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夏时语【陆】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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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傅长宁来到前厅，果然看见宋娇娇和锦珠在那等他。
傅长宁见她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不禁问：“你干什么去？”
宋娇娇说：“买酒啊！”
“你昨天没听芍药说吗，那个什么葫芦娃喜欢喝酒，我们不用出去给他买酒吗？”
“……是葫芦半仙。”
“嗯那就葫芦半仙。”
“你当我渝北侯府没有酒窖的？”
“我……啊？”
宋娇娇突然懵懵的抬头看着他。
噢，对哦。她怎么忘了，候府本来就有酒的。
“嘿嘿，我忘了，那你，那你就当我睡蒙了吧，哈哈……睡蒙了……”
宋娇娇又悻悻地走了。
说好的顺其自然呢？锦珠疑惑地看着自家公主，她怎么感觉公主比之前还要不自然了呢……
——
总算到了晚上。
俗话说得好，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是宋娇娇看着今天的月亮，觉得已经很圆了。
她觉得黑市那种见不得光地地方，还是不要穿的太招摇，于是只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袍。
于是推开房门的宋娇娇和门外同样穿着黑衣还提着一壶酒的傅长宁对视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
好怪，再看一眼，还是好怪。
傅长宁眉心跳了跳，怕她又要回去换衣服耽误时间：“就这么着了吧，走吧。”
……
昨天他们去红尘馆的时候还是白天，白天的时候，这小赌场还是冷冷清清的。就算回去的时候是晚上，但是在马车里他们也看不见外头的情景。
这赌场并不冷清，生意还很火爆。
来人进进出出，里头传来酒杯相碰和铜钱被推倒的声音。里头每桌都有好看的姑娘主持赌局，一套“押庄”，“押闲”，“买定离手”下来，就能推倒一注赌客的铜钱。
宋娇娇伸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还没能研究清楚这是怎么个玩法，就被傅长宁拉走了。
宋娇娇今天穿的是男装的锦袍，没有飘逸的袖子。所以这回傅长宁没能抓到袖子，直接抓到了她的手。
傅长宁一愣怔，又改成了抓上头有她衣服覆盖的手臂：“别看了，小朋友不要学坏。”
宋娇娇真是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他拉着她直奔前台，老板看上去倒居然是个规规矩矩的男人，中型身材，两撮小胡子被打理的很整齐。
老板看着两个男子就这么站定在他面前，刚疑惑地想开口，就听得傅长宁抢先一步说了话。
“今日月圆。”
老板了然，笑了一下，在前台端了一个烛台，就转身朝前台旁边漆黑的走廊里走去。
傅长宁和宋娇娇赶忙跟了上去。
这条走廊平日里都被一盏屏风挡着，只有初一和十五会把屏风收起来。
走廊密不透风，而且一点光亮都没有。要不是老板还端着一个光亮微弱的烛台，根本看不见老板在哪里。宋娇娇觉得有些害怕，不自觉的向傅长宁靠近了一些。
傅长宁感觉到了她在靠近：“怕黑？”
宋娇娇面不改色：“怎么可能！”
说着，她又往傅长宁这边挪了挪。
傅长宁：“……”
再走了一段路之后，老板就提醒他们有楼梯。这楼梯挺长，傅长宁在心里暗暗数了一下，大抵有两层楼高。
在拐角的时候，老板就站定了。
听声音，他是掏出了一串钥匙，悉悉索索地找到了其中一片，正在开锁。
咔哒一声，傅长宁和宋娇娇看到了一缝光亮。
老板笑着说了一声：“谢谢惠顾。”然后绕过他们往上面走去了。
傅长宁向老板点头，拖着几乎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的宋娇娇往里走。
他推开门，刺眼的光照过来，眼睛有些刺痛，他眯了眯眼。
等习惯之后，二人再睁开眼睛，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因为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还是有点震惊。
这个地下黑市规模不算小，里面更像是一个小型城镇，横纵交错，每家店铺门口都挂着一盏红彤彤的灯笼。里面的人形形色色，有带着斗笠的江湖侠客，也有纹着花臂的五大三粗的屠夫，还有一些美艳的姑娘，看到傅长宁还给他抛了两个媚眼。
结果那些美艳姑娘被宋娇娇狠狠地瞪了。
傅长宁注意到了，眉梢一挑：“怎么，人家看看我都不行？”
宋娇娇一本正经：“我是怕你被勾了魂，忘了正经事。”
傅长宁弯着眼睛，放开抓着她手臂的手，笑的如沐春风：“那芍药姑娘可比她们好看多了，你看我什么时候忘过正事儿？”
宋娇娇没话讲：“……”
傅长宁拎着酒得意的走了。
这感觉才对，这才是他正确的和她相处的方式，他想。
这黑市偌大，要在从中找人可谓是大海捞针。
傅长宁和宋娇娇在里头逛了好几圈儿了，也没遇到什么算命的瘸子老头。
正当两个人累的不行的时候，宋娇娇忽然感觉腿上一沉。
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人抱住了她的腿！
她当即就想踢开，傅长宁也立马抓住了那人的肩膀，想把他拽起来。
谁知道那人突然就开始“哎哟哎哟哎哟”，嘴里还嚷嚷着：“怎么踢到人了之后不负责还欺负人啊——哎呀没道德啊——欺负老人家啦——”
宋娇娇抽了抽嘴角，黑市里……也有碰瓷儿的？
这个人头发已经白了，很轻，是个骨瘦嶙峋老人家。
老人家嘴里还在咿呀咿呀的叫：“本来就瘸条腿呀，走在路上还给我一脚呀这个年轻人——不赔钱还要打我——没道德呀——”
有的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就纷纷围了过来，不一会儿就围了小小一波看热闹的人。
瘸腿？宋娇娇看了一下，他一手抓着一根老木杖，另一条裤腿打了个结，确实是个瘸子。她往上看，发现他腰间还别着一个葫芦。
她马上看着傅长宁：“葫芦？”
傅长宁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人，一手抓着老头，一手拉着宋娇娇，往旁边小路隐蔽的拐角走去。
人慢慢散了。
——
隐蔽的拐角。
老头哎哟哎哟的叫：“你这年轻人怎么对待长辈那么不礼貌呢？年轻人没有道德是一件……”
宋娇娇打断他：“你是葫芦金刚？”
老头胡子都气的要炸开了：“金刚你个榔头！老夫叫葫芦半仙！！”
宋娇娇忙捂嘴：“啊对，就是葫芦半仙，我说错了说错了！”
傅长宁扶额，果然吧他就说不能让宋娇娇来。
“半仙前辈，刚才多有冒犯了。”傅长宁放开了老头，作揖道。
葫芦半仙还在跟宋娇娇吹胡子瞪眼，听到傅长宁这么说才回过头来，睨他一眼：“怎么，你认得老夫？”
傅长宁点头：“今日前来，是专程来找前辈的。刚才多有冒犯，前辈见谅。”
葫芦半仙没想到自己还有点名头，满意地点点头开始顺胡子。
宋娇娇弱弱出声：“半仙老头，你不是算命的吗？怎么还改成碰瓷了？”
听到宋娇娇的声音葫芦半仙就来气，眼睛瞪的像铜铃：“呔！你个小白脸懂什么！这年头算命的人越来越少，不靠碰瓷我还怎么活到今天！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是……”
他不欲和宋娇娇多计较，他比较欣赏傅长宁这种冷静沉着彬彬有礼尊重老人的年轻人，他看向傅长宁说：“说吧，找老夫算什么，天命还是姻缘啊？”
“不是来找前辈算命的。”
葫芦半仙的脸一下就垮了：“不是来算命的？不算命你来干什么？！碰我瓷啊！”
……可是好像刚才是你先碰我们瓷的……宋娇娇这么想，但是没敢说。
傅长宁很耐心，面不改色：“是来找前辈问个门路。前辈可知道，这黑市里头哪里有卖东川香的商人？”
老头抱着老木杖，想了一会儿，然后又立着眉毛说道：“老夫就算是知道，告诉你个黄毛小子做什么？走走走，别打扰我做生意。”
傅长宁笑了：“前辈别急，这个是孝敬前辈的。”说着，他把手里的酒递到葫芦半仙手上。
葫芦半仙皱着眉头打开了酒塞子，只一下子面色恍然就亮堂了起来，问道：“陈年女儿红？”
傅长宁点头：“五十年的。”
这可把葫芦半仙乐坏了，放下老木杖当即就咧嘴开始笑，拿下腰间别着的葫芦开始把酒壶里的酒往葫芦里灌：“你这年轻人啊，还挺会投人所好的！”
宋娇娇在一旁看着，这葫芦竟然是用来装酒的啊！
看起来没她什么事儿了，她就原地坐下来，开始摆弄那老木杖，嗯，都被那老头盘包浆了。
老头灌完酒，美美地尝了一口：“咦！好酒好酒，既然你这个年轻人如此有心，那老夫就告诉你也无妨无妨，这东川香啊，你个小白脸别动老夫的木杖！这东川香啊，黑市里只有一个商人走卖。”
好嘛，宋娇娇只能乖乖放下木杖。
“放下干嘛，递老夫手里来！单腿站着很累的！”
宋娇娇又乖乖地把木杖捡起来递给老头。
老头在她收回手的时候敏锐地看到了她的手心一眼，抬眼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是谁？”傅长宁问道。
“西边铺子有个叫刘二强的人，只有他走私东川香料。不仅香料，毒药也有。嘶……不过这几天嘛，好像没看着他人。”
傅长宁作揖：“多谢前辈。”
堪堪打算走的时候，葫芦半仙却一把拉住了宋娇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白脸你等等。”
傅长宁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可能是老头另有嘱咐，于是也就没凑过去，而是背过身站在原地等。
老头神神秘秘地说：“小姑娘，他是你相公？”
宋娇娇有些震惊，不是吧她都穿成这样了怎么还能看出来啊！
“老头，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女儿身的？？”
老头有些得意：“呔，刚才职业病，看了一眼你手心，我个算命的要是连男女都分不出，我还算什么命！”
宋娇娇脸有点红，又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可是他……他不是……”
老头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欸，我懂，不碍事不碍事，凡事都要有个过程的嘛！就算现在你们没在一起，以后肯定也会在一起哒！你说你个鬼小丫头，脾气刁得很，没礼貌不说还挺讨嫌的，要不是看在那年轻人对我毕恭毕敬的份儿上，老夫才不兴告诉你呢！……放心吧，他刚才给我递酒的时候我也看了他的手心，你们俩呀命中注定会有姻缘哒！”
宋娇娇：“……”
老头：“而且很顺，一条直线呢！”
宋娇娇：“……”
她心想，我可真谢谢你。
——
告别了葫芦半仙，二人打算直奔西边铺子。
傅长宁问宋娇娇：“老头子跟你说什么了？你脸色不好。”
老头背对傅长宁，故而他没看到老头的嘴型。
他奶奶的这能好吗。
就好像自己心里的小秘密被人发现了那种窘迫。
不过她居然还有一丝丝期待。
如果，那老头说的是真的呢。
宋娇娇说胡话的功力本就深厚，现在更是日益见长：“他教训了我一通教我如何礼貌待人。”
傅长宁抽了抽嘴角，没有怀疑。
因为这确实看上去是葫芦半仙能说出来的话。
二人不想浪费时间，走的很快。还好他们本来就在西南角，离正西边不算远。
结果到了西边，他们也没找到有卖东川香的铺子。
宋娇娇随便找了个卖飞镖的铺子问了一下老板：“老板，你认得刘二强吗？”
老板是个好说话的人，当即就回答了认识。只不过这几天都没看见他来。
说着，又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又是谁，找他做什么？”
宋娇娇说：“我们是他表弟。”
飞镖铺老板十分震惊：“刘二强怎么这么多弟弟？”
这么多？
傅长宁皱眉：“刘二强他还有弟弟？”
“对啊，他还有个亲弟弟，好像叫……叫什么刘二壮，是个砍柴的柴夫，好像自己还有个柴房呢，渝北侯府你们知道吧？就在渝北侯府外头不远。哎哟刘二强和他这个弟弟呀，都还没娶妻呢！但是兄弟俩特别不对付，关系老不好了，我有几次都发现刘二强悄悄去跟踪他弟弟呀，不知道是想干什么噢……”说着说着飞镖铺老板发现了不对劲：“你们不是他表弟？你们不知道？”
傅长宁眉头皱的更深了，看了一眼宋娇娇。
宋娇娇也听到了，也皱着眉看着傅长宁。
现在事情有些意思了。
他刚才说什么？——渝北侯府外的小柴房。
这下事情变的微妙起来了，那刘二强的弟弟，可不就是那个差点睡了她的肥头大耳的男人吗！
只是之前，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陆知珮身上，根本没问过那男人的名字。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一层关联。
这算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口。
傅长宁道：“知道，知道。只是许久不来京城，我们很想念表哥，请问老板知不知道表哥现在住哪儿？”
飞镖铺子老板看二人面善，不像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这才对二人比较信任：“就离这不远，拐一条街，从左往右第三家就是了。”
宋娇娇堪堪来得及回头向老板说一句：“多谢。”就被傅长宁拉走了。
他们一路出了赌场，直奔邻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夏时语【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