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米诺》朴朴的向日葵

12、十二 诺诺生病

　　十二诺诺生病了
　　米诺生病了，感冒，半夜开始发烧呕吐。
　　米诺一个人睡在自己的房间里，半夜觉得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开始本能地叫“妈妈…妈妈…”。
　　米诺妈妈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儿子的呼唤，赶紧起身到米诺房间。米诺面色发红，全身热乎乎的，说想吐。米诺妈妈赶紧从卫生间里拿来个脸盆。米诺吐得心都要跟着一起出来了，异常难受。
　　米诺妈妈叫来米诺爸爸，爸爸看了一下，觉得米诺是受凉了，就先给米诺吃了点感冒药，明天再去吊瓶盐水。
　　第二天一早，米诺爸爸就把小米诺抱到了村里的卫生所。卫生所就在供销社的旁边。米诺妈妈时不时地从供销社跑到卫生所看看儿子。
　　米诺体质不太好。米诺妈妈说是她怀孕的时候没有什么好东西吃，那些用来加强营养的东西几乎都没见过。小舅舅常说，米诺出生的时候像个小老头，全身都是是皱巴巴的。米诺妈妈每次想到这个就觉得特别委屈。起身米诺家的生活水准在农村是很好的了，可那时物质水准也就摆在那里了。

　　米诺虚弱地躺在卫生所的病床上，眼泪汪汪的看着头顶的盐水瓶。
　　眼泪汪汪并不是米诺哭了，是生病时的自然反应。
　　米诺打针时并不怕疼，疼也就是一下就过了，是可以忍受的。可是对针头非常恐惧，尤其是针头扎进皮肤的那一刻。不管扎的是不是自己，米诺看了就觉得自己在疼。所以扎针时，米诺永远都是扭开头的。针扎进去了也尽量避免去看。
　　外婆一直陪在身边。问米诺中午想吃什么。
　　米诺想了一会，说黄瓜蛋汤。米诺爱的那个黄瓜蛋汤，黄光是那种老黄瓜，皮是金黄色的，烧汤吃很好。而绿色的嫩黄瓜凉拌是好吃的，烧汤就欠缺点。可长大后，那种老黄瓜，米诺就再也看不见了，小舅舅说那个品种的黄瓜现在已经没有了。米诺就又只能怀念了。
　　米诺妈妈给米诺拿来一瓶水果罐头，是枇杷的，米诺爱吃。家里虽然有枇杷树，可是从没吃过。听说枇杷树要长满十年才能结果。还得等几年呢。
　　米诺没什么胃口，早上也吃不下早饭。外婆用汤匙给米诺喂了几口枇杷罐头，倒是都吃下去了。罐头甜津津冰冰凉的，吃下去，全身的热燥感觉也消散了。
　　小武从外面进来。趴在米诺枕头边，一脸同情地看着米诺。
　　“诺诺，你又生病啦？我昨天刚从外婆家回来，好几天都没看到你了。刚刚到干妈妈店里，干妈妈说你生病了在挂盐水。”
　　“嗯。我感冒了。”米诺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哦。那你哪里难受啊？”
　　“喉咙疼，鼻子也塞住了，还发烧了。”
　　“那你什么时候好呀？”
　　“我爸爸说过几天就好了。”
　　“哦。诺诺，等你好了到我家玩吧，你好长时间没在我家睡觉了。”
　　“好。”
　　“诺诺，你闭上眼睛睡觉吧，醒了就挂好了。我在这里陪你。”
　　“嗯。”米诺听话地闭上眼睛。
　　小武爬到米诺的病床上，坐在边上，两条腿也没敢乱晃，扭着头看着米诺的小脸，再抬头看看盐水瓶。还有一半呢。
　　小武和外婆安静地坐着。不大的功夫，小武就跳下床，小声地和米诺外婆说：“外婆，我去看看干妈妈在干什么。”
　　外婆知道小孩坐不住，说“去吧”，小武就踮着脚尖跑了。
　　小武在米诺妈妈那儿玩了一会，又跑回来看看米诺，看看盐水瓶。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有那么多啊？看米诺好像睡着了，又跑了。
　　伟伟、樱樱、波波都来看米诺了。外婆让他们小声点，不要吵醒诺诺哥哥。
　　孩子们一个个凑到前面看看诺诺哥哥。不过也没什么稀奇的了，诺诺哥哥以前就挂过几次水了。
　　待了一会儿，男孩子们就跑开了。樱樱自己爬到床上，静静地陪着米诺和外婆。小丫头不说话也不乱动，就那样静静地陪着。
　　外婆对樱樱说：“樱樱，你在这里看着诺诺哥哥，要是盐水瓶里的水快没了，你就叫外面的陆医生进来。外婆先回家给你们做饭。诺诺哥哥醒了就可以吃饭了。”
　　樱樱点头说好，外婆看了看，又去跟米诺妈妈说了声就走了。
　　樱樱一个人乖乖坐在床边。到底是小丫头，比那些男孩子乖巧可人多了。

　　外公卖菜回来，外婆让外公去卫生所接米诺。外公到了那边，米诺刚好挂完了盐水。孩子们也都围在米诺的床边。外公背起米诺回家吃饭。伟伟手里捧着米诺没吃完的枇杷罐头，波波怀里抱着瓶新的桔子罐头，是米诺妈妈让他们带回去大家一起吃的。孩子们自然开开心心。
　　米诺像只生病的小猫一样，一边的脸颊贴着外公古铜色的肌肤，双手紧紧搂着外公的脖子，微张着小嘴出气。
　　“诺诺，你想吃什么，外公明天卖菜给你带回来。”
　　米诺想了一下，说菜包子。边上的孩子们有说肉包子的，有说菜包子的。
　　外公说，好，明天外公早点回来。
　　孩子们一阵欢欣。
　　中午，米诺半坐在外婆的床上吃了一碗黄瓜蛋汤泡饭，又躺下休息了。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外婆说，“诺诺，外婆给你泡了麦乳精，你起来喝一点吧。”
　　米诺虽然鼻子塞着，但觉得还是闻到了麦乳精香香的奶味，喝掉了一整碗。
　　一边的孩子们兴奋地说：“诺诺哥哥，我们刚刚也喝了。真好喝！”还舔舔嘴唇，意犹未尽。
　　米诺整碗喝下去后，觉得自己的病也好了。麦乳精比药还管用。
　　米诺觉得小时候生病了，大人们就会给孩子们吃最想吃的东西，似乎这样病就会马上好起来。
　　枇杷罐头，麦乳精，这些都是生病的时候才能吃到的好东西，是生病的人才享有的特权。当然，没生病的孩子也是可以趁机占点便宜的。
　　现在，它们就和外公外婆一样，留在了永远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