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月》月亮监护人

2、四年前 四

　　四年前，杭城二中，下课铃一响，姜慈把蓝白相间的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捂住耳朵，就准备和其他同学一样，趴在桌子上小眯一会儿。

　　同桌的陈小乔，看见大家倒成一片，就蹑手蹑脚地准备去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姜慈还没睡着，就听见小乔激动的语气“姜小慈，我看见校长在操场上，还有摄像机，学校要举办活动，是不是要放假。”

　　陈小乔见姜慈没反应，猜到她应该不感兴趣。倒是前面趴桌上的同学，嫌吵回头瞪了一眼陈小乔。吓得她，赶紧捂住嘴巴。

　　陈小乔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但她成绩却一直不好，姜慈转学之前，每次组小组，都没人愿意和她一组。直到姜慈来了，两个被同学嫌弃的差生，只好抱团取暖。后面姜慈成绩好了一些，还是愿意和陈小乔组队。陈小乔就感动不已，常拍胸脯说姜慈是她异父异母的好姐妹。

　　姜慈不想理会陈小乔，只好把校服的拉链拉开，宽大的校服捂住自己的头，继续闭目养神。昨天晚上背单词熬到一点。从镇上转到杭城二中之后，学习就一直跟不上，之前好歹是学校前几名，到了杭城第一学期差点儿垫底，姜慈就是偏科严重，听力全靠蒙，化学和物理也弄不明白。其他科目其实还行。前面十来年拉开的差距太大，她卯足了劲儿，苦学了一年，也只能勉强保持在中游水平。

　　没一会儿，姜慈听见同学们，窸窸窣窣挪凳子的声音，应该是英语老师来。姜慈坐了起来的时，脑袋还是木木的。

　　抬眼望向教室门口，果然是沈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沈老师是个短发干瘦的中年女老师，平时就很严厉。今天脸色格外难看。走到讲台上，把试卷往讲桌上一扔，试卷撞击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上午，就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难怪成绩上不去。已经初三了，有些人要是一直懒懒散散的，不一定有高中可上。”

　　“班长，来把上次考试试卷发下出。”

　　姜慈觉得，沈老师好像看向了她这边，果然就听到。

　　“有的同学一天看着勤勤恳恳，但是就是成绩提不上去，自己多找找原因，光努力，没有结果，是不是自己方法不对。”

　　沈老师，之前很是喜欢她勤奋的精神，甚至好几次在班级上夸奖过她。不过后来发现，她可能真的在英语上没什么天赋。

　　看来，这次自己又没及格。

　　等拿到试卷一看，果然只要七十几分，和英语算不上好的陈小乔都差了近三十分。

　　陈小乔看她垂头丧气，猜到原因，就在旁边草稿纸上写：加油，还画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姜慈回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好不容易熬完英语课。

　　老师前脚刚走，陈小乔就拉着姜慈往楼下冲。

　　姜慈本来准备先休息一下。等食堂人少了再去，陈小乔非要，拉着她下楼。

　　“人多，八卦才多，晚了，瓜都吃不上热乎的。很是有损我二中记者的威名。”陈小乔是校报的小记者，平时也没什么大用，但她确靠着这个身份，网罗八卦，还自封二中情报站站长。

　　“记者和狗仔还是有区别的，你小心记者风评被害”。

　　陈小乔忽然回头，戳了戳她“姜慈，你妹，你妹，果然近看，美貌加倍。”

　　姜慈抬眼望去，果然姜来和她的一群小姐妹迎面而来，姜来的美貌，在一群低着头或者带着眼睛的学霸中间还是很明显的。

　　“你这是什么粉圈发言，不要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注意你的性别”

　　其实，也不怪陈小乔，姜慈虽然现在对姜来的美貌已经免疫了，但她刚来杭城时。第一次见到姜来，应该比陈小乔更夸张，跟姜慈在镇子上见过，经常在田埂里疯玩，晒得黝黑，的女孩儿相比，十三四岁的姜来，已经亭亭玉立和仙女也差不了多少。

　　姜来也看了过来，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姐姐，姜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错身的时候，姜来的一个小姐妹似乎没有看见姜慈，侧身的时候撞了她一下，姜慈趔趄了一下，陈小乔眼疾手快，扶住了姜慈。

　　姜慈认识她，姜慈刚来二中时，她在路上拦过自己。

　　李欣见没有绊倒姜慈，说了句“抱歉”，就接着往前走。姜慈站稳了，就拉着，咋呼呼的想要冲上去理论的陈小乔，往前走。

　　“李欣，她就是是故意的”

　　“算了”

　　“姜慈，你改名叫姜棉花好了。”

　　“走吧我们再不去，食堂就没有你喜欢的卤鸡腿了”

　　姜慈好不容易坐下，就听见陈小乔，边咬鸡腿，边口吃不清的说。“我今天上午看见姜来在操场上，校长也站在旁边，嘴巴都咧到耳根了，肯定接待的是重要的人物，可惜树挡住了没看到。”

　　“不过姜来，怎么老是很李欣搅和在一起，识人不清，小心被骗，你没跟姜来说，李欣是怎么欺负你的。”

　　姜慈抬起头，黑白的眸子亮的惊人。“李欣也没拿我怎么样，不过是说几句狠话而已。”

　　说着比了比胳膊，李欣也打不过我。

　　陈小乔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给姜慈。并伸手做发誓状保证到“放心吧，我也会保护你的。”

　　姜慈见陈小乔啃得欢实，就把自己的鸡腿挑给她了。

　　“快吃吧，我就是吃了鸡腿才长这么高的。”

　　大眼睛，圆脸，个子又不高的陈小乔，经常被认作小学生。

　　“陈小乔一听，吃得更卖力了。”

　　好不容易撑到放学，陈小乔和姜慈家住在一个方向，经常一起回家，偶尔陈爸来接小乔，姜慈也能蹭车。陈小乔和姜慈沿着学校操场，往校门口走。

　　陈小乔突然跑到姜慈前面，转了一个圈，“你觉得我现在学舞蹈怎么样。”

　　陈小乔一脸期盼的望着江慈，见姜慈一脸狐疑，甚至准备劈叉，给姜慈开开眼。

　　姜慈连忙拉着陈小乔。“姜来没有学舞之前，脸就长那样，舞蹈只能加分，并不是整容。”

　　“陈小乔，你还是清醒一些。”

　　“我也不全是，因为学舞蹈漂亮，才说的，我这个成绩，肯定去不了好高中，我们家准备让我走艺术生，我想了想也只有舞蹈算是有些基础，捡起来应该很快。”

　　姜慈听到这个就来了兴趣“艺术生特长生，是能降多少分”

　　“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肯定比，我正常考要容易一些，大概是让我做两手准备吧，毕竟我的成绩，你也是知道的。”

　　姜慈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下来，准备回家用手机查一查。其实家里是有一台电脑的，姜来经常查找一些资料，姜慈没用过。

　　因为心里有事儿，姜慈和陈小乔分别以后就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开了门，家里这个时间点一般是没人的，林姨要陪姜来，去舞蹈室练舞，姜父跟着工地，没在杭城，一两个月也才回来一两次。

　　姜慈一般晚餐，是在外面解决，或者回来自己下一碗面条。姜慈快速的给自己丢了两个饺子，还卧上一个荷包蛋，姜慈从小和奶奶住在村里，做饭是难不倒她。

　　一边吃一边翻手机，看到画画也能考高中和大学，仿佛找到了一点儿出路。拨开了茫茫迷雾，隐约能看清前路。心跳都有些加快。

　　姜慈从小就写写画画，但是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学习，最多跟着网上的视频练。但是美术老师，也曾夸过她画很有灵气。

　　姜慈想去问问美术老师的意见。刚好明天有美术课。

　　因为昨晚上心里藏着事儿，所以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清醒，但她很快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和姜来共用一个卫生间，虽然没有专门规定，但一般姜来用洗手间的时间比较长，如果她去晚了，上学就得迟到了。

　　她洗漱好，林姨正在给姜来装书包，“小慈，小米粥在锅里，你先盛出来，凉着，我去看，姜来起床了没有。”

　　等姜来收拾好，出来，姜慈已经吃好了，打过招呼，就出门了。

　　到了学校，陈小乔已经到了，正在给姜慈擦桌子，看见姜慈眼睛一亮。

　　“我妈顺道，送我的，今天就来得早了些。”

　　说完又凑近姜慈一些，说道“昨天，校长他们在操场上，应该是有人，要来我们学校，成立助学金。我还以为，有活动要放假，白激动一场。”

　　“晚上贴吧里面爆的，你肯定没看，有人看到还有一个蓝发帅哥同行，不过可惜，没一会儿贴子就被删了。”

　　陈小乔，用手做捧心状，“我还没有在生活中，见过蓝发帅哥，不知道，有多帅。”

　　姜慈无语地，摇了摇头，陈小乔，这个颜狗，是没得救了。

　　美术课下课之后，姜慈就背起书包，让陈小乔先回去，出了教室，慢跑几步，追上了文老师。

　　文老师当老师，不久，剪着齐刘海，还带着些学生气，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她。

　　文老师，看着后面追上来的姜慈，“怎么了，有事儿找老师？”

　　“老师，你是学美术考大学的么？”

　　文老师有些意外“是啊。”

　　“那文老师，你看我，要是也学美术，能考上大学么？”

　　文老师，顿住了脚步，“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我的成绩怎么都提不上去，又很喜欢绘画。就想着，艺术生，会不会更适合我。”

　　“姜慈，你的确在绘画在，很有天赋，但是你要先知道，学艺术也是需要努力，并不是捷径。”

　　“你回去家长商量一下，可以试着报个班。”

　　“谢谢老师。”

　　“快回去吧，以后绘画有不懂，可以来问我。”

　　姜慈朝着老师点了点头。

　　晚上到家了，姜慈都还在思考，应该怎么和爸爸开口，她和姜父不算亲近，姜慈从小和奶奶生活在小镇上，去年奶奶去世后，才来杭城。父亲又常年在外，对于父亲，姜慈是尊敬有余，而亲近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