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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舍不得 昨晚的林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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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林玉,穿着奶黄色的长羽绒服,膝盖下边露出洁白长裙的花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是装礼品的那种精致的袋子。
而她的脸,在虚掩着的门后露出一半。可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我看不清。
好像,她化了一点淡妆,好像,头发都梳得很柔顺。
想到这里,被我遗忘在房间角落里的那部手机震动了一下,跳出一个电量不足的提示页面。
我试图推开陆建平的怀抱,想起床,而他被我的动静吵醒,睡眼惺忪地看着我,四目相对了两三秒,他红了脸,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啊……”他小声地喃喃,“你爱我吗?”
我抚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嗯了一声。
于是他春风满面地亲了我好几口。
我下了床,捡起手机,一缕红色酥痒痒地从我的大腿间流下来。
我愣住了。
难道昨晚很疯狂?
可是脑子只能零碎地想起几个片段。
最后一个片段,还是林玉在门后盯着我的画面。
我转头看去,陆建平正坐在床上,垂头看着床上的一小滩血迹,小声道:“对不起……”
陆建平光溜溜地跳下了床,用纸巾把我的血擦干净,又拿了毛巾垫在椅子上让我坐着,再拿来他的羽绒服给我裹上。接着,他打开了热水器,又把床单被罩都换成干净的,再把换下来的脏的拿去洗。
不得不说,他的身材就像西方的那些雕塑或是油画一样完美。懒洋洋地看着他做这一切,我的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爽快感。
忽然,我才终于想起我忘记了什么事。
我把手机充上电,才七点过一会儿。
林玉的那条未接来电还显示在页面,我打过去,响了好几声,没有人接。
然而当铃声响到最后一声时,电话竟然接通了。
沉默着,沉默着,我们俩人都没有说话。
终于是林玉先开了口:“怎么了?”
“我……我……”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想解释那天说不喜欢她的事情,又觉得,很奇怪,很难以启齿。
“不说话就挂了。”她的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我咬了咬牙齿,问出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为什么,一直关机啊……”
“昨天就没关机啊,昨天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了?”
“现在……现在打。”我紧张地捏着衣角,心砰砰乱跳,“那天,那天我说不喜欢……”
“晴晴!有晾床单的夹子吗?”
“啊?啊!有,我找出来给你。”我边说话边掩耳盗铃般捂着手机。
这时,林玉的声音幽幽地从手机里传出来:“你怎么不先回答昨天不给我打电话的事。”
我愣了愣,想起昨天被摔到地上,仰视着两个陌生异性的恐怖画面,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电话那头愣了三秒,而我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建平,”我把晾衣夹递给陆建平,问他道,“那两个男的,知道我住在这里,在这里埋伏我。然后我发现我的一个朋友,也知道我住在这儿但我没有和她说过这个地址。你觉得,她跟他们会是一伙的吗?”
“嗯……可你的朋友没有理由害你呢?”陆建平想了想道,“怎么了?怎么这样想?”
“昨天,我看见她了。然后她很快就离开了。”
“那两个人昨天就已经被拘留了,所以……她没有收到同伙的消息,于是不放心,亲自来看一看?结果发现我在这,于是想做什么都只能作罢了。不过,到底是什么理由要对你这样呢?”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林玉对自己母亲都能下得去手,更不用说是我了。我们那么多年不见,也许林玉早就变了,可能一点小矛盾就能让她心生歹意。
“不管怎么样,晴晴,你得找个新房子住。没事,我会陪你的。”陆建平笑了笑,和煦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熠熠生辉。
“你肚子上的伤,还好吗?”我看着阳台上晒着的两件衣服,在相同的左下部都破了个洞。
“没事啊~”陆建平抱着我的腰贴近我,然后抓着我的一只手伸进他的衣服下摆里去,“你摸摸。”
一块结痂的伤口,痂皮比昨晚摸到的多了点裂痕。
我抽出手,抱住他,哽咽道:“谢谢。”
“没事啦,医生都说没事的!只是皮外伤。”
这个时候,热水器已经热好水了,陆建平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邀请我进去一起玩。
这个浴缸是小熊还在这里住的时候她买的,她说她喜欢泡澡,很舒服。
但我几乎没怎么享用过,因为清洗浴缸很麻烦。
小熊……最近发生了好多事,好想小熊啊,想把所有的事都分享给她听。
我想到小熊去浙江之后,我们很少打电话,因为我很忙,而我闲下来的时候,小熊又变得很忙了,她连过年,都是在剧组加班工作的,一点空闲都没有。
大多时候,我们就是发发节日祝福的短信。
暖乎乎的浴缸里边,陆建平靠在浴缸边上,而我靠在他的胸膛里,我开口道:“建平,我想带你认识我的好朋友。”
“是那个……你怀疑跟那俩男的认识的那个吗?”
“不,不是……那个也是好朋友……虽然,那么多年没见,我感觉我们渐行渐远了。但是,就算这样,她也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我们去了警局,顺便把昨晚烧水壶里烧的开水带了一杯过去。录口供的同时,水也送去检测了。
我问了警察关于那两个人的事。
原来,他们早就在我的出租屋附近蹲了我半个月了。摸清我确实是一个人居住后,本想直接下手了,不料刚好赶上放年假,我回家了。
于是在年假的最后一天,他们窝在衣柜里,守株待兔地等我回来。
而水壶里的药,是他们以防万一下的迷情药。
唯一没有想到的是,陆建平竟跟我一起回来了。
案子的性质很恶劣,但好在他们从实招来了。
“不用狡辩了,你的同伙已经全部都招了。你老实配合我们做个笔录,也不用吃苦头。”录口供时,这句话对这种多人犯罪的案子有奇效。
“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受人指使的。还是,本身就两个人?”
警察摇了摇头:“目前来看,没有幕后人。何法医,你这个顾虑是因为有结怨的人吗?”
我想了一会,摇了摇头,带着陆建平离开了。
天气很阴郁,寒风冷冷地打过来。我们两个人之间,左手牵右手,一起缩进他的羽绒服袖子里。
“想吃什么?”
“随便。”
“水煮鱼?”
“不想吃,你的伤还没好。”
“那去吃肯德基?”
“走!”
下午,我们逛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出租屋。
装修得很温馨,家具齐全,离单位也近。
在单位的东面,上班时,迎着朝阳出发,下班后,踩着夕阳回家。
定下了新的住所后,我们联系了搬家电话,把旧出租屋里的东西都搬到新的这边来。
我们一起躺在新的床上,阳台上的风铃被风吹得叮铃铃地响,轻盈灵动的声音抚平了我们所有的杂念。
“晴晴,以后,我们的家,要买在哪儿好呢?”
家?
“我们的……家?”
“嗯!”
陆建平抱着我,虔诚地看着我的眼睛,畅想着我们未来的“家”。
“一定要有个院子,我们可以一起养一只狗狗。我记得,你喜欢狗,对吧!”
“哎呀,想想只能买个小别墅了,你肯定不喜欢楼上还有其他人吵你。”
“到时候我们家里也放大浴缸,要特别大的浴缸!还要特别大的床!还有装修要……”
陆建平滔滔不绝地讲着。
他的碎碎念络绎不绝地搅扰我的左耳,而风铃亮晶晶的玎玲声接踵而至,在我的右耳中地洒落一地。
我睡着了,我梦见我和陆建平买了个三层小别墅,大大的双人床,大大的浴缸。卫生间装修成梦幻的粉蓝色,一个长发及腰的小孩背对着我坐在浴缸里。
我帮小孩搓洗着长发,陆建平在卫生间外喊着饭好了出来吃饭啦。
饭桌上,陆建平跟我争论着今年过年先去谁家。
“睡着了?”陆建平一句轻轻的问句反而让我醒了过来。
见我睁开眼,陆建平继续道:“咱们到时候把叔叔阿姨从农村接过来住呀?”
“建平。”
“嗯!”
我们只是上床了,不代表我们就要结婚。
但我没有说出口。我只是告诉他:“过几年再说这个事吧!”
“好。”他应着,又继续笑着说道,“是需要先经过你的好朋友的检验吗?”
“那当然!”
“她在哪儿?”
“在浙江。”
浙江金华,小熊就在那儿给剧组当化妆师。
在火车站口,陆建平恋恋不舍道:“那,只要你朋友也接受我,我就算‘合格’了吗?”
“嗯。”我憋着笑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能见到你朋友?”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呢?我也很久没见她了。
我一直以为小熊回国后我们就能像高中时一样经常在一起玩,可是,现实并非如此。
“小熊。”重新躺到床上,我拨通了小熊的电话。
“啊……晴晴。”小熊迷糊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刚睡醒。
“我搬家了。换了一个出租屋住。”
“我好想你,晴晴。我能去你的新家玩吗?”
我抑制不住地笑起来:“当然啦!我可想你了!你今天不忙啊?你要是来我这儿玩,你那忙得开吗?”
“啊……哈哈哈,不忙啦,最近不太忙。”
“听出来啦!听出来你一点都不忙了!你睡午觉睡到现在是不是?你睡醒了没啊!?”
“睡醒了睡醒了!”被子与床摩擦弹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不满道:“你不忙,你也不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这不是刚闲下来嘛!怎么啦,有什么事嘛?”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我娇嗔道,“我想见你。”
一顿闲聊过后,我们都把彼此的生活点滴事无巨细地告诉对方。
我说了两个歹徒的事,说了我与陆建平的事,还说了林玉听到了我的话、看到了我和陆建平床事的事。
“其实……”小熊欲言又止道,“其实你家里挺开明的呀!就算你真的把林玉或是小姐带回去说是自己女朋友也不会怎么样吧?”
“晴晴,你的这番行为,我只能归结于——”
“你确实舍不得陆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