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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伤口 手腕被握住 ...

  •   一整晚,陆念慈也没理出头绪,心里藏着问题夜里睡不安稳,偏生还要瞒着程尉泽装睡,熬的是在受不住了才睡着。

      睡的晚那自然醒的的也晚,陆念慈今日是被屋外刺眼的亮光闪醒的。

      陆念慈捂着眼好一会才适应光亮,起身忧忧叹了一声气。

      又是两眼一睁就要面对难题的一天。

      程尉泽脸画中人名字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其他消息了,自己也不能去直接告诉他周肆的消息,更不要提让他派人去东陵调查,按他会起照疑徐逊那只官场老狐狸做派,说不定早就处理掉有关周肆人物证据。

      偏生她自己死活想不起记忆里周肆的一丁点痕迹。

      周肆是父亲幕僚外加好友,曲松青父亲宋兆是父亲战友外加被贬的好友。

      按常理来说他们既然是父亲的为二好友,应当交往慎密,不该是连她也没见过的情景,联系到曲松青提及父亲拿微妙的恶意,陆念慈心里有些没底,莫不是父亲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可以确定的是,在她八九岁时候他们关系已经恶化了。

      宋兆被贬时候她尚小,忙着在学堂和夫子斗智斗勇,压根不关注朝堂之事,被贬的缘由同样是一点不知。

      陆念慈蹙眉,程尉泽见到周肆的时候贵妃还未进宫,结合时间点来看周肆被捉的时候应当在宋兆被贬之前。

      意识到有关两人的时间点,一个猜测若隐若现——宋兆被贬许同周肆有关联。

      窗外一只狸猫猝然闯入,陆念慈定然一看,是来福。

      猫儿三两下扑进来,轻盈地跳到她膝上,毛茸茸的脑袋往她手上蹭。

      陆念慈一手托着它腹部,一手摸着它绒绒的脑袋,有些惊讶它今日亲近的不寻常。

      手中的猫哀怨的喵喵两声,陆念慈怎么听着都像是可怜巴巴的。

      “怎么了?被欺负了?”

      听到她这般问,来福又哀怨的喵了声。

      陆念慈掀开来福肚子,掰开牙齿,又看了看带着四条肉爪子,没发现异常,联想到它跳窗进来,福至心灵的问了句:“你主人欺负你了?”

      哀怨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多了份婉转起伏。

      陆念慈扑哧一笑,想到曲松青顶着一张臭脸去威胁一只小猫的样子就开心。

      见她笑出声,来福炸毛似的抬起头,陆念慈连忙安抚道:“不是笑你,是笑你主人的。”

      说着塞给来福一条鸡肉。

      啃着鸡肉条的来福突然停下来,朝陆念慈喵了一声,扒拉脖子示意她拿出里面的东西,

      陆念慈没想到曲松青联系她,取出纸条看清内容后,不由诧异起来。

      曲松青约她明日见面。

      室内的动静传到屋外,暗香端着洗漱用品进来,陆念慈迅速的洗漱后,把曲松青来信的消息同暗香说了。

      身后正给她梳头的暗香停顿一瞬,对此没什么反应。

      陆念慈抿唇,她有些为难,这些天她出宫频率多,恐程尉泽疑心。不过仔细一想,觉得也没什么可疑心的,她才坦白失忆事情,想必在程尉泽心里也换些信任,与曲松青联系期间她也算谨慎。

      透过铜镜,陆念慈同身后暗香道:“明日我们一起去。”
      暗香手上灵快的编了发式,看向铜镜中的美人,心里泛起酸来,自从小姐中毒,她心底里就藏着内疚,不知道是她的错觉,短短月余,她竟能看出小姐有些消瘦了。

      陆念慈看到她的愁眉苦脸,安能不知她想法 ,转身拉着她的手:“暗香姐姐,陪我去吧,没有姐姐我会害怕的。”

      “你在我身边我才会安心。昨日我生辰,姐姐竟然都来见我,我可生气了。”

      暗香昨日一大早就被上面吩咐出宫采买,平日里采买都是专门的宫人去,昨日直接命令她一起去,说是人手不够,等回宫已经天擦黑了,陆念慈已经歇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吩咐的。

      陆念慈暗暗叹了口气,又觉得程尉泽的行为好笑。

      早知道他是小气的人,但没料到竟然是这般。
      暗香将最后一个的发扣捏上去收尾,遥遥看了妆发整体,满意的点点头。

      陆念慈正思忖曲松青来信,左思右想总觉得他这举动有些奇怪,不知是不是昨夜睡不好,头在隐隐作痛,连带着脑袋有些眩晕。

      说来也巧,午间吃饭时,程尉泽突然空出时间,说韩窃风来信,从山上寻到一名巫医,对于毒药方面颇有见解,下午进宫为她诊治。

      陆念慈微不可及的皱了一下眉头。

      与曲松青约定的时间点相撞了。

      对于解毒这件事,她最初的希翼随着不同的医者诊治,开的不同的汤药,却同样苦得舌根发麻后转变成沉寂。

      反正都没什么用处。

      所以对于什么巫医,她并不抱什么希望,只觉得又要喝奇怪的药汁了。

      陆念慈刚开始对此表示抗议,但程尉泽对这件事格外坚持,任她怎么说就是不脱口。

      显而易见会见是没法了,陆念慈想给曲松青回信改日再碰面,可来福那没出息的猫,早就在程尉泽进门的那一刻跳窗跑了。

      陆念慈只待同暗香使眼色,让她找到来福后回信。

      听说是此次的巫医号称南疆巫族而来的神医,天生异瞳,医术是整个巫族天赋最高的,不用诊脉只需望一眼便可判疾病,陆念慈本以为是长着白胡子的奇怪老头,所以当她看到一身黑袍的少年时很诧异。

      在夏日炎炎的天气中来人披着黑色斗篷,身侧携带漆黑药箱,进门后掀开袍子的帽子,这才看出是一个身形孤峭的少年,少年一身轻薄合身的黑衣,苍白的皮肤泛着冷光,唇色极其淡,唇边无笑,嘴角天然下垂,天生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最令人讶然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带着金色光环的琥珀,右眼是幽深的蓝眼睛。

      陆念慈曾经见过白皮肤蓝眼睛绿眼睛的异族人,但没有一个像少年这般双瞳不一,又冰冷又诡异。

      对比她的惊讶,程尉泽显得格外冷静,神色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

      “我叫陆念慈,这位是程尉泽。不知神医怎么称呼?”陆念慈开口问。

      “承桑月。”少年声色冷淡如烟,既不傲慢,也不迎合。

      不同于寻常的诊治,承桑月只是看了她手臂一眼,凝目许久,道:“姑娘染了毒。”

      随后取出一个黑色小盒子,从里面捏出一条正在蠕动的雪白虫子,虫子蠕动间能窥见微茫红色游走。

      盒子开合间陆念慈看到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各异的虫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陆姑娘莫动。”承桑月说话间捏着虫子走向她。

      陆念慈虽是不怕虫子,但这虫怎么看怎么诡异啊,因此眼看承桑月要将虫子放她手臂,眉头不受控制的拧着,忽然一只手截停了承桑月,是程尉泽,他的眉头拧得快成花了。

      “换一个。”程尉泽皱眉,冷硬的开口。

      “这是巫族特有蛊虫,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能勘查病患状况,中毒程度。既邀我来,没有不信我的道理。”承桑月嗓音沉淡,被拒绝也没露出任何不耐神情。

      陆念慈听闻过巫族,传言中甚是神秘,对于巫族诊治不同于平常也有些耳闻,她握住程尉泽的手,轻轻晃了晃:“阿泽,放开手。”

      他的手很快松开,骤然掏出来刀子朝自己手臂划了一道口子,血肉翻开,血珠争先夺后地涌出,在陆念慈满目惊慌中往口子上撒了不知何物的粉末,伤口处霎时变了颜色,显然那粉不是药是毒。

      陆念慈被他一连串的动作惊到:“你这是做什么?”
      声音是她自己没察觉到的气急。

      “你给自己下什么毒?”
      你脑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心里的话险些呼吁而出,转眼看到他额头因疼痛渗出的汗液,陆念慈到底还是压下了,生硬的推开他。

      程尉泽径直将受伤的胳膊推向承桑月,神色微动,道:“换孤。”

      承桑月一直不声不气,就算面对此时诡异的局面也没反应,淡然的将虫子放到程尉泽手背。

      白色虫子接触皮肤像是嗅到血腥味,直直蠕向伤口处,在伤口处停留后虫体红色淡了些,仔细看会发现虫体隐约透着淡淡的紫。

      “问题不大,寻常噬心霜。”噬心霜,是一种罕见毒药,毒性为其名,中毒者沾染即遭受噬心之痛,三日若无解药便呕血而死,偏生解药难得,是十足凶险的毒药。

      在承桑月口里,只是云淡风轻道了声寻常,像是她在用膳时尝到一道略微有些咸的菜,轻飘飘地提一句。

      这个疯子!
      陆念慈看向程尉泽,不敢相信有人会给自己下这般重的毒,噬心的。

      她拽住程尉泽的袖子,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只想动手拆开他脑子看看里面有没有浆糊,又怒又气道:“解药呢?快拿出来服下。”

      “没有解药,我随便拿的毒药。”他缓缓道。
      垂眸看着她被气愤洇红的双颊,心口处疼痛中带着一丝快意,她是在乎自己的,至少此刻那种被在乎的感觉是鲜明的。

      “你是想死吗?”这次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为了测一个大夫的深浅,给自己下毒,还是在自己手中没有解药的情况下。

      “我去苏太医那里找解药。”陆念慈现在不想理他,转身出门。

      “无关紧要,稍等片刻。”
      一旁的承桑开口,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这般说的,他也是这般做的。
      少年从药箱鼓捣几下,不一会递给陆念慈一小盅质地黏糊的褐色药膏,道:“解药。”

      “外敷即可。”

      “坐在这里,手伸出来。”陆念慈没好气道。
      程尉泽安静的任陆念慈摆布。

      药膏刚涂抹在皮肤上,一股凉意传来,令人惊叹的是方才胸口处噬心的痛觉已然不见,只余手臂口子的疼。

      程尉泽不动声色地打量黑衣少年,眸光沉沉。

      “不疼吗?”
      陆念慈小心包好伤口,见他气息平稳,像个没事人一样,有些奇怪地问道。
      承桑月的解药见效竟然如此之快?

      “不疼。”程尉泽收起眸光,抬头笑着看她。

      手腕被握住,那人轻拽着晃两下,“一点不疼。”
      甚至在她露出着急神色时,心底萦出愉悦。

      她因自己血淋淋伤口而牵引心思,怎么不算在乎呢。

      陆念慈眼神没分给他,但到底没收回手腕。

      接下来,再次面对承桑月的蛊虫,陆念慈已经不抗拒,心里也升起希翼。
      她想活下来。

      试一下又何妨,万一承桑月或许真能解她身上的毒呢?

      “蛊虫不死,代表着毒可解。”

      蛊虫放在陆念慈洁白的手背上,朝上蠕动,缓慢地到达她手臂上浅色疤痕处,忽然停顿了一瞬。

      陆念慈盯着虫子,它一停她的心随着提了上去,扑通扑通得跳。

      虫子顿了顿又开始蠕动,只是身体有些泛黑。

      蛊虫沿着疤痕周边转圈,虽然缓慢但一直在动。

      忽然,蛊虫身体抽动一下,通体变黑,僵硬地停了,直直滚落在地。

      陆念慈的心还没放下来,就已经如同僵死蛊虫一般,没了生气。

      本该如此。

      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当现实明晃晃摆在眼前时候,陆念慈心还是忍不住一凉。

      随即无声笑了一下,只是笑容中带着她自己没发现的苦楚。

      窗外风吹动树叶哗哗作响,陆念慈缓缓抬眸,望着阴沉的天空,低低道了声:“起风了。

      屋内寂静极了,没有人回应她的话。

      一旁的程尉泽盯着地上的蛊虫,头颅低垂,看不到他的神色,周身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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