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言》老肥巫婆

3、第二章 出走

　　“苏蒂喜欢奥尔基。”
　　“奥尔基也很喜欢苏蒂啊！”少年抱起伸着手的小女孩。
　　“奥尔基也喜欢妈妈吗？”小女孩抱住少年的脖子，睁着大眼睛问。
　　“喜欢啊。”少年苦笑，不知道这小丫头是从哪里知道的。
　　“那为什么奥尔基要走呢？”小女孩撅着嘴一脸不满：“丢下苏蒂和妈妈……”
　　“奥尔基还有重要的事情，”女子接过女孩：“苏蒂不要任性哦！”
　　女子和小女孩同样褐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扬，看向少年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苏蒂，乖乖和妈妈等我回来。”少年翻身上马，捏了下小女孩柔嫩的脸蛋：“然后苏蒂和妈妈和奥尔基永远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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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你这也太黑了。这么匹老马还跟我要十个金币！”
　　“客人您有所不知，最近南边有战事，马匹紧缺啊！”顶着啤酒肚的男人清清嗓子：“再说了，您瞧这马架子多好，倍儿结实！一天跑个千八百里没问题！”
　　“吹牛也不看遇见谁，”少年撇了大肚腩一眼：“我着急用，5枚！”
　　“哎呦我说小少爷，您到哪儿也不能是这个价啊……”
　　“少废话！耽误了本少爷的时间，再加套鞍具，5枚！”
　　“您这跟明抢没区别啦，这价钱鞍具也进不来啊……”
　　“都跟你说时间紧了，还这么罗嗦。4枚！”
　　“……”
　　待少年骑马离开后，小伙计凑了上来：“老板，您今天松口挺快啊！”
　　“哼，赚不到她钱，赚她老爹的也一样！”大肚腩被杀得怒气冲冲，刚好过来个不要命的。
　　“她？您刚才不还是少爷少爷的……”话还没说完，可怜的伙计就被赏了个当头爆栗。
　　“你这臭小子！跟我这么久连这点事儿都看不出来！难怪每次价钱都卖不高！”大肚腩点上烟斗，一付恨铁不成钢样。
　　“就算是女扮男装，您刚才卖的价钱，也没高到哪儿去……”伙计揉着脑袋，后面的话被老板举起的拳头硬生生憋了回去。
　　“说你蠢就在这儿了！”大肚腩得意地收回手：“那丫头穿的虽然是侍从的装束，但却是大贵族家的侍从才能穿的质地。态度又那么跋扈，肯定是那个大贵族家的小姐偷跑出来玩。等着吧，不久就会有人上门来问的，到时候我再狠狠宰他们一笔也不迟！哼哼……”
　　大肚腩闭眼吐着烟圈做他的春秋大头梦，可怜的小伙计只能应着声边工作边祈祷真的会有人送钱来，不然自己脑袋上估计又要多个包了。

　　亚普尔雪克已经奔到了城外，虽然不是很满意这匹马的脚力，也不能冒险使用家里的马匹。父亲的印章太过明显，很快就会被查到。只是不知道父亲有没有看到那封信。
　　从小父亲是极其宠她的。虽然身边的人都很怕父亲，但在亚普尔心目中，父亲的笑容如同温柔和煦的阳光般照亮她的生活。
　　随着年龄的增长，亚普尔逐渐了解，被她一直称作母亲的法尔娜并不是她真正的母亲。虽然法尔娜一直待她很好，也总是温柔地包容她的一切，但是亚普尔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那并不是真正的母爱，而是基于对父亲的爱，爱屋及乌罢了。这一切，亚普尔原本并不在意。只要能生活在父亲身边，究竟谁才是自己真正的母亲都无所谓。更深的恐惧来自因为最近关于父亲的流言，及自己所查到的一些事情。
　　父亲与皇妃奥蕾莎婶婶的流言一直存在，父亲母亲都不在意，亚普尔也就没去理会。但是最近这个传言愈演愈烈，甚至出现了说亚普尔其实是父亲与皇妃婶婶的私生女的谗言。母亲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在母亲嫁给父亲之前，自己早已出生并被父亲承认带回家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虽然父亲没有提及关于自己生母的任何信息，但在那时与父亲关系最为密切的女性，就是现在坐在皇妃宝座上的奥蕾莎．沃伦。一时间宫中猜测纷纷，直到奥蕾莎嫁给当时还是亲王的内普蒂斯为止才逐渐平息。
　　当这个流言再度被提起的时候，亚普尔问过父亲。父亲笑着否认了。
　　“无论亚普尔的生母是谁，都不可能是奥蕾莎皇妃。”
　　当时亚普尔只当父亲不愿意告诉自己生母是谁，但是随着自己对这件事的调查，一个亚普尔原本一直忽视的猜测出现在脑中。
　　自己可能根本就不是父亲的女儿。
　　亚普尔甩甩头，出门前刚刚剪掉自己的长发，凌乱的头发在空中飞舞。身为大公的女儿，亚普尔从小就学习了各种上流女性必备的知识。礼仪啦、文学历史啦、刺绣及艺术品、酒与花的鉴赏之类的。虽然几乎是被母亲硬压着硬下去的，也掌握了八成以上。只是剪头发这一项是没有学习过的，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现在的发型有多么难看。
　　父亲从没有强迫过亚普尔去学习什么，也没有阻止过亚普尔去学习真正喜爱的东西。当亚普尔提出要学习防身术的时候，父亲并没有给她找来一个专用教练，而是乔装带她来到城里的一个武馆。父亲告诉她，只有这样才能学到真正的东西，而不是小姐练来玩的花拳绣腿。
　　父亲总是认真地为她着想，如果这样的一个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的话，亚普尔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中还能剩下什么。在贵族子弟里，十四岁就拥有私生子并非不可能，但亚普尔的相貌的确与父亲没有共通之处。再者，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自己是否是父亲的女儿，除非找到自己的生母，或是知道自己身世的人。而在图涅泰里，即使有人知道，也不会轻易告诉自己的。亚普尔只能寄希望于父亲带她来的地方。
　　十五年前父亲的领地——约克兰郡努费尔加城。

　　费依子爵从马车上下来，略微热情地与前来迎接的侍女打招呼。得到大公正在等候的消息后，以轻快的步伐向府邸内走去。子爵是个留着红色长发的男子，细长的眼睛微微上翘，给人总是笑眯眯的感觉。他对待女性的态度就如同他那火红长发般热情，据子爵自己讲，子爵的红颜知己遍布了帝国每个地区不同阶层的女性。因此，与结婚已十年的瓦德瓦格大公同龄的子爵先生，目前还是单身一人。
　　子爵对大公宅邸的熟悉程度，就如同他对宅邸内众侍女的熟悉程度一般。来到大公的会客室的门前，正当要通报进去时，子爵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推门而出的黑发男子，见到子爵后毫无表情地行礼离去。留下子爵一个人眯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红发子爵的印象里，黑发男子就像栖息于大公的影子阴暗处的野兽，只有在特殊的任务时才被召唤出来。想到这里，英俊的子爵先生不禁皱起了眉。
　　“费依吗？进来。”室内传出了主人的声音。
　　顺手关上门，子爵看到金发的主人正躺在窗边的躺椅上。行礼后，红发子爵等待着。
　　“你前阵子得到的那块领土，靠近努费尔加吧。”
　　“您是指最近的那个平民暴动吗？”
　　瓦德瓦格起身倒了杯酒，示意子爵饮用：“听说指挥的家伙叫做雷克鲁德。”
　　“似乎是的。”子爵拿起酒杯。
　　“有迹象和贵族势力牵连吗？”瓦德举了举自己的酒杯。
　　“目前没发觉。您怀疑的话，我会尽快去查。”
　　“费依，为什么是努费尔加呢？”
　　“您是怀疑有人操纵吗？”
　　“不，要是单纯的平民暴动就太凑巧了。”瓦德看着窗外初冬的风景：“去查清楚再说。”
　　“是。”
　　“还有那个指挥的人，我要他的资料。”
　　“我会尽快给您的。”
　　转向同龄的红发部下，大公轻笑道：“费依，如果这都是凑巧的话就太好了。从努费尔加开始，不是很合适吗？”
　　作为从少年时期就一直跟随大公身边的属下，费依子爵并非不了解大公的语意。于是他低下头，深鞠一躬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凑巧吗？叫雷克鲁德啊……”透过酒杯中红色的液体，太阳映在瓦德的眼中如同血染一般：“不太可能呢。”
　　半晌过后，红发的费依打破了沉默。
　　“您刚才召见凯萨迦吗？”
　　“啊。”瓦德放下酒杯：“为了亚普尔雪克的事。”
　　“公主殿下的这回惹的事需要让凯萨迦解决吗？”费依对这位殿下也很头疼，虽然他不是负责教育公主的专员，可是公主殿下没能如他愿成长为一位绝代淑女的事一直是他的心头之痛。
　　“只是让他跟随保护，亚普尔出走了。”瓦德轻巧的代过：“大概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吧，她最近到处问过去的事。”
　　费依皱起眉：“没关系吗？让她去那里。”
　　“所以才让凯萨迦跟着。那孩子真傻，不是吗？费依。”
　　红发子爵沉默着，金发的主人却并不在意。
　　“无论事实怎样我都是她的父亲啊！你是知道的，费依。”大公走到他的面前：“那个褐发的女人，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