一声打开，又咯吱一声关住。

　　方才的热闹瞬间变得沉寂，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

　　等了一会儿，沈明溪确定没人后，给楚盛意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出去了。

　　两人这才从窄小的床底解脱出来，楚盛意一出来就伸了个懒腰，一边说，“吓死我了。”

　　沈明溪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呵呵，楚世子刚才可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害怕。”

　　“不过虽然和楚世子交往不多，第一次是被官府抓，第二次也就是这次，险些被发现，你似乎从来都胸有成竹，没有过任何时候表现出害怕、慌乱等情绪。”

　　“我向来如此。”楚盛意走到屏风后面，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沉重的箱子，打开后里面躺着被打晕的楚明风，身上还绑着绳子。

　　这一个回答道的不明不白，沈明溪也没有追问下去。

　　“对了，我赶来匆忙，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楚盛意一边解绑，一边问。

　　沈明溪想了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如果楚盛意想对自己不利，刚才也不会出手相助了，“荣安应当在我和三皇子的酒里下了药，在我来偏殿换衣裳的间隙把喝了有问题的酒的三皇子送进来，再让我们顺理成章的发生点什么，最后就像刚才她带人‘不小心’撞见，那么多证人也不能杀人灭口，如果真被发现，我和三皇子都落不了好，一石二鸟。”

　　“宫廷里面惯用的伎俩，没想到你也会中计。”

　　其实有一些蹊跷的地方，很容易被注意到，只是沈明溪回忆起了前生，自己慌了神，才让荣安钻了空子。

　　沈明溪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总之还是谢谢你。”

　　楚盛意蹲在地上突然回头，调侃道，“只是道谢吗？要知道，我为了护住你，可是冒着我被发现的风险，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沈明溪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那你想要怎样？”

　　他想了想，然后说道，“和我做朋友吧。”

　　他眉眼弯弯，就连语气里也带了几分不自觉的笑意，“我救你一命，你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就用你做我的朋友来还。”

　　楚盛意可是除了是世子，同样也是少年英雄楚小将军，虽然没有身经百战，却也是次次凯旋年少成名，谁人不想巴结？如果楚盛意说要别人做他的朋友，那人大概会高兴地疯了。

　　本以为会是什么利益纠葛的条件，却仅仅只是这么个要求，打的沈明溪猝不及防，“做朋友？”她带着疑惑问道。

　　“嗯，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罩着你，所以，做我的朋友吧，沈明溪。”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他眼睛闪亮亮地看着自己，一般人还真拒绝不了，沈明溪却道，“楚小将军周围众星捧月，哪里轮的来我这个普普通通的沈明溪。”

　　她又道，“况且你为何认为我需要你罩着。”

　　“你尽管放心好了，你如果是我的朋友，你在一刻，我身边就永远有你的位置。”

　　他接着回答第二个问题，语气不紧不慢，“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姑娘，从见你第一面起便这样觉得，在你的心底一定有一件你所坚守的，你认为很重要的事情，但你要走的这条路也也许注定不平凡，所以你如果想要很快成事，就需要助力，我想和你做朋友，只是单纯地因为我欣赏你，可你如果同意，你我算是结盟，那么你看，少年将军当今世子，楚盛意，可够格做你的盟友？”

　　不过草草几面，他却已经猜到自己心中所想，沈明溪当下一滞，半响她扯了扯嘴角，嗓音微沉，“可若说我是个魔头，我要干的事一定会遭到许多闲言碎语，以及很多人异样的目光，许多阻力和不赞同的声音呢。”

　　“我要走的这条路注定不凡，我的结局也许是万人唾骂，遗臭万年。”

　　她抬头，眼中情绪复杂不明，“那你还要和我结盟吗，风光的小将军。”

　　“嗯......暂且不说你要做何事，我这个人呢，对朋友向来两肋插刀，你做的事无关别人的利益，我自是支持，可如果你做坏事，我就应当以朋友之名劝阻你。”

　　“不过，”他忽然一顿，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少女，“我相信你不是大奸大恶之辈。”

　　沈明溪笑了。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答应你的条件，这个人情就算还了，可我们仅仅是朋友，楚盛意，你可不要越界，朋友之间也要保留些秘密。”

　　楚盛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最后两人一起走出来，沈明溪回了沈府。

　　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沈清月在旁边絮絮叨叨，“堂姐你刚才干嘛去了，我找了你好一会儿给我急得。”

　　沈明溪有些心不在焉，简单地应了一句没事。

　　心里却思索着。

　　罢了，结盟便结盟吧，借上楚家的势力也许更容易帮助她复仇，可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联系动用楚盛意的人的，毕竟多用一次，便是多一个把柄在他手里，这可不是好事。

　　这一边，楚盛意。

　　他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中间改道，进了一家酒楼。

　　“红秋落水”

　　他站在窗边，身后站在一个老者，正是那刘先生。

　　刘先生恭敬地回答道，“是，沈小姐前些日子来要了淮安王和楼兰太子的消息。”

　　楚盛意眯了眯眼，似是被晌午的阳光刺到了眼，“那你时刻注意她的动向，查清楚她的目的，她为什么要查这两个人的消息。”

　　“是。”

　　“对了，给她的情报同时也给我留一份。”

　　刘先生退下的时候，四周一片安静，楚盛意仍旧站在窗边，没有任何动作。

　　半响，他低声道，

　　“和你这样狡猾的小姑娘打交道，怎么可能真的不查你的底细，乖乖地等你利用。”

　　从初见的时候，他便觉察出沈明溪的不对劲，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小姐绝对不简单。

　　温顺无害的羽翼下藏着虎豹豺狼般的灵魂。

　　这样的人就会成为不定，而他的计划不允许出现不定，他必须要查清沈明溪的底细。

　　楚盛意呼出一口气。

　　两人刚刚还真情实意地结交，心里却都想着不一样的事情，棋逢对手，他们将一步步切磋。

　　在沈明溪眼里，除了父母长辈这些血亲对自己的爱，其他人的示好都是在利益熏陶之下的产物，包括楚盛意，因为从前那个掏心掏肺的沈明溪早就死了，死在了那一碗毒药下。

　　真心溃烂在世俗肮脏的泥土里，人们用利益得意洋洋地交换着所谓的‘情感’。

　　谁人不是心怀鬼胎、哪里不是明枪暗箭、功利场上的笑意几分真假，说出的话早就不是发自肺腑而是那颗被利欲腐烂彻底的心脏，这个时代被金钱，权利，欲望腐蚀，真心被挤烂成泥深埋地底，随着年复一年的变迁，他们越沉越深，最终彻底消失。

　　就好像从未来过。

　　上辈子的沈明溪付出真心得到的结果便是证明，她死了，曾经那些美好的情感又该何去何从，因为无人会再知晓有个叫沈明溪的傻子竟然真的忘记了世故的繁杂规则，轻而易举地将心剖给别人看——

　　沈明溪闭了闭眼。

　　那就让她永埋地底吧，她不敢了，不敢再次打开内心，允许别人进来。

　　她确实是个胆小鬼，这次她实在不敢了。

　　所以，楚盛意也未必是真性情之人，她自己能做的，就是一招过一招，竭尽全力让自己不掉下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