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碎碎念:这次无题,真是流水账思考,看到全凭缘分】
本来今天应该什么都不写的,但更这章之前,刚刚看了一个红楼梦解说,讲这本书中的xing侵害与女性自戕,再想到近期听闻的许多事。感慨万千,很想说什么。
其实每次了解旧社会对女性压迫这事,心中就会有隐秘的钝痛。心就像坠着,仿佛自己的生命被拉长了,贯穿古今,千百年来的女性境遇被淬炼、催折、倔强地存活至今,凝缩成我的观念世界。
我们因为相同的境遇而悲喜,因为细腻的共情能力相隔着时空携手。每次难受完后,就总要劝自己不要过度沉浸于悲伤视角的叙事中,那只是女性生命史诗中的一角。
观察女性,只把目光凝结于她的痛苦是很片面的。如果你真透过她们难得流传下来的文字去了解她们,会发现她们的生命原是如此坚韧、积极、美好。
我们的民族,我们根系的文化,让我们承受着沉重痛苦的同时,那般执着地向往着生命与朝气。每次看那些女性的文字时,就会她们还有那么多篇章在写着生命中的美好,心中的善恶。
作为后人的我们似乎总有一种已知天机的自作多情,幻想她们在书写时会时刻察觉到自己的头上压着如此沉重的大山吗?她们不该每天想着自己有多苦痛吗?
或者一切诚如那个解说中所讲,真正的旧社会吃起人来怎么会让你觉得自己在被吃,真正的吃人让你觉得我是“自愿”的。一切本是如此,世道就是这样的。因为能做的选择过于有限,所以跌至这一步,全是我“自愿”的。
当我们隔着时代以高傲的悲悯审视旧女性时,未来时代的女性会不会也同样“可怜”我们?
觉得我们今日牺牲健康追求极瘦的审美可怜,觉得我们所谓的“自愿”可怜。这世上总在发生一些惨事,旧时代的女子唯有自尽这种壮烈的形式,才能以示坚贞与反抗。现在仍有很多旧时代的残余,鼓动你“被自愿”后以死明志。若不去死,难以证明你清白活着。
谁能说我们现在就全无束缚了呢?我们就会成天沉浸在苦事中难以抽身,写什么文字都得为自己的境遇悲泣吗?
也不,我分明还在写些喜悦事,喜悦这次奶茶新品的包装好看,喜悦阴雨连绵后天空放晴,喜悦买到了喜欢的东西。人怎样都会有值得高兴的事,然后尽力地、负重而活。
生命就是这样要用各样的角度去看待,痛苦到放弃,喜悦到幸福的,都是我。
写古代的现实向作品往往都会碰见一个问题:你说你现实,但你知晓真正的古代社会是什么样的吗?你以女子做主角,真正的历史多苦啊。你说现实,你连苦都不够沉重,算哪门子现实。
这个问题长久以来确实困扰过我,我很怕自己写得不够真。真真假假的,最后变成混沌。可思来想去,想想读者全是现代人,能让现代读者产生共鸣的不就是真?
总有些情感,总有些纠葛,总有些不得已,历时良久仍然存在,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来处。就是真实的古代女子,也不可能每次提笔只写自己的苦,她们会和我们一样喜悦生命中遇见的好事,说说自己的野心与才思,这才像个真正的活人。
我倒是很不喜欢有人二极管式的以一句“过往有沉重压迫”,就把自己的历史切割殆尽的做法。这世上没有哪个民族可以放弃自己的文化根源,还能保留主体性地活着。民族如此,女性也如此。
以一句压迫回绝,便是拍扁了所有过往努力活着的女性。忽略她们也曾像活人一样生动活过,忽略她们的喜怒哀乐如此丰富。斩断了自己的根,又如何继续生长?
也许我写来写去,便是在沉重的同时,希望能收获些坚韧生长的力量。真正讲述女性的故事,就躲不开女性特有的境遇。
全女的世界观是种假想,很多时候我会觉得,若真是全女了,那与其说在写女性,倒不如说是在写“人”。离开了特定的环境,性别的界限也会变得模糊,那又说什么男,说什么女?那是一个个“人”而已,而我目前想写女。
活着够难了,思考什么?看网文不就是要轻松愉快,不带脑子?之前总有人发贴笑说,说离了学校后,再如何喜欢文学的女孩子也只会看无脑短剧,甜宠小说了。因为上班太累了,下班后才不愿意思考。
写网文也千万不要离开“爽”这个字,这个时代没人在意没有爽感的东西,你写的沉重内容最终都会以“虐女”为名被四处排雷,你的思考会因无法盈利沦为无用功,最终沉浸在网络文学的书海里。
无用功,放弃吧,还在坚持,就是蠢事。离开了学校,人再也不会想读书,再也不会想思考了,人都是这样。他们一边说着不想变成这样,一边就成为了这样的人。
我只在有关的贴子下回复了一次,再也不多说,因为自觉自己的声音过小,自己的观念也过于私人。
我说上班确实非常消耗精力,但时间久了人真的会在这样的环境中把自己牛马化、工具化、机械化。我唯一这个的方式就是去阅读思考,只有思考才会让我感觉自己像“人”一样活着,工作绝对不会给你这样的感觉。
总说AI抢走了工人的岗位,AI不可替代人。那人在做什么呢,不再动脑,任自己沦为工具吗?这世上只有工具最容易被替代,活人之躯不可能对抗过机器。
我在活着,就算痛苦也在活着,宁肯痛苦也不要麻木。不再思考的那一天,兴许就是我体内“人”的生命终止的那一天。总要挣扎些什么、写下点什么吧,那就热热闹闹地折腾着,走进良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