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雨》小叶城1010

9、第七章 拥 这对双的鱼

　　第七章 拥

　　校友活动那天，鱼鱼也在台下。看到管院的小双在演讲，主席台中央的顾市沈目光追着，她就知道，他喜欢她。她对外界惯有精准捕捉，但她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早已习惯痛楚的人，此刻因何生出一丝新的未曾有的害怕，教训她对痛楚的掌握没有止境。

　　小双读管理，她读会计。疏远小双的理由太多，小双猜是，鱼鱼不愿被人知道出处，于是只在每个学期来临，问父亲多要一份学费，默默汇去卡上，然后收到鱼鱼的信息,“谢谢。”她回，“不用谢。”小双仍然觉得开心，像鱼缸里只剩一大一小两尾，同步得更小心，其实是更热烈保守彼此永不分离的秘密，为了曾经交换过生命的恳求。

　　鱼鱼心里恳求却是，永远不回那个鱼缸了。越努力，越无力，她讨厌数字与等式，爱艺术和画画，但会计就业率高。她是班级里最刻苦的学生，排名依然中等。

　　校园比鱼缸大，两人没有相遇，偶有擦肩，也默契滑走，直到坐在台下，不得不直视台上的小双，师兄们在关照她，主席台在关注她，那尾曾经与她同游的鱼在短暂分离的日子里长出了腿脚，俨然成为一匹奔跑的小鹿自由享用水陆。

　　鱼鱼开始频繁地翘课挂科。她母亲是舞女，父亲是混混，天资如此，再残破一些，她对自己说，也许能当毕加索。她画不好，就沉迷叔本华，悲观主义却激发了食欲，没有小双她就没法变成鹿，却立志做头猪似的，被空旷的饥饿感支配，妥协暴食之后又陷入对荒唐的失望。小双毕业时，她也肄业了。

　　此刻，小双心里对得到一个随遇而安的安排布满疑虑，鱼鱼心里对得到一个挣扎无果的结果布满讽刺。她们又见面了，与小时候一样紧挨平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像出游浅试了海的浪，这对双的鱼回到岸边，怀念亲密，又注定分离。

　　“鱼鱼，如果你是我，你会接受顾市沈吗？”小双从不对其他伙伴提市沈，因为市沈是座金银山，一般友情的天平压不住，只是信任鱼鱼。
　　“我不知道，我不是你。你不喜欢他吗？他这么有名，没有人会拒绝他吧。”鱼鱼冷淡地说。
　　“我，没有想过自己会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我以为，我会和你在一起，哈哈。”
　　鱼鱼眼睛里闪了一下立刻又暗下去。“你们，发生过什么吗？”
　　“没有！他才不敢呢，只是……抓着我抱了抱。”
　　“抱的时候你喜欢吗？”
　　小双脸红起来，她侧起身撑着脑袋盯住鱼鱼，“鱼鱼，你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我不可能有。”
　　“呀呀呀，你不喜欢男的，你喜欢我呀。”
　　鱼鱼转身背对小双，她胖了，比小双胖出很多，胸前挤出的蠢令她暗暗生气。“如果你和顾市沈在一起的话，帮我一个忙吧。”
　　“你说。”
　　“我找不到工作，要不你帮我在顾市沈公司找一份工作。”
　　“你想做什么工作？”
　　“能在上海活得下去就行了。”
　　小双从背后抱住鱼鱼，“你放心，只要我提，顾市沈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