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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雪月 在自己的府 ...

  •   云辛拉着我的手走到马厩,少翁在喂马,见着我们两个,立马放下手中干草,跑到我们俩跟前,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云辛,半天不知该说什么。
      云辛从怀中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面饼,递到他面前:“呐,你的。”
      少翁接过面饼,呆愣愣道:“昨天送来的,我还没吃完呢,今天怎么又做?”
      我看着他身上未愈的伤痕,气色却还算安稳,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看见你好,我就放心了。”我说。
      少翁低声开口:“松月楼那日,多亏窦二哥出手相护,事后还送了伤药。”
      云辛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窦二哥真是个好人,待人真心实意。”
      我轻轻点头,看向少翁:“你日后出门,务必结伴而行,莫要独自走偏僻街巷。朝堂方势力交错,小事也能被无限放大。你身份本就特殊,更要处处谨慎,步步留心。”
      云辛懵懂问道:“特殊?那里特殊?”
      少翁神色微黯,沉声道:“我晓得。我如今不过是个喂马劈柴的杂役,能牵扯什么朝堂纷争?我只盼姐姐安稳,云辛平安,便心满意足了。”
      “越是不起眼,越容易被人当作棋子。”我轻声叮嘱,“太子与赵王素来不和,你我因我沾了赵王的缘故,早已身在局中。往后言行,定要三思而后行,不可轻信旁人,更不可随意站队。”
      正说话间,孙六快步走来,对着我躬身行礼:“安姐姐,时辰不早了,宫中门禁将近,殿下吩咐,请您回去。”
      我心中不舍,却也知晓不能久留,对着少翁和云辛柔声道:“我先走了,你们好生照顾自己,若有急事,便设法递句话给我。”
      二人满眼不舍,却也只能点头目送。
      我不再多言,跟着孙六离开马厩,回到正厅。杨衡正陪公主说话,见我回来,便起身告辞。
      回程的马车上,熏香依旧清雅绵长。我靠在车壁上,看向杨衡,轻声道:“多谢殿下。”
      杨衡缓缓靠近,眼底带着笑意:“你该谢我的地方太多了,倒说说,想如何谢我?”
      我心头一热,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不等我退开,杨衡已然反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深深吻了下来。
      暖意氤氲,香烟袅袅,我浑身发软,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料,任由他抱着,心跳如鼓,连呼吸都乱了分寸。一吻毕,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气息微喘,指尖轻抚过我颈间的玉坠,声音低沉沙哑:“这般谢我,可不够。”
      我脸颊滚烫,埋在他肩头,轻声呢喃:“殿下想要什么?左右旁人眼里,我与殿下早已……”
      话音未落,余下的话语便被他灼热的吻尽数吞没。
      熏香与喘息缠绕在一起,晕开一片暧昧的暖意,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响,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原本环着他腰的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指尖深陷进他的衣料,连指尖都泛了白。
      杨衡的手缓缓下移,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扯开我腰间的衣带。衣带落在车厢的软垫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静谧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让我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急促。
      我微微抬眸,撞进杨衡的眼眸里,他的指尖依旧在我肌肤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而虔诚。
      云辛问我第一次的滋味,此刻我才能回答她。
      杨衡送我到恒山公主殿前,朱红殿门映着廊下悬挂的宫灯,暖黄的光芒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颀长,交叠在一起,竟舍不得分开。
      恒山公主提着裙摆快步走了出来,目光扫过我和杨衡,歪着头问道:“子宜,你脸怎么这么红?是感染风寒了吗?”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关切,瞬间打破了我与杨衡之间的暧昧与不舍,我心头一慌,连忙垂下眼睫,低声应道:“奴婢没事。”
      杨衡缓缓收回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轻声道:“我该走了。”
      恒山公主拉着杨衡的衣袖,仰着小脸,满眼期盼地问道:“二哥哥,下次什么时候再带叡哥哥来陪我玩呀?”
      杨衡低头揉了揉恒山公主的发髻,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重新落回我身上:“很快。”
      恒山高兴道:“太好了!我等着二哥哥和叡哥哥来!”
      说着,她便拉着我的手往殿内走。我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回头望向杨衡,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望着我。
      自这之后,杨衡时不时带萧叡入宫来找恒山,当然,他是为了与我温存。
      日子一天天推移,寒风吹起,梅香渐浓,宫墙之上挂起了红灯笼,殿内也添了年意,转眼之间,便到了除夕。
      恒山公主穿着一身喜庆的绯红锦袄,梳着双丫髻,鬓边别着珠花,拉着我的手,在殿内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地盼着焰火,盼着守岁。
      按照规矩,除夕这日,杨衡应当带着秦丽华入宫面见二圣,接受百官的朝贺。
      我远远望着他,他也看到了我。
      赵王妃一身正红色的宫装,脸色很不好看。
      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实在熬不住,圣上便早早陪着皇后娘娘回了止梧殿,朝臣们说了几句话也就散了。
      皇后一病就是一个月,太医说是风寒,可皇后的咳嗽断断续续,总是不见好,圣上忧心得很,每日下朝后便直奔止梧殿探望,连朝中琐事都难免分心,宫中上下人心惶惶,处处谨小慎微,生怕触怒了龙颜。
      恒山公主起初也满心担忧,可日子一久,见母后缠绵病榻,对她的管教松懈下来,往日里被约束的性子便彻底显露,渐渐耍起了懒。每日的课业不肯用功,整日里只想着四处玩乐,要么在殿前追着宫人跑,要么躲在偏殿摆弄玩具,任凭我怎么劝说,都不肯静下心来。
      太子说想为二圣分忧,主动揽过了教导妹妹的差事,这下可好,恒山公主在太子的带动下日日玩闹,太子妃又是个软性子,也由着她胡来。
      我起初管了几次,只换来太子的掌掴。
      杨衡入宫探望皇后娘娘,许是听闻了那日的事,又不便亲自前来寻我,便托了一个八九岁的小黄门,悄悄递来一句话。那小黄门眉眼清秀,站姿端正,虽年纪尚小,却透着几分机灵,见了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利落:“安姑娘,赵王殿下吩咐小的转告您,当学阮籍,口不臧否。”
      我见这孩子口齿伶俐,忍不住问:“你在哪里当差?叫什么名字?”
      小黄门连忙再次躬身,恭敬应答:“小的严舒成,在史馆里做杂役,平日里帮着整理典籍、洒扫庭院。”
      我他这般懂事有礼,心中生出几分好感:“烦劳转告殿下转告殿下,就说‘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
      严舒成立刻拱手应下,眼神坚定:“小的记下了,定当原原本本转告赵王殿下,绝不遗漏一字。”
      说罢,又恭敬地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去,生怕惊扰了周遭的宫人,年纪虽小,但行事十分稳妥。
      檐角的冰棱渐渐消融滴落,庭院里的草木抽了新芽。三月,皇后娘娘病情好转,韩王和崔相侄女的婚期也到了。
      本来定了五月,不知怎得改成了三月,虽然改了日期略显仓促,可和杨衡那次比起来,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连久居深宫养病的太上皇都被抬到了喜堂。
      我差点都要忘了,宫中还有一位太上皇。

      长安,韩王府。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旖旎。
      谢萍端坐在床沿,手中捏着一把绣金团扇,听到关门声,才笑着将扇子移开,露出一张带着薄汗的娇俏脸庞,看向杨深。
      杨深一笑:“今日辛苦王妃了。”
      谢萍扔掉手中的扇子,双手撑在柔软的锦被上,身子微微后仰,笑道:“可不是,今日把我累坏了。”
      杨深坐在她身侧,身上还残留着宴席上的酒气:“是啊,我也觉得累得很。”
      谢萍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我先把这一头的东西摘了去,清爽些好歇息,你等我回来。”
      她起身往梳妆台前走,裙摆扫过床沿,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杨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醉意上头,勾起了嘴角。
      不多时,谢萍回来了。
      繁复的钗环尽去,一头乌发散开绾在耳后,身上换了件薄纱寝衣,隐约能瞧见纤细的身形。她走到杨深面前,轻轻转了个圈:“嬷嬷非要我穿这个,好看吗?”
      “好看。”杨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谢萍嘻嘻笑着,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往内侧挪了挪,长长舒了口气:“总算能歇歇了。”
      杨深见她毫不忸怩,也没多想,俯身便吻上她的唇瓣。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意笼罩下来,谢萍还来不及反应,齿关已被撬开,酒后的灼热和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吓了谢萍一跳。
      “你…你在做什么?”谢萍奋力推开了杨深,猛地从床上坐起,眼底满是惊慌与茫然。
      杨深微微皱眉:“我在做我该做的事。”
      谢萍紧紧攥着身上的纱衣,把自己缩成一团,抗拒道:“我累了,要睡了!”
      杨深没料到她竟此懵懂无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嬷嬷没教过你吗?”
      谢萍一脸懵懂,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教我什么?我知道我们是要睡一起的,我跟你成亲之前,也一直是阿芝陪我睡的。”
      “我不是阿芝!”杨深很不耐烦,她的天真在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我知道你不是,阿芝没有这么对过我……”谢萍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不舒服,你可以不这样吗?”
      杨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直接俯身按住谢萍的肩膀,温和的伪装依然扯下,只剩被冒犯后的阴鸷,呼吸也因怒火而变得粗重,他张口咬在谢萍侧颈。
      谢萍彻底慌了:“放开我!放开我!”
      她挣扎起来,眼泪簌簌落下。
      杨深指尖顺着她的纱衣下摆往上探,轻易便找到了衣带。那衣带是上好的丝绸,系得不算紧实,他指尖微微用力,便将那活结挑开了。
      “阿芝!阿芝!”谢萍既恐惧又无助,拼命哭喊着侍女的名字。
      阿芝护主心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闯了进来,隔着屏风扑通一声跪下:“殿下,我家小姐不懂事,还请殿下……”
      杨深语气里满是暴戾的怒火:“滚!”
      “阿芝!救我!”谢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更大声了。
      阿芝焦急得磕起头来:“殿下,我家小姐心性单纯,还请殿下恕罪……”
      杨深恼极了,他觉得自己生平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新婚夜的兴致被搅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烦躁。可毕竟是崔相亡妻的侄女,不好太过分。
      杨深松开手,谢萍趁机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跑到阿芝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哭得浑身发抖:“阿芝,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了!”
      阿芝心疼地扶住她,见她衣衫凌乱,但未有她想象中的浑身青紫,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为她整理好衣衫,说道:“小姐如今是王妃……”
      谢萍哭着摇头:“阿芝,我想跟你睡,我不想跟他睡。”
      阿芝连忙请罪:“殿下,小姐她是真的不懂事,并非有意冒犯殿下。还请殿下息怒,容奴婢先安抚好小姐。”
      “我不管!我就要回家!”谢萍指着床上的杨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告状,“他…他脱我衣裳!他还咬我这里,还有这里。”谢萍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指自己的脖子,“他还……”
      “韩王妃!”阿芝低喝一声,示意她不可在说。
      谢萍哭得更凶了:“阿芝,我要回家,我要找姑父……”
      姑父。
      崔佑安。
      杨深本就因为韩萍的身份而有所顾忌,现在这个天真烂漫的韩王妃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敏感的地方,在自己的府上,自己的新婚夜,连自己的妻子都控制不住,简直奇耻大辱。
      杨深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戾气,指节攥得咯咯作响,阴沉着脸说:“好,你回去吧。”
      谢萍哭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真的?”
      杨深被她的天真气笑了:“当然是真的。”
      韩萍急忙拉过阿芝的手:“阿芝,我们走!现在就走!”
      阿芝:“殿下,是我家小姐不懂事,还请殿下……”
      “滚!!!”杨深抓起那根被他扯落的衣带扔过去。
      韩萍吓得躲在阿芝身后,小声道:“阿芝,求你了,我们回家吧……”
      阿芝还想再劝,可抬头对上杨深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到底还是心疼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姐,不管什么滔天巨浪,她都认了,她不想叫小姐受伤害。
      “好。”阿芝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杨深拱手,“还请殿下息怒,是我家小姐不好,殿下放心,我们会请嬷嬷好好教导小姐。”
      杨深语气冰冷:“我不指望她能懂事,叫她回去好好歇歇吧。”
      到底,还是得给崔佑安三分薄面。
      阿芝:“是,奴婢告退。”
      谢萍此刻满心都是逃离这里,没听懂杨深的阴阳怪气,只是连连点头:“好好好,阿芝,我们快走,快走,他欺负我,我不喜欢他,我不要跟他睡。”
      阿芝心头一沉,却不敢再多说,只能扶着哭哭啼啼的谢萍,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满室的红烛依旧燃烧,周遭一片喜庆,杨深坐在床沿,看着床上凌乱的被褥,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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