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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信物 霸道大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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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晌午,鸣鹤园里摆了宴,男女分席。温知念趴在萧景翎背上飞来飞去,颠得有些“晕车”。
萧景翎便寻来两套园子里伺候的衣裳——一套小厮的,一套丫鬟的,二人分别换上,倒也有模有样。
温知念对着铜镜左照右照,看着自己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布比甲,活脱脱就是个刚入府当差的小丫鬟,忍不住偷笑:“在现代我都没玩过cosplay,没想到穿越一回倒圆梦了......”
“可思.......什么?”萧景翎一头雾水。
“说了你也不懂。”温知念摆摆手,回头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小厮的短褐有些紧,绷在他身上,该宽的地方宽,该窄的地方窄——一身粗布短打,愣是穿出了高定的效果。偏生那张脸又俊的不像话,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茫然,活像个刚被拐进大户人家、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良家少年。
温知念脑补了一系列“霸道大小姐和她的清纯男仆”“豪门贵女与落难小厮的爱情故事”。她默默憋着笑,心里暗道:怪不得男人都喜欢制服诱惑,这种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新鲜感,确实挺刺激哈......
不过他这张脸这么招摇,只怕走不出三步就要被人识破。她索性拿起眉黛,给萧景翎画粗了两道眉毛,又在他脸上点了十几颗痣——左一颗右一颗,密密麻麻,堪称毁容式伪装。
萧景翎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沉默了片刻:“......你确定这样能行?”
“放心,现在就算你亲娘来了,也认不出你。”
二人一同来到男宾用膳的厅中,温知念怕走近了让温语棠撞见,扮作一个服侍的丫鬟远远地立在廊下。萧景翎则端着酒壶穿梭于宾客之间,目光时不时扫过齐景明那一桌,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此时席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并无什么异常。刘谊、温语棠同坐一桌,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刘谊揽过温语棠的肩头,带着三分醉意,凑过去压低声音:“我说温老弟,上次那事你考虑得如何了?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小了,赶紧把亲事定下来,你我两家也好做个翁婿之亲啊......”
萧景翎常年习武,耳力过人,这几句话隔着几张桌子飘进他耳中,手中的酒壶差点打翻。
刘家与温家议过的亲事,自然指的是刘世安和温知念。萧景翎扶稳了酒壶,脚步悄然向温语棠那桌靠近了些。
温语棠听到刘谊旧事重提,倒是一愣。他本以为,自温知念被鞭笞之事传遍应州城后,刘家应当是再不愿提起这门亲事的。
“刘兄,你们家......不介意前月之事?”
刘谊摆了摆手,带着几分酒意道:“上次那事,说句实在话,我都觉得你做得过了。那丫鬟是自己掉进河里淹死的,跟你们家二姑娘有什么关系?你这当爹的也太狠了些。”他拍了拍温语棠的肩,“不过话说回来,脾气暴躁些也不要紧,我家那浑小子,正缺个厉害婆娘来管他。你是不知道,平日他娘和他几个姐姐,把他宠得实在不像话——”
说着他又笑起来,凑近了些:“况且我前日也问过我们家小子,可看上你们家二姑娘了。你猜怎么着?那小子居然脸红了!”他一拍大腿,“他平日在青——呃——琴坊混惯了,什么模样的女子没见过,提你们家二姑娘倒知道害臊了——这还不是有意思?”
温语棠端着酒杯,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他此前并未把刘谊在重阳宴上的戏言当真,毕竟刘家那位少爷的名声着实不堪。可此一时彼一时,念念的名声已经坏了,想为她寻一门像样的亲事,谈何容易。而刘家在京中颇有根基,若能结下这门亲,对他的仕途来说,倒也不失为一门助力......
萧景翎站在两步之外,瞥见温语棠脸上的权衡与算计,捏着壶柄的指节不由微微泛白。
她的名声是如何毁的,温语棠比谁都清楚。可如今,他竟连一丝愧疚也没有,反倒在掂量这个女儿还剩多少可用之处——仿佛温知念不是一个人,只是一枚尚有余温的棋子。
萧景翎垂下眼,深吸一口气,才将那口涌到胸口的怒意生生压了下去。
这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就在温语棠似要开口答话之际,最外围的一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杯盘碰撞之声引得几人侧目。
只见一个端菜的小厮不知怎的失了手,一盘油亮的酱烧蹄髈连汤带汁,正正好好扣在了齐景明的衣襟上。齐景明今日穿着本就不算光鲜,此刻油渍从胸口一路淌到衣摆,狼狈至极。那小厮慌忙跪下,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扯了块巾帕往上擦,油污却越抹越开,晕成一片暗褐色的痕迹。
读书人最重仪容仪表,齐景明也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已是他唯一一件能穿来赴宴的体面衣裳了。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抬手制止了那小厮的慌乱,温声道:“不必擦了,带我去寻些清水就好。”
他说罢起身,小厮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引路,二人一前一后地绕过席面,朝厅后的小院走去。
萧景翎站在原地,目光从离去的齐景明背影上又移回主桌的温语棠身上,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正迟疑间,余光瞥见廊下那道青色的身影——温知念正朝他使劲儿挥手,又指了指齐景明消失的方向,连打了好几个“快跟上”的手势,急得就差没把托盘扔了亲自跑过来。
萧景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酒壶搁在旁边的空桌上,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转身跟了上去。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上班还这么不专心,小心我扣你工资啊......”温知念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絮絮叨叨。萧景翎则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眉心微微拧着。
他还是决定不告诉她这件事了。任谁被自己的父亲这样轻贱,心里都不会好过。
二人循着齐景明和那小厮的方向跟上去,不料越走越偏,渐渐绕到了园子后头一排闲置的厢房附近。萧景翎目光敏锐,瞧见那小厮一路遇见人都低头侧目,脚下步子也快,全然不似寻常仆役的做派。再往下一扫——那人脚上穿的黑布靴,靴底纹路清晰,鞋面也簇新,与园中仆役常穿的旧布鞋大不相同。
“那不是鸣鹤园的人。”萧景翎低声道,“也是换了衣裳混进来的。”
温知念愣了一瞬,随即扯了扯嘴角:“......不知道的以为沈家这园子今天开漫展呢,来了这么多coser......”
只见那小厮带着齐景明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间无人看守的厢房前。齐景明正疑惑地打量着门楣,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那小厮忽地欺身而上,手起掌落,劈在他颈侧,动作干净利落。齐景明闷哼一声,身子一软,便栽了下去。
萧景翎眼神微微一凝——那一掌的力道不轻不重,不会伤人根本,却足以让人昏睡上一个时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温知念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萧景翎一把拽住她手腕,低声制止:“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那小厮把昏迷的齐景明拖进房间,把门关上。萧景翎和温知念伏身贴到窗下,温知念熟练地伸出食指沾了沾口水,就要往窗户纸上捅。
萧景翎:“你做什么?”
温知念:“电视剧里都这么干的,不然怎么偷窥?”
“......”萧景翎:“沈家这种大户人家,窗上裱糊的是绢纱,戳不穿的。”
他带着她绕到厢房侧面,那里有一扇半开的窗,恰好能从缝隙里看见屋内的情形。
只见那小厮已将昏迷的齐景明搬到床上,三下五除二地剥掉了他的外衫、中衣,连鞋袜也没放过。温知念瞪圆了眼睛,脑子里“强人锁男”“凌辱文学”等关键词疯狂刷屏,差点就要冲进去充当“护菊使者”了。
然而下一秒,那小厮只是把齐景明的一堆旧衣裳团了团,夹在腋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反手将房门“咔嗒”一声带上了。
温知念:“这是什么操作?该不会是去叫人吧......”???男上加男?
幸而萧景翎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冷静分析道:“这里是园子的角落,很少有人会来,恐怕还有后手。”
“不管有什么后手,先把他弄醒了再说。”
两人闪进房中,温知念虽说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的,真到了这种场合还是知道害臊的。她守在门口望风,坚决不往床边多瞄一眼。
萧景翎走到床前,俯下身正要掐齐景明的人中把他唤醒,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对方的颈间——一枚成色水润的玉佩垂在锁骨下方,被窗外的光一晃,泛起一层温润的柔光。
他的手指顿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半晌没动。
温知念等了片刻没听到动静,忍不住回过头:“怎么了?”
萧景翎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父亲给三娘留了一枚信物?”
温知念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俯身凑近一看——那是一枚半圆形的墨绿色玉佩,边缘有一道不规则的裂痕,像是从某个完整器物上强行掰下来的。表面雕刻着缠枝莲纹,纹路延伸到裂痕处戛然而止。
只见萧景翎缓缓从怀中取出半块同样色泽的玉佩,将那半块拼了上去——
两块玉佩贴合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声。纹路相接,严丝合缝。缠枝莲纹从这半块延续到那半块,蜿蜒成完整的一枝,像从未断开过。
温知念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不会......这么巧吧?”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齐景明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