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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故人所赠 故人所赠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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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夕略落后于他二人,将两人说的话尽数听了去,看他兄弟二人亲近,看来这位二公子真的如同外界传言,很得郡王一家重视。
到了花厅,众人皆已入座,周溟风看着觥筹交错的众人,直觉得讽刺至极,当日避如蛇蝎,今日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忍不住冷哼出声。
周行止:“怎么了?”
周溟风神色恢复如常,摇摇头:“没什么,兄长。”说完又看向身后的陈怀夕:“兄长去忙吧,我带陈大人入座。”
“也好。”周行止冲着陈怀夕示意后便离去了。
陈怀夕闻言,拱手:“有劳二公子。”
周溟风挑眉笑笑:“陈大人客气了,随我来吧。”
陈怀夕只能跟上,午宴短暂,用过午膳,众人寒暄一番,也就各自散了。
今日宴上,周倚寒饮了不少酒,如今送完了宾客,才有空闲坐下歇着,冯氏端着早就备好的醒酒汤,递了一碗过去。
“主君今日用了不少酒,用些醒酒汤吧,不然明日要头痛了。”
周倚寒点头接过,皱着眉头将熬的浓浓的醒酒汤一口饮尽,又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净了面,才觉得迷糊的脑子有了几分清醒。
冯氏又让下人将剩下的两碗送到了周行止和周溟风面前。
周行止:“谢母亲。”
周溟风:“谢母亲。”
冯氏:“喝了,今日都喝了不少吧,用完心醒酒汤酒早些回去歇着吧。”
“是,儿子遵命。”周行止和周溟风一边喝醒酒汤一边应答。
周倚寒许久没有这样饮过酒,现下确实五脏六腑里翻腾的厉害:“如今真是酒量不敌当年了,当年与……”
他话至一半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又摆摆手:“罢了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了。”
冯氏:“我扶主君回房歇息吧。”
周倚寒与冯氏并行离去,周倚寒看着父亲的背影,总觉得透出几分萧瑟来。
周行止打量着这齐王府:“房檐瓦舍皆如旧日,心境却早不如往昔了。”
周溟风归家之时周倚寒早就不是齐王,他有记忆就是在清河,对京中旧宅自然也就没什么印象,而当年端慧太子案发连带着齐王被贬之时周行止已经七岁,对于当年之事还是有些记忆的,还有那个世人唾骂的太子伯伯。
他七岁之前的记忆不算多,却记得很是恣意开怀,无忧无虑,不似如今,头顶时刻悬着一把刀,一个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他还记得伯伯家中还有一个比他大些的哥哥,会带着他在春日里放纸鸢玩耍……
“阿兄可是喝醉了,怎么也伤春悲秋起来了?”
周行止思绪被他的话打断,闻言不由得苦笑摇头:“看来真是喝醉了。”
“不知我来得是否及时?”外面,周时锦缓步进来,身后的丫鬟手上还拎着食盒。
“阿兄。”
周溟风:“阿姐这是又带了什么好吃的?”
周时锦忍不住笑他:“你啊,有什么吃的能瞒过你去?”说着让身后的丫鬟将食盒打开:
“午时宴请宾客,我想着定是酒水灌了满腹,膳食未进多少,就煮了两碗?馉饳来,让阿兄与你能用些压压酒意,不至于腹中无物难受。”
周溟风:“多谢阿姐,再好的盛宴也不如阿姐的一碗馉饳入腹,暖人心肠。”
周行止:“我算是知道为何母亲与时锦都这般宠溺你,你这张嘴真是巧舌如簧,连我这里都被你不知哄走了多少好东西去。”
周溟风:“你看看,兄长这是羡慕了不是?”
“这有何可羡慕的,都是一家人,亲厚了才好,只是下次你再被父亲罚了月钱,可别来找我求救才是。”周行止搅和着碗里的吃食,淡淡说出来拿捏人三寸的话。
周溟风立刻为五斗米折腰:“兄长疼我,才不会看我穷困,是不是?”
周时锦就在二人对面坐着,看着二人斗嘴:“好了,快些吃吧,亮凉了就不好了。”
馉饳里周时锦包了些虾仁进去,是独有的做法,很鲜嫩,百吃不厌,午时吃了冷酒,现下吃些带汤的热食,通身暖意。
“奴才参见郡主,大公子二公子!”三人正说话,门房处来了人。
“何事?”周行止正了正神色。
“回大公子,有客人求见,说是备下的礼品落下了一件,特意送来。”
所有客人备下的礼物此刻应该已经有人在登记入库了,怎么了还有落下的?周行止也没再犹豫:“请他进来吧!”
“是。”
周溟风闻此不由得觉得好笑:“这得是丢三落四到什么程度,能将礼物落下?”
周时锦:“许是一时着急,忘了也是情理之中。”
周行止:“风儿,莫要失了礼数。”
周溟风扯扯唇角没再多说。
不一会儿,便有一人带着手中捧着一个盒子进来了:
“小人谷兴参见荣寿郡主、大公子、二公子,我家主子备下的礼品落在车驾上,特命小人送过来。”
周溟风一听这名字便问道:“陈大人让你来的?”
名满京城的符华公子竟也有这样丢三落四的时候,看来这位符华公子,世人对多有夸大。
谷兴:“回二公子,正是。”
“你家主子今日备下的礼品不是早就带过来了,怎么还会落下?”
陈怀夕带来的那件白瓷观音像,很是珍贵,又出自名家南虚子之手,在宴上也算小出了风头,他是记得的。
“回大公子话,那观音瓷,乃是故人所赠,借花献佛而已,听闻郡王素来喜爱书画,这幅画虽非名家之作,却是故人所赠,意义非凡,书画之流,乃高雅之趣,我家公子,自知俗人,此画留在手中实在可惜,有郡王所藏才不失其价值。”谷兴不卑不亢地直视周行止的目光。
周行止:“既如此,若再推却便是我不知趣了,多谢符华公子心意,还请代我转达谢意。”
“故人所赠,还望公子务必转交郡王手中。”
“必不负你家主子所托。”
谷兴将东西奉上便退下了。
周行止见谷兴出去了,原本仅剩的醉意也散了个干净,起身:
“来人。”
“属下在。”厅外候着的秋冶闻声进来。
“带上东西,随我去见父亲。”
周时锦:“父亲此刻醉了酒,想必已经歇下了,兄长不若晚些再去?”
周行止步伐顿了顿,视线落在那匣子上,神色晦暗不明地摩挲着锦匣:“父亲偏爱书法,又是名满天下的符华公子所赠,想必非凡品,父亲定会喜欢的爱不释手吧。”
周溟风闻言,视线也不由得落在那匣子上,顿时了悟,符华公子得张明臣青睐,少年入仕,岂会是丢三落四的大意之人,想必是这书画不可示于人前,才会借口落下在宾客散尽之后又差人送来。
谷兴将东西送进去,就忙不迭地出来了,齐王旧宅的巷子口,陈怀夕正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公子,奴才回来了。”
陈怀夕:“他们可有问什么?”
谷兴:“回公子话,奴才没见到郡王,只见到了二位公子,便将您的话转述了,只说是故友所赠,公子何不,赴宴之时一同带进去?”
陈怀夕:“这种宴会收的礼,大多是宴会之后直接登记造册,直接便入了库房吃灰,此物至关重要,我不敢赌,只得寻了这个由头,也算说得过去,郡王是个聪明人,他定会懂我此举。”
谷兴:“原来如此,可如今是交到了大公子手上,中间是否会出什么差错?”
“清河郡王府能够偏安一隅这么多年,必不是些个蠢的,更何况你特意嘱托了。”
“也是,是奴才多想了。”
“好了,回府吧!”他有些困倦,今日饮了几盏酒,现下在车里晃悠了一会儿,倦意上来,半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许久不曾吃过这么多的酒,周倚寒回房,昏睡了许久,醒来时房内已经点了灯,冯氏正坐在灯下看书。
周倚寒撑着昏沉的身体起来,冯氏听到内室的动静,忙放下手中的书本,为他披了外衣,取了拧好的帕子递给他。
“夫君醒了,可有头痛?”
周倚寒净了面,摇摇头:“幸亏夫人的醒酒汤,否则我的头痛之症怕是又要犯了。”
冯氏:“都是分内事,我让人熬了些清粥,晾了有一会儿了,夫君用些吧,免得腹中难受。”
周倚寒道好,他午宴没用几口膳食,灌了满腹的酒水,现下腹中确实不太好受,清粥晾了会子,现在温热刚好入口,米汤顺着喉头入腹,那股灼热感顿时减轻了好多。
“夫人可曾用过晚膳了?”
“用过了,知晓夫君用酒过后吃不下东西,所以妾身就独自用了。”
冯氏说着,将八仙桌上的匣子取了来。
匣子不算小,目测比他一条手臂还长,他放下碗接了过来。
“这是何物?”
冯氏摇头:“妾身也不知,夫君歇下后,止哥儿送来的,说是陈家那位公子落下的礼,特差人送来的。”
周遗憾吃粥的动作顿了顿:“可还说了其他?”
“说了,说听闻你喜丹青水墨,特意送给你的。”
周倚寒闻言又吃了一口粥,只当与今日那些人送的一样,都是些俗物。
“对了,陈家哥儿说此物乃故人所赠,说你一定会喜欢,看来实在非凡品,否则定不会夸此海口,夫君可要瞅瞅?”
故人所赠,又笃定他会喜欢,莫非……
他将手中的还剩半碗的粥放置一边,抱上匣子,行至书案前才放下,打开匣子将里面的卷轴取出来。
卷轴已经有些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就连卷轴的天地杆都已经有些褪色,露出木头的本色,靠近了闻还有淡淡的霉味,却没被虫子蛀了去,可见是小心保存了的。
周倚寒欲解开绳子而伸出的手,犹豫着没敢落下。
冯氏:“夫君……”
周倚寒没说话,原本昏沉的脑袋此刻已经完全清醒,看着书案上一臂上的卷轴,不敢打开。
冯氏见此,也没多问,只是在一旁安静地陪伴着他。
好一会,周倚寒才解开绳结,打开卷轴,最先露出来的是一枚印鉴,看见那陌生又熟悉的印鉴,他几乎站不住。
冯氏瞳孔也看到了,瞳孔一震,立刻出了房间,吩咐:“我累了,就先歇了,郡王今日醉了酒,任何人不得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