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月》月亮监护人

3、蓝毛？

　　早上姜慈准备起身出门时，被琴姨叫住让她把手机带上，说爸爸今天回家，晚上出去吃，方便联系。

　　学校对手机管的不严，只要不拿出来，等放学再开机就可以。姜慈回到房间，把手机带上。

　　出门的时候，还听见姜来可怜兮兮的说“妈妈，我就吃一根油条，姜慈能吃了，你就让我吃一根吧。”

　　周五的学生都是格外有精神，姜慈正在默写单词，就听见教室外乱哄哄的。

　　陈小乔吱哇乱叫地跑了进来，“姜慈，我看见上次贴吧里爆出来那个帅哥了，他就望了我一眼，我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姜慈头也没抬“你上次看陈岳川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陈小乔见姜慈没有反应，伸手把姜慈转到自己对面，“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发誓，这次是真的，和陈岳川那种少年人不一样，他是那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帅，一头蓝发，坐在长椅上，跟漫画里精灵一样。”

　　“你还是少看点儿动漫吧，看多了伤脑子。”

　　“你等着，明天把我的拍立得带来。”

　　“明天他还来学校么?”

　　“没关系，只要他还在杭城，就没有我挖不出来的帅哥。”

　　姜慈用手给她点了个赞。

　　放学，陈小乔让姜慈周六早点儿来家里，周六是陈小乔的生日。姜慈点了点头，说晚上要出去吃饭，让陈小乔先回家了。

　　她准备在教室把作业写了。

　　因为琴姨和姜来要先去舞蹈室练舞蹈，姜慈怕来回折腾，就先不回家了。

　　老是想着怎么和爸爸说，自己想学画的事儿，心一直静不下来。索性就把之前还未画完整的，书签给拿了出来。

　　这是为，陈小乔准备的，姜慈没有多余的钱，反正初中也要毕业了，就想自己画一些二中的景，做成书签，送个她。

　　陈小乔就是蜜罐子泡出来的孩子，姜慈去过几次陈家，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家庭氛围。

　　这个教学楼的天台，是二中观景最好的位置，能够俯视整个学校。

　　姜慈拿着画纸，上了天台，很快找到好位置，小心的把小卡片垫在废纸上，认真画起来，画水粉画，对于姜慈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其实姜慈一上来，季孟白就发现了，但看着她没有发现自己，也没做声。难得的清静，不想破坏。

　　季孟白前段时间和程屿打赌输了，不得不顶着一头蓝发，程屿还每天带不同的朋友来看，跟看动物园的猴子似的，被烦的不行，这才陪母亲回的杭城。

　　杭城二中是季母的母校，这次季母回二中，就是为了设立助学金。刚在楼下，季孟白疲于应付学校的领导，就顺着楼梯溜上了天台，想找个清静的地方。

　　姜慈画好之后，估摸着时间，姜来应该已经下课了，就收拾了一下，准备下去。

　　转过身才看见，墙边靠着一个男人，身材修长，整个人都笼罩在夕阳里。一头有些褪色的蓝头发，极其醒目，仿佛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季孟白微微侧过头，姜慈才看清了男人的脸，高鼻梁，唇色很淡，眼睛看向人的时候，带着些冷淡。

　　这应该就是陈小乔念叨一下午的人，不过可不是精灵，更像是惑人的海妖。肯定不好惹，姜慈没停留，转过头，就下楼了。

　　季孟白也没放在心上，一个皮肤黝黑，高高瘦瘦的小女孩儿，没什么特别，只是眼神中的坚韧和倔强让人过目不忘。

　　下楼去取车库推了自行车，手机里，琴姨发来的地址，离学校不远。

　　果然是家火锅店，琴姨他们都到了，姜慈到的时候，正点菜，姜来要喝奶茶，琴姨不让，姜来正和父亲撒娇。

　　抬眼就看见姜慈正从门口走进来。姜慈依次叫了人。琴姨招呼她坐下，把菜单递给她，让她看看有没有还需要吃的。姜慈其实不吃辣的，口味清淡。她就拿着菜单漫步目的，在几个素菜上，随便划了几个。

　　耳边传来姜来的声音“爸爸、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上次喝奶茶，还是上个月你在家里的时候，妈妈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我一点儿都不快乐”姜来一边说，一边挽着爸爸的手臂，晃来晃去。

　　姜爸，看不了女儿可怜兮兮的模样，对着琴姨说“我难得回家一次，就让来来喝一杯吧，我辛苦在外面工作，总不至于让来来一杯奶茶也喝不了吧。”

　　琴姨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姜来的额头，对着姜父道“好人你是全做了，我倒成了坏人了。”姜慈本来还想吃个糍粑，笔一不小心把菜单戳了个洞，用手抹了半天，才把那个小洞抹平。

　　姜慈等她们说完，才把点菜单递过去。姜慈心里一直在找合适的时间，想提她学画的事情，所以一直心不在焉的。

　　等到看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姜爸的嘴就没有合上过。姜慈才抿了抿唇，扯着自己衣服的手，无意识的握成了拳头。

　　“爸爸、琴姨我有个事情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姜慈仿佛想给自己打气，坚定地看着父亲，“我想学画画”。

　　林淑琴，慢慢的放下来筷子。

　　“我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我来杭城上学也一年了，成绩上不去，一直在中下徘徊，老师说了，我在绘画上有天赋，我也很喜欢绘画。如果是艺术生，我肯定能考更好的大学。”姜慈一口气说完，然后静静的看着父亲。

　　姜父一时，默不作声，倒是琴姨，笑着说“没想到我们家还能出个画家。”

　　姜父看着平时没啥存在感的大女儿，“杭城和小镇，不一样，你在镇上能拔尖，但杭城肯定不行，你要学会调整心态，而且不一定非要考大学，尽力就好了。”

　　“可是爸爸，我真的很喜欢画画，老师真的夸过我的。”

　　“老师夸过就行？这么多人学画，几个人能出头。”

　　“那我抽课余时间先学着，行不行学段时间就知道了，万一我可以”

　　“文化课都学不好，还学画。你看姜来学舞，哪天不是早出晚归。”

　　姜慈突然觉得，是不是火锅太辣了，现在嘴里的醋味过去了，辛辣的感觉突然直冲眼底。姜慈使劲儿，眨了眨眼睛。

　　“好了。” 林淑琴说道“你也是，这还在外面，怎么和孩子吵起来了，姜慈，你爸爸可能赶路，没休息好，等会儿回家，你们再说。”

　　出了餐厅，他们三个走在前面，姜慈推着自行车默默地跟在后面。脑子里面很乱，无聊的抬头看天，城市的夜晚真没意思，一颗星星都看不见，等姜慈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走出很远了，姜来左手牵着林姨，右手挽着姜爸，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姜慈突然不想回家，路过的花坛时，干脆把自行车停下，坐在花坛上。

　　季孟白遛狗回来，路过花坛时，lemon停下来不肯走，季孟白只能转头回来，才看到，花坛上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耷拉着脑袋，整个人笼罩在树荫里，看不清在干什么。

　　季孟白唤了一声“lemon”

　　姜慈正在发呆，听见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才发现，是天台上遇见的那个人。

　　一头蓝发，在昏暗的路灯下也格外显眼，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他重复了一遍“蓝毛？”

　　季孟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被气乐了“你这英语水平，还有时间发呆。”

　　扯了扯狗绳，特意提高音量喊道“lemon，过来。”

　　姜慈才看到旁边有条金毛，正刨着旁边树根的泥土。

　　姜慈捂住脸，弱弱的说了声“对不起，我没听清。”

　　季孟白扯过lemon，心想，要不还是去剃个光头吧。

　　等季孟白走远，姜慈才推着自行车往回走，被刚刚的一打岔，感觉又恢复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爸爸应该是没见过她的作品，才会觉得她是心血来潮。姜慈想要不等会儿把她之前画的比较好的作品，给爸爸展示一下。只要爸爸认可她的画，应该是有希望的。

　　回到家，客厅的灯都关着，只有主卧的灯光透过门缝，照了出来。

　　浴室姜来还在用，姜来一般洗澡没有一个小时，是出不来的。

　　姜慈还是想，是不是应该趁热打铁找爸爸谈谈，就往父亲的房间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琴姨的声音传来。

　　“要不我还是去上班，家里开销大，我不能跟孩子一样，不知道家里的状况，只是来来要辛苦一些了。”

　　“你就专心照顾来来，不要因小失大，今天老师不是还说，她再努努力，得奖希望很大。”

　　“姜慈哪儿，要不报先便宜点儿的。”

　　“兴趣班到没有问题，只是怕，耽误了小慈学校的课程。”

　　“算了，这个事儿先放一放。”

　　姜慈顿了顿脚步，心里建设白做了，鼻尖发酸，眼底有些微热。她默默地转身，回了房间。

　　她之前一直以为，对待她和姜来，爸爸只是态度不一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