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米诺》朴朴的向日葵

6、六 红豆棒冰

　　六红豆棒冰
　　夏天午饭过后，大人小孩们都是要睡午觉的。中午烈日当头，农民们也是尽量避避暑休息一会的。
　　那时还没有电风扇，都是要靠自己拿着蒲扇来扇风的。
　　热得床上睡不住了，米诺外公会把席子铺在外间大屋的地上。自己睡竹席，给孩子们睡草席。
　　竹席是用细竹条编成的，睡上去很凉，比草席凉。自然的泥土地，有潮气，阴凉，外婆怕孩子们会着凉，不让米诺他们用竹席打地铺。
　　米诺躺在草席上，看着外公家朴质的竹帘加木梁的屋顶，天气很热，没有风，只感觉到哄哄的热气。
　　屋外大树上的知了在激昂高歌，都不带停顿的。米诺很安静，就这么听着知了唱歌，外公总是说：“心静自然凉。”所以米诺试着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睡在米诺脚边的伟伟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拿着蒲扇“呼呼呼呼”飞快地扇着，一会儿胳膊就酸了，换左手。扇几下又换右手。还有几只苍蝇在周围飞来飞去，时不时地停在人身上，弄得人痒痒，伟伟的小手又挥来挥去地赶苍蝇。
　　樱樱倒是安静地和外婆睡在另一张草席上，外婆拿着蒲扇帮樱樱慢慢地扇着，小丫头好像已经睡着了。米诺看着表弟烦躁地扭着身子，知道他睡不着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时农村人家里还没有冰箱，就是城里人也少有。没有冰箱就没有孩子们爱吃的冷饮。村里的供销社也没有得卖，因为没有冰柜。
　　当时已经有冷饮出现了，就是冰棍。所以有聪明的生意人就动起了脑筋，找人做个小木箱子，，里面铺上厚厚的棉絮，把冰棍放在里面，上面再盖上厚厚的棉絮，盖上木箱，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骑着车在村子里叫卖。叫卖也很特别，会用一块小木块敲击木箱，“梆、梆、梆”“卖冰柜…”。
　　所以大夏天孩子们最爱听到那“梆、梆、梆”的声音。当然，是在有零花钱的前提下，否则你只能极其眼馋地看着卖冰棍的自行车从你家吆嚯着过去。
　　外公已经睡着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卖菜，非常辛苦。米诺侧躺着，静静地看着外公常年在田间劳作晒得黝黑的壮实身体。熟睡的身影，沉沉的鼾声，让米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静心。
　　远远听到木块敲击的声音。米诺微微笑了。伟伟耳尖地蹦起来，跑到门口张望一下，家门前的这条通往村子大路的小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就连时常在路上闲逛的邻居家的那只黑猫也不见踪影。再听听声音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伟伟跑到米诺身边，蹲下，兴奋地问“哥，你今天吃什么口味的？”其实冰棍也就个三个口味，原味的，就是单纯糖水做成的；红豆味的，用红豆糖水做成的，顶端有红豆粒。还有就是雪糕，里面应该是加了奶粉的。雪糕是最高级的了，也最贵，要1毛钱，原味冰棍5分钱，红豆的7分钱。通常大家都吃冰棍，忍不住嘴馋想奢侈一把了才会吃一根雪糕。
　　今天外公给孩子们买雪糕的零钱了。吃午饭的时候，伟伟无限委屈地对外公说：“外公，已经好几天没吃到冰棍了！”
　　小舅妈在一边叱道：“前几天不是刚吃过吗？！就知道吃！”
　　伟伟噘着嘴小声地嘟囔着：“外公今天菜老早就卖完了。今天生意好。”
　　大人都笑了。米诺默默地吃着饭。
　　米诺对吃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嘴馋，有就开开心心地吃，没有也不会特别惦念。其实家里可以吃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家里有那么多水果树呢。
　　外公自然是舍不得让孩子们失望的。吃过饭从房间拿出卖菜装钱的布袋，从里面掏出两个5分钱，三个2分钱，一个1毛钱。放在桌上，问伟伟：“够吗？”
　　伟伟眉开眼笑地点头：“够了够了。”上次给的零钱还剩七分钱呢。
　　伟伟又跑到樱樱身边把她摇醒：“樱樱，卖棒冰的来了。你要吃哪种？”樱樱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我要吃雪糕。”伟伟看看手里的钱，又问米诺。
　　米诺喜欢红豆，红豆饭、红豆粽子、红豆沙都爱，所以米诺说要红豆冰棍。
　　伟伟坐在草席上，把钱摊在上面，数出1毛钱，再数出7分钱，看还有好多钱呢，就说：“那我也吃雪糕吧。”
　　卖冰棍的敲击声和吆嚯声近了，伟伟把2毛7分钱拿起来跑到门口，卖冰棍的车已经转到他们这条小路上了。伟伟怕卖冰棍的以为没人要买而不骑到他们门口就回头，大叫：“买冰棍！”
　　车子停在门口，伟伟和那人交易着，一会就捧着冰棍回屋了。冰棍冒着白烟，伟伟龇牙咧嘴：“好冷啊，手冻僵了。哥，快拿去。”
　　米诺接过红豆冰棍，把外层的纸剥开。今天的红豆很多，几乎有三分之一。米诺用舌尖舔了一下，冰凉的。那时孩子们吃冰棍都是舍不得一口咬下一块的，就是吃得极慢，慢慢地舔，慢慢地用嘴唇啜，慢慢地吸。
　　天热，冰棍很容易化，融化的冰棍水一滴滴往下滴，米诺赶紧在融化的底部吸一口，再从头部舔吸着，咬下一点点红豆，嚼着。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吃着。
　　伟伟和樱樱不知道什么时候各拿了个碗出来，用碗衬着，雪糕融化了滴到碗里。最后雪糕从雪糕棒上化了掉到了碗里，伟伟捧着碗和着雪糕水，直到把碗整个舔干净。
　　现在，孩子们可以安心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