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夏时语【拾贰】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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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二天，傅长宁发现了在门口整装待发的宋娇娇。
她今日少有地穿了一身红裙子，张扬的颜色好像她本就应该如此。她生的好看，平日里素面朝天惯了，今日难得的还上了一层淡淡的妆。
好漂亮。
傅长宁皱起了眉头。
“你去哪？”
“去见个朋友。”
傅长宁要气笑了：“朋友？哪门子朋友，能当相好儿那种朋友？”
宋娇娇垂眸不看他：“随便你怎么想好了。”
宋娇娇没有理他，坐上了马车。
傅长宁咬牙，要不是今日皇上唤他进宫面圣有点事情，他定要跟过去看看是谁！
——
来到茶楼，宋娇娇本以为自己来的已经算早了，却发现凤商曲来的比她还早，已经坐在昨天那个座儿上悠闲的摇扇子了。
他可还真是宝贝他那把扇子啊到哪都带着。
今日凤商曲穿的比昨日还要夸张，穿了个金色的麒麟彩纹衫，整的跟个花孔雀似的。但就算是这么张扬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也不会让人觉得艳俗，反而生出一丝漂亮妖孽的感觉。她打了个寒颤，咦——果然有张漂亮脸什么都好说。
“美人姐姐——你来啦？咦，今天美人姐姐好像打扮了一下，比昨日还要楚楚动人呢——”他半靠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开口。
宋娇娇这人适应能力很强，经过昨天她差不多已经快习惯了他叫自己美人姐姐了，眼下听多了，她竟然还觉得有些上头。
她也不跟他逞一时嘴上之快，从腰间拿过了锦珠给她的新的钱袋子，在里头抓了五六颗金瓜子放在桌子上。
凤商曲看了一眼，但唇边笑意未减退：“姐姐没搞错吧？我昨天给的是银子，不是金子。”
“没搞错，就是给你的。”
宋娇娇想，他要帮自己这么大一个忙，总得谢谢他才是，尽管她知道他不缺这点金子，但是，万事图个意思嘛。
凤商曲了然，收起桌上的金瓜子：“既然美人姐姐出手如此阔绰，那凤某再推辞就显得凤某不识时务了。”
宋娇娇笑了一下：“不是说要带我去放松一下？走吧，我们先去哪儿？”
凤商曲侧着眸子笑了一下：“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宋娇娇总觉得他没打什么正经主意。
……
果不其然，当半刻钟后，宋娇娇坐在了熟悉的雅间看到了熟悉的姑娘正娉婷袅娜给自己斟茶的时候，她嘴角狂抽，瞪着凤商曲简直想给他来一拳：“你说的带我来放松放松就是来红尘馆看芍药跳舞！？”
眼前这娉婷袅娜的姑娘，可不就是芍药吗。
凤商曲无辜的眨眨眼：“这不好吗，不会有人不喜欢看美女哒。”
宋娇娇简直想跳起来拍他脑壳：“你还嫌我名声不够烂？还带我来这种地方？”
凤商曲很狗腿的笑了：“不碍事的，我上来的时候把红尘馆都包了，这里没别人，不会有人看到你的。”
宋娇娇沉默了，这就是钞能力吗？
芍药没心思听他二人的对话，但倒是抬眸看了宋娇娇一眼，眼睛有些亮亮的：“哟，原来你是个小姑娘呀。”
上一次见芍药，她是男装，身份是傅长宁的弟弟来着。
她正欲开口解释，却被凤商曲抢先一步：“上次她来是有事在身不得不男装示众，今天嘛确然是和我一起来玩儿的，你也别见怪。”
芍药浅笑嫣然：“既然是凤公子的朋友，芍药定是会好好招待的。公子想看什么舞？”
看样子，凤商曲还是这儿的常客啊？
宋娇娇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但还是把目光放在了芍药身上。
毕竟，芍药她真的长的好好看啊。
凤商曲没说话，芍药就径自选了一首她跳的最擅长的舞。
这支舞大气婀娜，把芍药的好身材和深厚的功底展现的淋漓尽致，宋娇娇看的眼都直了——果然！上次来这儿没看到芍药跳舞，真是她的人生一大损失！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凤商曲，他的眸子还是那样清澈，只不过好像比往常暗淡了些。他没有像宋娇娇一样看芍药的眼神都快发出光来，他很平淡，就像是在看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样，只是眼尾微微挑着，有些不经心的笑意。
宋娇娇之前真的很难把他为商贾这件事和这样清澈的眸子联系起来，但她现在好像琢磨出一点头绪。
她觉得，他在商业上也一定是那种很厉害的人物，不给对手留余地，还能笑盈盈的把事情办周全。就算他不喜欢对方，他一定也能客客气气，轻轻松松地与之周旋吧。这大概就是商人的天赋。
宋娇娇并不反感。她不仅理解凤商曲，还觉得他很牛逼。
一舞毕了，凤商曲笑意又浓了几分：“这舞跳的不错，像朵盛开的牡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芍药，你要不改名叫牡丹算了，更衬你。”
芍药额前起了一层薄薄细汗，呼吸却依然平稳，她敛着裙摆款款落座：“牡丹俗气，公子莫要打趣我。”
凤商曲不恼：“百花之王配第一美人，也不算俗气，倒是实至名归。”
芍药没有过多争辩，只娇嗔地看了他一眼。
……
凤商曲确实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在这之后，带着宋娇娇去了京城最好吃的饭馆吃了一顿好的，然后又带着她去逛了会儿街市，宋娇娇看到了喜欢的小玩意儿，是一串红色的小粽子模样的红玉髓吊坠，一串有九个小粽子。
凤商曲也掏钱给她买了。
这街市地摊儿上的小玩意，成色不算好，肯定是不太值钱的东西，但是宋娇娇还是很喜欢这个，一眼就相中了。
她把红玉髓串挂在腰上的钱袋子旁边，开开心心的走了。
再后来，他又带宋娇娇去梨园听了一下午戏，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他就带宋娇娇去了一家酒馆。
宋娇娇站在酒馆面前，看着凤商曲：“我不能喝酒的，一杯倒。”
凤商曲撩着裙摆跨门槛儿，笑着说：“不会喝可以学嘛，美人姐姐你放心，有你兄台我在，不会让你一杯倒的，就算是倒了，也能把你完完整整送回去。”
宋娇娇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我们出来不就是来放松的嘛？酒是个好东西，喝了酒什么都会变畅快的——就放纵这一回，兄台我带你今朝有酒今朝醉。”
宋娇娇被说动了：“嗯！对！喝！！”
……
结果就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美人姐姐在凤兄台的打气下，努力喝了一整杯果酒，竟然神奇的没有倒，但却已经醉了。
凤商曲看了她一眼，还挺震惊的：“你酒量还真就真么点儿啊？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你怎么平日里不跟傅长宁学学？他那人喝酒厉害，连我都喝他不赢，都没见他醉过。”
宋娇娇当然知道，她能不知道吗？新婚之夜喝了那么多他都没事！
但是她现在脑子里有些发钝，红着脸打了个酒嗝，说话的语气竟然老成了不少：“小凤啊……”
凤商曲眼皮跳的飞快：“那什么美人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你这叫法总让我感觉你被我家老头子附身了似的……”
宋娇娇点了点头，身子一软朝凤商曲歪去，凤商曲吓得赶紧用手支楞住她，宋娇娇点点头，非常郑重其事：“好的，我知道了。小凤啊……”
凤商曲：“……”
“我还是先把你送过去吧，想来今天你应该也玩儿的挺开心的，应该是舒心不少吧。”
“嗯，舒心舒心！小凤啊……”
凤商曲：“……”
当他什么都没说行不行？
——
傅长宁又是靠在候府门框上等着的。
只是他没想到回来的不止宋娇娇一个人。
当看到从马车里下来的还有一个人的时候，眉头压的很沉。
宋娇娇好像不是特别清醒，下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小脸通红，后面那人抓着她的胳膊肘：“美人姐姐！你别走歪了，那里是空气不是梯子！踩！——不是踩那里！”
傅长宁看清楚了跟她一起下来的人，眸子更是闪出了两分狠厉之色。
凤商曲看了他这副样子，故意抖了两下子：“傅小侯爷，怎么脸这样黑，咦——要吓死人啦！”
傅长宁没空管他，上前扒拉开了凤商曲放在宋娇娇胳膊肘上的手，凤商曲也不恼，就笑着任他把宋娇娇拽去他那一处。
傅长宁气的笑：“你说的那朋友，指的是凤商曲？”
宋娇娇咂咂嘴，看清楚了自己面前的傅长宁，点点头，手指头晃晃悠悠指了指凤商曲：“他，小凤。”
傅长宁看着凤商曲，脸黑的能反光：“你带她去喝酒了？你知不知道她不能喝。”
凤商曲摆摆手：“哎呀没喝多少，一点点一点点而已啦。”随之又抽抽嘴角，“美人姐姐，你可别再这么叫我了，真的好像我家老头子叫我……太可怕了……”
傅长宁的声音却高了一个调，抬眼看着凤商曲，一个字一个字冷冰冰的从他嘴里吐出来：“美，人，姐，姐？”
凤商曲捂了捂嘴巴，眼睛睁的老大：“哎呀呀，不该在你面前叫的。”
傅长宁白了他一眼：“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关系？”
凤商曲狡猾地笑：“就最近。可能只有朋友这个关系吧。”
傅长宁尾音拉的老长：“可能——？”
凤商曲摆摆手，一副狗腿的样子：“你别这么紧张嘛，我又没给你带绿帽子，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总不会无耻到来勾我嫂子。”
傅长宁是他的好兄弟，那宋娇娇可不就是她嫂子吗。
凤商曲说完之后，这才收了两分笑意，一双眼毫不胆怯地直直看着傅长宁，认真起来：“不过你啊，最好还是快点想清楚。有些时候可能你已经有了答案了，只是你还再三考虑。快些吧，再不快些，就不知道会不会晚咯——”
傅长宁听出点儿什么东西：“她跟你说什么了都？”
凤商曲抬了抬下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说了另一句话：“你不是想知道我和她什么关系吗？那你明天自己来亲眼看看好了。”
说着，凤商曲俯下身来，在宋娇娇耳边用傅长宁恰好能听到的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美人姐姐，你先好好睡一晚上醒醒酒，明日你还来茶楼找我，我带你去吃今天没吃到的城南烤兔。”
宋娇娇模模糊糊也听了个大概，点了点头，给他比了个“好”的手势。
凤商曲又站直，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了一眼傅长宁，然后转身就走了。
迷迷糊糊的宋娇娇撑着眼皮子也算是看完了全程，不得不说，这凤商曲，还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她默默在心里为他竖了个大拇指。
傅长宁牙气的都要磨响了，他怎么会有这么个破兄弟！！！
不过，他刚才的话，也点醒了傅长宁。
再三考虑吗？
他看着怀里马上就要不省人事的宋娇娇，若有所思。
是不是，可以确定了？
在宋娇娇两眼一闭彻底睡过去的那一秒，傅长宁将马上就要软地上的她打横抱起，直直往院子里走去。
傅长宁感觉抱着她的腰间有什么东西凉凉的低头一看，才发现她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串红玉髓。
他眸色压的更深，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对你，很好？”
可是宋娇娇睡着了，她只会砸吧砸吧嘴，完全听不见宋娇傅长宁在说什么，更不会回答他了。
“你不能喝酒，为什么还要喝？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依然没有人回答他。
傅长宁冷笑了一声，似乎在自己回答他前面那个问题：“没事，我明天可以自己去看。”
锦珠和文牙躲在暗处看着，离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傅长宁抱着宋娇娇，啧啧了一番。
“小侯爷和长公主真是恩爱。”
“是啊，感觉公主马上就要成功拿下驸马了！”
文牙大吃一惊：“啊？不是早就拿下了吗？……原来他们还没成呢！？这么墨迹！？”
“……”
锦珠无语，这人的反射弧也太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夏时语【拾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