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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是她 面上烧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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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
“护驾!”
随着徐逊的一声命令而来的,还有贵妃的声音。
陆念慈和曲松青反射性挥剑,想要抵挡飞来的弓箭。
箭雨飞向他们的同时,突然涌来一批黑衣人,手法利落地挥剑,硬生生拦下弓箭雨。
陆念慈和曲松青看清黑衣人招式时候,浑身一震。
匆匆赶来的是皇家暗卫,一招一式皆是杀意。
“是她!”曲松青低声道,转头看向同样震惊的陆念慈,两人几乎瞬间挥剑直向贵妃,但贵妃身侧已经有暗卫,几招下来,没进贵妃身。
贵妃淡淡的撇他们一眼,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木头。
“走!”曲松青急声道。
两人毫不犹豫翻窗而下,曲松青紧紧揽着她的腰,扑通一声落湖。
窒息,僵硬,恐惧的情绪袭来,她脑中闪过幼时落水的情境,窒息难受,但是下一瞬眼前出现一道游向她的身影——程煜泽。
不,他怎么会救她,他现在恨她恨不得亲手了结了她,怎么会救她。
他不会原谅她了……
腰间有力拉着她向上浮,哗啦一声,陆念慈吸到新鲜空气。
“没事吧?”曲松青皱眉看着她,水珠顺着她发丝落下,她苍白着脸,轻轻摇头。
曲松青水性很好,一只手揽着她,一手替她抚开脸上的湿发,方才在湖水里,她浑身僵硬,像是没了灵魂般,若不是曲松青知道她怕水,还以为自己手上是一具尸体。
“我没事。”陆念慈缓一口气道。
“你快去□□。”
“我们一起。”曲松青揽着她游,她不会游术,放她不管,犹如看着她死。
“没时间了,你游快些,我没这么快死,等你回来捞我,快去点火。”
她推了推他手臂,却不想碰到他伤口,疼的他嘶了声,陆念慈也不敢乱动了,嘴上催他:“你不赶快去,我们俩都要死在这,快去快回,兴许我们都能活。”
火药是他们事先偷偷藏在船底的,这还是多亏了贵妃,要不是她神神秘秘的,他们也不会备下这一手。
龙舟后面跟着两只稍小的船,负责保护龙舟,他们二人跳下水已经引一侧的船的注意,正向她们驶来。
“快去!”她催。
“扑通——”
有人跳下。
“念慈!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陆念慈没想到徐云川会跳下来,徐云川浮上水面,紧张的看着她。
随着徐云川跳水,接下来犹如下饺子般,扑通扑通声响起,是徐云川的两个侍卫。
“帮帮我。”陆念慈对着他道。
徐云川毫不犹豫地揽住她,陆念慈手指抓着徐云川的手臂,对着曲松青道,“去吧,注意安全。”
曲松青皱眉看了徐云川一眼,转头潜入水里。
船已经驶近,徐云川扬声道:“这里无事,是上面殿内出了点小问题。”
船上的人显然是徐逊的人,徐云川三言两语间就打消了他的怀疑。
“念慈,上面如今没时间抓你,我带你走。”船上闹成一锅粥了,趁着机会离开,将念慈藏好。
“等等。”陆念慈看着曲松青的离开的方向。
徐云川蹙着眉头,但还是听话的不动,这是他们分开后第一次身体接触,她在他怀里,没有恨意,也没有冷漠。
“有我可以帮忙的吗?”他问。
陆念慈转头看着他,“安静。”
……
两句话的功夫,曲松青浮出水面,语气急促道:“快走!”
陆念慈推徐云川胳膊,“走!这里要炸了。”
徐云川立即反应过来,揽着她向前游,两人速度有些慢,追上来的曲松青从另一侧抓着她手臂,奋力游。
不多会,身后传来轰隆巨响。
巨大的龙舟被火药炸的摇摇晃晃,溅起巨大水花,船身倾斜又砸出水帘,船上人被晃得四仰八叉,惊呼喊救。
爆炸掀起的水帘盖住了逃跑的几人,将他们狠狠压在水下,巨大的力冲击着他们推向前,幸而曲松青和徐云川水性好,带着她浮出水面。
曲松青回头,后面的龙舟经受不住冲击,从中间裂开,船已经在下沉,而龙舟上面的人也随之掉下水,龙舟两边的船急速靠近,想要营救水下的人。
“龙舟裂了。”曲松青露出笑。
救不上来,最好都死在水里。
她心想。
不知在水里泡多久,他们游上岸,几人坐在岸边喘着气。
在水中的感觉属实不好受,陆念慈此刻全身发冷,身体也在细微的颤着,心情却格外复杂。
徐云川眸子落在陆念慈身上,有些担忧地问:“念慈,你还好吗?”
陆念慈嘴角含笑,却眼眶发酸,泪水横流,半晌沙哑着嗓音道:“很好。”
她终于揭穿徐逊的面目,终于在百官面前揭露徐逊所作所为,终于重伤沈渡,终于将心里压抑许久的话说出,本该是开心的,却开心不起来。
此次没能亲手杀了徐逊,没能让家人沉冤昭雪,一切并没结束。
她安生不了,她的胸膛空了一大块。
徐云川手指蜷曲,他想替她擦拭泪水,犹豫片刻握住她颤抖的手。
“念慈,你做的很好了,你杀了沈渡,你为陆伯父正名,你没让自己受伤。”徐云川心疼的看着她。
曲松青瘫坐在地,双手向后撑着身子,漫不经心瞥了徐云川一眼,目光又落回陆念慈身上,扬声道:“有志者事竟成,咱们这也算完成一大半了,多亏了你捅死那狗皇帝,陆念慈干得好!”
“你不会因为自己做的太好喜极而泣吧?”他凑近望着她眼睛,“下次将剩下的人杀了,咱们一决高下,我定然不会让你再喜极而泣了。”
我还有时间吗?陆念慈心想,但是她很快压下情绪,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陆念慈眼神变得坚定,只要她活着就永远不会放弃,哪怕生命最后一刻,她允许自己哭泣,但不会一直哭泣,做总比纹丝不动好,只要她不放弃,不停下,情况就永远会比现在好,若真的死前都无法手刃徐逊,那便是天意。
曲松青明明唇色苍白,身上血迹被湖水晕染,整个人像是血水里面捞出来的,偏偏看他嬉皮笑脸,一点也不像受了重伤。
她明白徐云川和曲松青两人都在担心她,于是应道:“好。”
陆念慈撕下裙摆的布条,拧干水,又拿出水泡的药瓶子。
“哎!哎!你要干嘛?!我给你说,本公子不用这玩意,脏死了,我死也不用!”曲松青夸张喊道。
“闭嘴!”
在曲松青一连串的拒绝嫌弃声中包扎伤口。
一旁的徐云川默默递上布条,曲松青身上伤口很多,布条不够了徐云川就撕自己的衣裳,他随从还贡献了两瓶药粉。
“现如今乱作一团,他们无暇捉你们,但是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念慈你有何打算?”徐云川突然开口问。
“要去北境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刺杀皇帝,揭露徐逊真面目,加上发现贵妃的秘密,徐逊、贵妃、乃至太子,都会派人全力追杀他们。
去往北境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东陵鞭长未及。
听到北境二字,陆念慈一愣,她一瞬间想到了程尉泽。
想到他大婚前夕是婚服时候,眼眸里怎么也藏不住的笑,喜气红色婚服衬得他格外温和,让人移不开眼。
下一刻,她眼前又浮现出,他恶狠狠的话语:“阿苑,你敢离开,我定会杀了你,无论你在天涯海角。”
对了,他恨不得杀了她,恐怕她刚进入北境,头就会被提剑而来的程尉泽砍了。
“回不去了。”她淡声说。
“念慈,我想帮你,你不想去北境,无论你去哪,有用到我的地方一定要说。”徐云川眸子望着她道,“这两年来,我也养了一些侍从,让他们跟着你,路上至少能护你一二。”
“他们都认得你,只要见了你,你就是他们的主子。”
陆念慈扭头看他,眼神眯着。
徐云川以为是怀疑他们,连忙解释道:“他们都是我一个一个挑的,绝对没问题。”
“当年你呈上我爹的通敌证据,是徐逊亲手交给你的吗?你有看到过具体是什么吗?”
徐云川一愣,反应过来有些僵硬,缓缓道:“是他亲手交给我的,那天他交给我一个紫檀箱,那箱子经常装着送给贵妃的家书,他向往常一样让我入宫带给贵妃娘娘,我没有打开看,我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通敌的证据。”
他表情变得痛苦,当日得知消息时,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时隔两年再谈起,他面上依旧褪了血色。
“我还未出宫门,就得知陛下派人抄家,而始作俑者……是我,我去求见陛下,掌事公公不肯,我又去求见贵妃娘娘,同样未能如愿。”
无力、惊惧、锥心的凉,一瞬间将他淹没。
“最后我求了琼华公主,她心善,答应救你。”徐云川紧皱的眉头松开了许,幸而公主为她寻了一条生机。
接下来的话徐云川不用说,她也知道。
琼华求了自己母妃,留她一条命,他急匆匆带来圣旨,却被她捅了。
当日琼华答应他是有条件的,至于那个条件,她也猜到了。
陆念慈本以为从他口中得知当日他呈上诬陷父亲的证据的事情,自己会愤怒会怨恨,但她此刻只有平静。
她方才突然想起了贵妃,贵妃浑身都透着不对劲,龙舟上赶来救贵妃的那伙人是皇家暗卫,而他们出手招式是当年她逃亡时追杀她的那伙人一样。
皇家暗卫只听命于皇帝和贵妃,起初她以为从皇宫出来的两伙暗卫,皇帝是杀她的,贵妃是救她的,实则贵妃派人是要杀她。
“曲松青,当年追杀你的山匪,是龙舟上救贵妃的那些人吗?”
“是。”曲松青点点头,眼神里是挥不去的黑沉,他到死也不会忘记那些招式。
“当时京城外一直想要我命人,也是他们。”陆念慈嘴角扯出冷笑,“面上烧香,脚下使绊。贵妃好手段呐。”
一旁的徐云川听到,心里一惊,“念慈,当日贵妃派人追杀你?”
他眼眶发热,宫内的暗卫,念慈一路上该吃了多少苦。
陆念慈包扎好伤口,拒绝了徐云川帮助,理由是,“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要有关联,没必要。”
“徐云川,你是徐家人,我没办法不恨徐家人。”
话落,远处有人在喊她,陆念慈侧耳倾听,是暗香的声音。
她搀着曲松青起身,和赶来寻他们的暗香等人汇合,没再看他一眼。
徐云川静静地望着她背影,雾起雾散,脸上似乎有东西滑落,他没在意,眼睛执拗地望着,直至视线里那身影彻底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