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暗网 江湖内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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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霄一阵不可思议，又仔细揉了揉眼睛，确认了自己并没有看错。那一行人之中不仅有精绝帮的弟子，甚至还有她之前见过的精绝帮的老管家。
赤红霄关上窗户，整个脑子开始随之活份。她们之前在青县只见到精绝帮在当地开设了打铁铺，但并没听闻精绝帮有做其他的买卖。
眼下年关将至，百姓对于烟花炮仗的需求量巨大，精绝帮若是在这时节做些对应的买卖倒也说得过去。
但做其他的买卖，可有走私化金银所带来的利润庞大？庞大到甚至精绝帮的老管家今天都亲自来交接年货了？
赤红霄回头望着客房内的那十箱烟花炮仗发起了愣。
烟花炮仗……运输时严禁火烛……化金银遇火而生金光……青县、兴济……化金银的走私有一整条完整的商路……
赤红霄的心里震惊不已，一时间什么也顾不得了。她直接从腰间摸出钥匙，不由分说地打开了其中一个货箱，货箱内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各类烟花炮仗。
赤红霄把面上那些烟花炮仗搬了些出来，把手探进其下垫着的一堆干草里。在干草的细碎中，她的手触碰到了坚硬而又冰冷的矿石。
化金银……
赤红霄察觉到后，只差没想生把火探进货箱内仔细确认一下。可货箱内都是烟花炮仗，冒然点火进去试探是极度危险的事情，不能轻易尝试。
如果今天没看见精绝帮的老管家亲自前来，只怕赤红霄就算摸到了货箱底部的矿石，估计也只会觉得是花炮坊那儿的掌柜想以滥充好。
为了多凑些重量，不惜拿普通石头垫底充数，这不过只是商人之间狡诈的把戏罢了。
如今看到精绝帮也参与其中，赤红霄在极短的一瞬间想明白了一切。他们的一步步全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用花炮坊的名号做遮掩，把未经处理的矿石藏在烟花炮仗里，通关之时只要按人情给守城官兵交点好处，便可轻易通过。
货箱内毕竟装着严禁火烛的东西，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用商人之间以次充好的把戏糊弄过去，不会有人特地点火查看。
也只有运输化金银这样如此珍贵的东西，才能解释为何花炮坊的掌柜哪怕在运输距离不算远的情况下，还要一掷千金寻镖局护货。
这条化金银的商路眼下已经串联了大城、青县与兴济，而花炮坊的运货地点除了南下青县外甚至还北至文安……
赤红霄只觉得眼前的暗网已越铺越大，完全不是她能掌控尽知的。大城毕竟是市镇，城内也并未听闻有什么矿山。
他们的商路到底串联了多少的城镇乡县，其中又有多少如济才山那样瞒着朝廷私自开采的矿山，他们最终又要运到哪个港口贩卖出去？
赤红霄越思索便觉得脊背发寒，眼下精绝帮的弟子已经靠近北明客栈了。她之前带着沈婳伊又和精绝帮的老管家打过照面，老管家也许还记得她的脸。
赤红霄来不及多作时间思考，想到前天在镖局内自己刚打过其他的镖师。那些镖师伤得要比她严重，为了治伤，他们的行囊里也许会带有膏药。
赤红霄一时间已顾不上其他两名镖师会有什么意见，火急火燎地拆开了他们放在客房内的行李。
她摸出了他们放在行李中的膏药贴后，索性把它们贴在了脸上。
等精绝帮的老管家领着一行人入了客房后，赤红霄的脸上贴着膏药，整张脸的五官都被盖住大半。
赤红霄随意找了个借口，把货物交接的事情推给了其他两名镖师，独自躲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精绝帮的老管家忙着检查货物，并没太多工夫去仔细观察赤红霄。等到货物检查完毕，各方的手续镖单都确认好后，镖师们便要起身告辞。
赤红霄为了不让剩下两名镖师起疑，在离开时找借口推说道：
“那个……今天来的那一帮人里头，有个武林子弟曾经与我有过节。我怕被他认出来，他会找我清算旧账，到时把我们这单生意给搅黄了就不好了。
所以我情急之下才翻了点膏药贴在脸上，还望两位兄弟别跟我见怪，膏药贴的钱，一会儿我补给二位兄弟……”
“就你兜里那点银钱，谁稀罕动你的。”
那两名镖师虽没怪她，但并没领情。他们撇下赤红霄互相嘀咕道：
“青县东家那儿的伙计有不少是武林子弟，有他们保驾护航，难怪花炮坊的掌柜只嘱咐我们运到半路就可以了。”
“单子既然完成了，那就赶紧回去吧，省得到时候小年都还得在路上过……”
赤红霄听到这，也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起了日子。
今日已经是腊月廿一，再到后天，就是过小年的时候。沈婳伊在她出发前特地跟她交代过，她回来后要跟她一起去囤年货准备过年。
赤红霄想到这里，心里不自觉就涌上了许多甜蜜。虽然这几日她在路途中风餐露宿，得啃着难咽的糟菜饼才能扛过去。
但一想到在大城的小屋里，有人特地在等着她，等她回来一起囤许多好东西过年，有人跟她一道体会世间繁华的烟火气……
赤红霄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心里暖烘烘的，当下腊月的严寒似乎都变柔和了。赤红霄整个人归心似箭，只想一个箭步就能窜回大城，回小屋里去见她的爱人……
——
腊月廿二的日子转眼就到了，尽管沈婳伊同她说好了，要等她回来后一起囤年货，但她见这阵子绣庄内的妇人早已抱团囤了不少年货了。
沈婳伊初到这大城，不熟悉物价不说，往日里还根本没有亲自砍价挑货的经验。
她估摸着赤红霄跟她也是一个样，而绣庄内的平民妇人对这方面的经验丰厚。能让她们都觉得实惠要抱团去买的东西，自己若不及时掺一脚进去，天知道再去集市上买又要额外费多少银子。
沈婳伊为图便意，这几日没少跟这些妇人凑在一处囤货。一来二去，再加上同在绣庄做工，除了跟她差不多大的年轻姑娘外，沈婳伊还熟识了不少绣庄内上了岁数的妇人。
那些妇人看她正值青春，又是初为人妻，对许多日常小事都不熟悉。但看在沈婳伊往日乖巧安分的情况下，她们也乐得同沈婳伊热络。
小年这天绣庄按老惯例都会放上半天假，但有许多绣娘会把这个月的月假请在这两日，只为家中过小年做准备。
廿二这天，沈婳伊和绣庄里的许多绣娘一样把假请了，一大早便跟着其中一个妇人上集市去添置东西。
跟她一同上街的张大娘已经四十多岁，全家都住在秀锦巷里。她家中的人口不少，过年过节要添置的东西总是要比旁人多些。
“沈娘子，你挑这新鲜牛肉的时候，除了看颜色，也得上手去试试，用指腹压过后不留压痕的才算是好的……”
那张大娘看沈婳伊独自一人在牛肉摊前琢磨了许久还没下手，忍不住开口多交代了她两句。
沈婳伊把挑好的牛肉放进菜篮里，脸上笑着对张大娘说：“这阵子得多谢张大娘不嫌我愚笨，愿意带着我去集市了，不然我有好多东西都不知道该怎么挑……”
“无妨，你既然乐意跟着我学，我也不过顺嘴交代你几句罢了。我看出来你不像是以往吃过什么苦的人，所以才对这些事丝毫不知。
这年关将至，多少东西得跟着涨价呀，大多数人家能提前准备的，早一个月就已经开始了。你如今才去添置，多少太晚了些……”
“我和夫君初来大城，匆忙之间难免思虑不周，因此才晚了……”
张大娘听罢幽幽叹了口气：“也是。你们初来乍到，住在锦民巷那种地方，又得等一个月才能领到月钱，眼下多少捉襟见肘些。这阵子你跟着我们囤年货花了不少银钱了吧，银子当下还够用吗？”
“够用，也是我年轻不知事，不知道年关将至的时候，大城内的东西能涨一倍多的价。再加上我家年货又还没囤，我就只好把手上的金镯子卖了。”
“什么？你把金镯子卖了？”张大娘听后吃了一惊，直接抓过了沈婳伊的手。
她见沈婳伊往日戴在左手上的那个小金镯子确实不见了，不免皱起眉头念叨道：
“你怎么就卖了呀。眼下这节骨眼，你在当铺里五两银子卖出去的东西，往后若要赎回来就得十两十五两，多不划算的事情啊……”
“虽然不划算，但是我们目前就是需要银子啊。这金镯子戴上虽好看，但又不能饱腹……”
沈婳伊看张大娘一脸惋惜的样子，忽然间有些不知所措，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弱如蚊吟……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