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barchar == a! //bar next abc 与园主的极 ...
佟媛的大学时光很出彩,十分吸引颜艳。他们相识于一场讲座活动,俩人相处十分投缘,佟媛出国以后颜艳帮她交办过一些事情,才听她说了她和党暖之间的故事,一来二去,故事就逐渐完整。当时颜艳是个极富浪漫细胞的女孩,佟媛和党暖之间不寻常的纠葛并没有让她自己感到不适,反而让她更坚信,无论重逢几次,她们都会忍不住靠近彼此。
其实有关邵换行这方面的倾向,等她察觉到时,为时已晚。唯一一次和平交流的机会来临于那次死里逃生的意外之后。当时邵换行劫后余生,情绪很激动、很敏感多疑,总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那般偏执,难以有效沟通。当时的情况复杂又混乱,她一边想着这一切总不能任由邵换行一意孤行,总得引导他把事情想明白,他现在还年轻无知,不能在这方面栽大跟头。另一边又纠结现在邵换行还受着伤是不是不应该刺激他的情绪,是不是得等时机合适了再谈比较好。就这样,事情一经耽搁,就像石子扔进湖中,就算起初激起多高的浪花,涟漪过后,总会归于平静。最终,人也会失去勇气,交谈失去理由。
说实话,之后看邵换行总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也很成功的“逃离”并独立出去,她有一种邵换行并不是跟家里过不去,也没有过分考虑世俗,而单单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自由决断的机会和底气。这让颜艳很欣慰,邵换行骨子里有种倔劲,自己能始终守住立场。可偏偏是他的这股倔劲,总把自己往那孩子身边扯。思来想去,这段故事既能表明自己的立场,又能积蓄邵换行谈论这个话题的耐心和好奇心。她于是勇敢了一次,站在看似波澜不惊的岸边,等着看清湖水归于平静后,那颗坠底的小石子在湖中心的倒影。
邵换行抗拒的神情逐渐收敛,想象着早些年,两个小地方女孩携手打拼、成长、终于在一起的画面。这不觉让他放松警惕,要是颜艳能接受自己呢?要是邵制也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我的意思你应该懂,至于要不要跟你爸聊聊,你自己决定。”颜老师轻轻咳了几声,说:“你要知道,人是很复杂的。更何况,你和他都不是甘于平凡的人,很难以后。”颜艳深深地看了邵换行一眼,“这件事牵扯重大,我不希望你在五十岁时因为二十岁的决定后悔。虽然我的想法是很多事能别牵扯进去就别……”
“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那件事樊东旭都能参与而我不能?”邵换行猛地坐直身子,神色认真,说:“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凭什么那帮人就冲这我不是他就把我往死里打,但是后来又是怎么认出来我的?我觉得这件事肯定跟我爸查的旧案有关,可是这次签证下来太快了,我彻底不知道这之间究竟怎么了。”
颜艳深深地看了邵换行一眼,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句话,我一定要当面问他。至于我跟他,”邵换行一股脑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后,眼底露出疲惫的神色,“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无论怎么说,你不该跟你爸生这么久的气,还不回家。”颜艳舔舔嘴唇,似乎觉得俩人的交谈不该以这句话结尾,补充道:“其实你那么聪明,事情发生前前后后可能自己心里能猜个七七八八出来,对吧?”颜艳看向邵换行猛地瑟缩一下的眼神,说:“其实你也怕,怕万一有什么是自己接受不了的,你还怕自己就算知道了也还是控制不住想跟他继续。你爸知道你一定会为了这事回来,别逃了,最近你爸一直在晏都,去找他吧、”
是了,邵换行怕他跟樊东旭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高中的时候,邵换行经常缠着樊东旭问他这个问题怎么解、那个比赛含金量高不高自己能不能参加会不会浪费时间之类的,一来二去他开始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更何况那时候秦鑫也经常缠着他,后来事情被戳穿了,大家都很尴尬,连朋友都做不了。在哪棵树上吊死都不能在这件事上吃哑巴亏,万一他自己也不了解自己呢?于是,抱着自救与及时认清自己的心态,他开始肆无忌惮的无视和女生的绯闻、陷入暧昧去“拯救”观众视角的自己。
秦鑫说邵换行是他所向往的那样,但他绝对不是,他很怯懦,很迷茫,很蠢。
“我没法接受我跟他之间的差距。我从小就很安逸,从来都想不到自己能为我爸的事业做些什么,好像实现不了理想就把我半辈子的路直接堵死了……至少在遇见他之前,我是这么觉得。”邵换行闷闷的说。
“说不准这次就是个机会呢?你可以和你爸好好聊聊,看看他能不能告诉你些什么?”颜艳说:“有些事情很沉重,他知道了,你也逃不开。”
“嗯,我有预感。”邵换行说,“小时候是比较倔,没想着会真的……那么危险,那么麻烦。”
人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环环相扣,有因果循环的。
樊东旭身为那么优秀的亚洲人,在白人学校里处处遭人排挤。他起初抱着幼稚的想法,并不觉得自己在遭受暴力,而是那些人是明晃晃的嫉妒他,但受制于能力,就只能做些暗戳戳的事。想到这些反而让樊东旭更骄傲、更有恃无恐。
直到有人发现他常年穿的长袖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淤青,直到樊母暴毙而亡成为广为流传的事,樊东旭的隐私成了他们光明正大对他动手的理由。
有些事一经披露就无法遏制,欧美虚假的人文主义开始抨击这个华人男孩的身世,开始造谣、扩散他祖辈盗窃早期战争资源的丑闻,导致樊东旭名誉受损,从而资源包对他撤资、打压,同时牵连到多家证券机构。国外优化人的能力一流,同时毁掉一个熠熠生辉的人也在一旦一夕之间。短短数十天,樊东旭成了整个洲人人喊打的外国人,一边高喊着“滚回你的国家”,另一边又放不下对樊东旭的投资回报,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圈内的华人。那一刻,12岁的他是源头。
西方是个资本的世界,一切都是金钱的游戏,一些爬虫好不容易等到这批华人日薄西山,靠着资源“改化”的空子吃尽了红利之后,就开始炒股。他们无视法律和道德批判,在梦境中完成羽化登仙,科研成果和投资回流不说,就连曾经樊东旭不屑一顾的各种名讳都遭他们恶意投占而最终破产。他们站在废墟之上沾沾自喜,翘首以盼这些人何时真正倒下,然而他们始终没那个耐心,却也确实没那个可能,动用了枪|支。他们压制手无寸铁的学生,让他们放弃自己的学位、资产甚至尊严。最后樊东旭跟一众学子来到大使馆前等待宣判。
战线拉得太长了,樊东旭感觉自己像弦上的蚂蚱一样,死死地抓着暴乱才能等来平静。他当时还小,性格很要强,这里得到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虚浮的,就像他有那么多资产,最爱吃的还是华人街上的炸串。可他不能是被赶走的,他一定是忍受不了这里的封建压迫才离开。
当然,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他当然对什么都从善如流,就像他说得,他只想体面的活着。
樊老爷子对于小孙子的经历也无从谈起,只是一遍遍的告诉邵换行,樊东旭很需要被弥补。
“一万个人心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东东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对于过去很多事都觉得不值得,不值一提、不值得记忆。他已经做出了他这个年纪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妥协,他从来没有伸手索取过任何东西,他总是很孤独……”樊老爷子眼角噙着泪花,说:“他说他第一次很喜欢一个地方,他第一次担心大家会因为这件事放弃他,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一直对他很友好的同学,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讲,他在一整天里,和谁去哪干了什么。他很珍惜现在,如果再发生那种事,他没地方可去了,你知道吗?”
邵换行喉咙发紧,呼吸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樊老爷子拍拍他的脑袋,说:“东东不让我随便说他的事,说实话我对他的事也不知道多少,但是……你是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你知道怎么帮我保护他,对吗?”
“我能,我能,爷爷,我能……”
“可能是天意吧,他说从你这得到了他很多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樊老爷子叹了口气,说:“他觉得和你相处起来轻松自在,他的身体也在好转,我很开心,也很感激你。说实话,你们变成现在这样,我很不放心。我担心过你,你是你家里唯一的孩子,你的家庭需要你,你也很优秀,有大好的前程,你或许应该多考虑考虑你家里人的劝导,再谨慎一些。有一些事,等你有能力了,还可以再争取。给自己多一些机会,不要等人老了,仍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无所事事。”
邵换行急忙摇头,樊老爷子拍拍他肩膀,继续说:“我要替东东好好谢谢你,谢谢你,让樊东旭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让他学会爱自己。”樊老爷子顿了顿,“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将走出这所学校、这座城市,独自面对自己人生中的风风雨雨,如果足够幸运,一定会遇到相互珍惜的那个人和你一起面对。很多事不着急做决定,你是好孩子,听话,回学校上课,啊。”
“可是……樊东旭需要一个清白,我已经联系好安恩教授了,现在只需要……”
“没必要了,真的,”樊老爷子开口,说,“就算证明了那些事都是假的,有多少人会在意呢?有多少人会比当时更欣然的接受这个迟到了五年的裁决呢?有多少人还会记得那场灾难中遇害的一个人呢?”
邵换行摇摇头,说:“我有信心,我有信心让樊东旭重新拿起奖杯……”
“很多事并不是你想当然的那样,东东也从没料想到那些奖杯会成为他的耻辱状,”樊老爷子捶捶太爷椅,无力到:“东东已经妥协了,再让他面对那些只会让他再受一次伤,那些都不重要,他更珍惜眼下这种平静而美好的生活……他,他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爷爷……”
一夜大雨冲洗,远处尘嚣略过低空,在花白的天空下形成幻影,萦绕在寂静的街角。他们曾在那里热吻、曾在那里拥抱。青春肆意张扬,点燃熄不灭的火把,灰烬不会留下,风会带他们飞向远方。
颜艳并不是个墨守陈规的人,当初她也只是出于母亲的责任,对“变故”心有忌惮。
“之前我会不放心,但是现在,我觉得你有能力去承担一切了。”颜艳双手握着茶杯,茶叶从热水中舒卷开,又浮上来。
“可你得首先答应我,无论一切是怎么样的,别伤害自己,这是我对你的底线。”颜艳说,“之前我已经差点失去你和你爸了,别让我再经历第二次,好不好?”
“对不起,妈。”邵换行舔舔嘴唇。
“你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得好不好妈一眼就能看出来,”颜艳抬起头,说:“你瘦了,头发长了,眼尾经常是红的,坐得久了喜欢把全身筋骨舒展一遍,这样老了容易骨质疏松关节肿痛……事到如今,”颜艳的手覆上邵换行的,“我只希望有个人替我在外面好好照顾你,你不想回这个家,另一个家还会留着灯有人等你回来,一回到家就能喝上热水。不要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了,知道吗?”
颜艳很少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今天却说了一大堆。邵换行仿佛看到了她头顶若隐若现的白发,自己曾经冲动不懂事,错把年少当轻狂,这份罪,终究还是有人替他承受的。
后来邵换行和颜艳挑着讲了一些他在大学里经历的事,认识了怎样的人,现在经手的是怎样的项目,创业公司起步遇到了什么问题具体是怎么解决的,还有留学之后的打算。不小心俩人挨到日落西山,颜艳再做了些小菜,吃过以后就走了。
颜艳终究还是希望离她这个不懂事的儿子近一些。之前想着儿子念书,平常没事可以发发短信,逢年过节还互相道声问候。可留学终究是不一样的,且不说来回一趟还有国际漫游、时差多折腾,去了异国他乡,看得都不是同一个月亮了。
邵换行年轻体盛闲不住,隔天就又找高中同学小搓了一顿,邹原、欧海洋知道他要出国后,羡慕的不得了,都说他离自由更近了一步,硬是灌了邵换行几瓶可乐让他洁身自好点,别被外面那帮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彻底不回来了。
他还在市一高前的步行街上碰见佟媛了。她刚从工作室下班回来,骑着大摩托穿着皮衣戴着头盔,手里提着卤味,说党暖喜欢吃,给她买的。邵换行好羡慕她和党老那么好,佟媛正儿八经的转移话题说前几天颜艳找她来着,至于做了什么,由于职业操守,她是不能说的。故弄玄虚,邵换行有些不乐意。
当然,这一趟也少不了夏冰。她早就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没再扭捏,和临床的小女孩玩得很好。夏叔叔日夜兼职,腰已经直不起来了。卸货最伤椎骨了,邵换行送了他一些防护颈肩的护具和几张身体护理年卡。夏叔叔拿着这些东西热泪盈眶,还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害怕生病,不要讳疾忌医。邵换行说好,和夏冰挥手告别。
在他打算离开宴都的前一天,颜艳说让邵换行帮忙把文件送到市局。终于,他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爸爸。
市局里的徒儿们刚知道来人是邵队儿子,旋即将他五花大绑起来,又是端茶又是捏腿,让他给邵警官带句话,赶紧出警,兄弟们等得菊花都残了。
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邵换行心想,他上次来市局的时候,马殷杰还求着他给邵队说点好话,给大家伙放个假,没想到如今各个又着急出警了,真是稀奇。
邵换行在大厅等了一会,邵队威风凛凛的从楼上下来,径直路过他后伸出一只手,直接把文件夹夺过去。
“跟上。”邵制就撂下俩字,扬长而去。
妈的,邵换行心想,早知道他也去当警察了,什么|逼|能装得这么不经意。
邵换行跟着邵制走到对面小菜馆二楼,邵制雷厉风行的点了几道颜艳喜欢吃的菜以后,把其他人支走了。
邵制敲敲桌子,说:“两件事。”
“您说。”邵换行正襟危坐。
邵制说话是必须要听到回答的,听不到他就瞪你,能把你瞪穿的那种,除了颜艳都怕他,邵换行也不例外。
“我不管你走到哪、干什么,给我保证你的安全,定期打电话报平安,敢让你妈和我再操半点心,你给我等着。”邵制的墨镜腿泛着寒光,说:“我给我同事打好招呼了,有必要的话到时候他会联系你,替我看着你。”
“……是。”邵换行不理解,邵换行同意邵制的安排。
“第二件事,之前你有什么怨,都给我憋回去。我怎么说都是你爸,你有什么事都得让我知道,听到没。”
“……哦。”
邵制调整一下姿势,“缩那跟孙子似的,我怎么你了?”
邵换行一皱眉,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匍匐在邵制面前的蚂蚁,咂咂嘴,点题,“我也有事问你。”
“有事说事,支支吾吾像什么样子。”邵制端起保温杯,放嘴边喝了一口。
邵换行喉咙紧了紧,问道:“那件事究竟怎么样了?你怎么就突然松口同意我留学?”
邵制稳稳的放下杯子,发出闷闷的响声,他沉下声音,留下意味不明的问题:“先说你的想法。”
这句话一时让邵换行抓不住重点,但他知道,相比之前,邵制的态度相当配合了,于是就说:“我听奶奶说过爷爷的事,之后查了资料,爷爷离世前说得那家制药公司就在北美,差不多二十年前还跟很多政府机关、科研院所合作研发药物,后来突然遭遇恐怖袭击后就宣告破产。再后来那公司里的产权都移交给了南美的几家银行账户,其中有几个,我查到了,” 邵换行舔舔发干的嘴唇,“资助了当地的基金会,樊东旭也在其中一个基金会挂名了,并且所有股东里,就他一个在开支票。从1999年就开始了,我不确定后来是不是他本人干的,但是,他不能不知道这个事。”
话语间邵制稍稍向邵换行侧眉,看样子挺意外邵换行的发现和推测的,但他开口却问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邵换行察觉到邵制的问题,他心一横:“如果真的因为他的事,你和家里人都怕连累爷爷的战友遭报复,我饶不了他。”
邵制发出一声好似不屑的声音。
邵换行顿觉耳根烧红,拧直身体,问:“所以,真的跟他的事有关系?”
“想法太幼稚。”邵制双臂担在桌面,同样直视着邵换行,问他:“战线前后拉了三十年,你认为,他一个人有天大的本事,能拿得动这么多?”
邵换行脑中飞速盘旋着,抢答道:“当然,他背后肯定有资本运作。”
“那为什么资本还留着他?”邵制问。
邵换行飞速答道:“有利益关系,他首先是……”
邵制并没有兴趣听他继续瞎猜,抢着问:“什么利益关系能让人漂洋过海再把他请回去?”
邵换行气势松懈,但很快便回答:“肯定是因为……”
“那人生他养他,”邵制语速飞快,不容置哙,说:“他是那人唯一的筹码。”
霎时间,邵换行脑中一片空白,呆愣愣的看着邵制发黑的镜片,黑黢黢的挡着背后黑黝黝、干瘪的洞口。
“我……我不敢在他面前提他爸妈,没跟他聊过。”实际上邵换行也没机会跟樊东旭聊这些,只能隐约感觉到,靠在自己在外光鲜亮丽的孩子,最终独自回国,他的原生家庭肯定不幸福。最起码他的父母没有那么在乎他。
但霎那间,邵换行又抛出心中疑问,“不对,现在的情况是,”意识到这种情况的邵换行后背发凉,指尖细细的颤抖着,点着桌面上的水渍,对邵制的方向画了一条线,问:“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咱们要打路人甲,樊东旭是他们的棋子,现在咱们告诉他们,这颗棋子是咱们的,那,路人甲怎么还继续下呢?不对,路人甲手废了掀不了桌?不对,樊东旭就是他们的手?他们窝里斗?不对不对,那就是!”
“那次他们敢动你,就说明他们只想要你同学,现在让那个孩子过去,其实就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看看咱们到底动不动手。”邵制嘴角微微勾起,眉毛舒展开,笑得有些得意,说:“所以,我不拦你。但是你得答应你妈,保护好自己,知道自己主要是去干什么。”
邵换行脸色却很难看,他问,“所以你调岗位,不收我档案,跟他的事没关系?”接着猛地抬起头,眼底血红,问:“他是不是跟爷爷最后说的,大院的人有关系?”
邵制后槽牙一紧,没有否认,但他说:“很多事后来就变了,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对外,懂吗?”
“你说清楚。”
“很多事轮不到你插手,我们有自己的节奏。”末了邵制补充道:“不用避着他,够清楚吗?”
邵换行一瞬间脱力,猛地往后一靠,把后脑勺架在椅背上。正好这时邵制出包厢接电话,邵换行吞咽了几口,猛吸一大口气,捏了捏瞬间酸红的鼻梁,在眼眶上抹了一把。
太好了,一切都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
邵制也很给面子,明显是看见邵换行状态不对劲,还是很罕见的没有提前离场,一家三口久违的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收拾收拾行囊,邵换行活动着老胳膊老腿,一帮子还在假期的高中同学去车站送他,还不停嘱咐他代购什么的,搞得邵换行像是度假去的。
邵换行回到了那个让他感觉充实的环境中,终于剃了平头,干练了许多,马不停蹄的交接接下来的工作。邵换行像是接上了GO,一刻不停的运作着。他把那个优盘和钥匙扣在一起,还抽空拿实验室里高性能的计算机读了一遍,学长说这是病毒。邵换行说不出话,后知后觉的怀疑是不是秦扬整他呢。
贺鹏飞在寝室的一堆东西还没拿走,邵换行问他他的猫薄荷怎么办,他说得麻烦他爷爷给他邮到他爸公司。盆栽邮费挺贵,邵换行挑了个好天气,买了款茶饼,去了贺总公司。
贺鹏飞知道邵换行今天要回公司,接通了邵换行给他打来的视频电话。
“哎呦,我这薄荷都要分盆了,结果大毛回不来了,他爹也不在喽。”贺鹏飞恶心巴拉的抽泣着。
邵换行回到他熟悉的小办公室里,问:“你这笔记本也不要了?”
“昂,没来得及拿,你看看给租出去,这货不用零件会坏。”
“嗯,知道。”邵换行又扒拉扒拉,说:“这边咱们开发的那个平台,交接起来有点困难啊,人手不够。叔叔跟你商量过吗?”
“我俩都没搭理过,谁管他。”贺鹏飞赌气道。
邵换行打开台机,说:“好歹是咱老板,你不赚钱了?”
“学校那帮人呢,你问了吗?不愿意还是不能啊,真是一届比一届菜了。”贺鹏飞不屑道。
邵换行咂咂嘴,“您能耐,还被叔叔送国外去了?”
贺鹏飞再次转移话题,说:“我爸说这个平台不行跟傅导的接上,给这边腾点时间。”
邵换行嗯了一声,看见贺鹏飞的垃圾桶里有个超大的文件夹,应该是一个工程,“这什么呀?”
贺鹏飞让他拿浏览器点开,发现是个不用翻墙的搜索引擎,说:“这个应该是卡BUG的那个,我拿它看片用的。”
邵换行送他一个白眼,说:“我知道了,敢情你熬了仨宿,熬得满脸痘就为了整这个?”
贺鹏飞嗯了一声,说:“我爸还夸我呢。”
“闹呢?”邵换行点进去逛了一圈,问:“挺好的啊,BUG哪呢?”
“你拿那个sln打开,照理来说应该能直接读到后台,但是系统老崩,不知道怎么回事。”
邵换行照做了,果然卡退了,又敲敲打打一阵,说:“得,三年白学。”
“我倒不觉得,”贺鹏飞打了个哈欠说,“算是自个给自个装了个盾,防窥、防盗。”
邵换行点点头,“诡辩。”
旋即屏幕又弹出一个问题窗口,一闪而过,邵换行却觉得格外熟悉。但也就出现了一下,之后怎么弄都弄不出了。
“几日不见,姐姐你气色见佳呀。”贺鹏飞调侃道,“这下真有空讨媳妇去了?”
照往常邵换行根本不搭理他,可这次邵换行心里有底了,便嘚嘚瑟瑟的嘿嘿傻笑。不过转眼就注意到贺鹏飞还没刮胳肢窝,而且大臂内侧的一排字母没了,问:“你那纹身,洗了?”
贺鹏飞看了一眼,说:“分都分了,留着那玩意干嘛,疼死丫的了。”
“该,”邵换行说:“都说了没人往那纹,你非得遭罪。”
“好家伙,有人要了就是不一样啊,开始训我了?”贺鹏飞欠嗖嗖的接话,“你什么时候走?联系上嫂子没?”
邵换行冷笑一声,“我倒是想。”
“怎么,人还是不搭理你?行不行啊,行哥。”贺鹏飞又说道:“唉,不是,你该不会压根不知道他在哪吧?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去美国找他,这次去英国怎么这么积极啊?”
“打赌吗?”邵换行挑衅道。
“十块。”贺鹏飞立马接招。
“我到那,一定能碰见他。”邵换行自信道。
“啊,你行不行啊。”贺鹏飞一脸嫌弃的笑骂道,“您还是我那不近美色的行哥吗?真头一次见你不动声色说这么肉麻的话。”
邵换行得意的浅声哼着歌,心想,刚才那句话很肉麻吗?那一定要说给他听。
接下来的日子邵换行每天都在期待中度过,好像自己无意中说出的那句话会成真似的,每天猴急着跑东跑西。
由于时期的特殊性,他们此次前去没有老师直接接应,直接对校投资方承办。邵换行跟着同行的师哥师姐,踏上了愉快的留学之旅。
有一个胖胖的学长挺有意思的,他说他为了这次出国,还考了SOA以及其他专业里很多证,早就准备好了简历就差把海外深造写进去了,心想以后肯定能享受不少高校聘请的优惠。结果由于特殊原因,一直等啊等,直到口语退化了才等来这次机会,迫不及待的就申请了博士后。
还有一个妆容精致的学姐,她很喜欢音乐,说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让大家都体验一把在异国他乡听传统乐曲演奏的乐趣。
一路人有说有笑,甫一下飞机,异国的空气从口罩钻入口鼻,他们一个个神采奕奕,掏出手机合影留念,向好友亲朋报备。几个无助的学生在机场等了小半会,期间来过巡警问他们情况,好一阵开包检查后,几个人从东南角的清洁区被赶到了东北角,饥肠辘辘、口干舌燥的等待着老师接通电话并找到他们。
“在那在那!”学长招招手,兴奋得要飞起来。
一看到和自己一样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老乡,老教授也激动坏了,站在防爆网后让他们再等等,那边在办理手续了,遇到了点麻烦。
好一阵子折腾之后,除了那个博士后还有俩学长,其余人都暂时先不能出机场。
懒得听扣留警告了,有个学姐还哭哭啼啼的。几个人都是空腹接近二十小时,还不敢轻易摘口罩什么的,这下搞得大家更心烦了。几个人在防爆网里和一个不停咳嗽的、不肯配合防护的蓝眼绅士扣留在一起,满心忐忑。
终于,在凌晨,教授的一个学生和两三个蓝眼绅士来接他们了,说他们得先在庄园待几天,这边过境需要抽检什么的。
能逃出升天就好,邵换行听着那些人问东问西,使劲揪了把鼻梁。他从刚才飞机落地就开始耳鸣,饿了一天精神也有点恍惚,他只能沉默的跟在队伍后面,总好过手忙脚乱后闹出差错。
得知这次学校迎接留学生被截胡了,具体的也不等教授解释,几个人乘车,先去庄园短暂的集中休息几天,适应时差。
“我们要去的这个庄园……在哪?”一个学姐用并不地道的英文问司机,眼神里流露着不放心。
司机简单回答了个地址,跟没说似的,几个人都不知道是哪。
“这个庄园,环境怎么样啊?”学姐又问。
“当然很舒适,”司机说,“主人喜欢种植,尤其是培育有机蔬菜,有机会见到他,你们可以尝尝他的花茶。”
“真是个不错的建议。”
庄主应该是个热爱生活的小老头吧。
算了算时间正好适合给家里回个电话,几个人边打电话边就着路灯的光把这边的情况汇报给家人。车里其乐融融,邵换行最早挂电话,然后忍着不适装睡,脑袋被颠簸的车窗弹起又磕上。
这个庄园临岸而建,是中欧结合的风格,门口篱笆上绕满了蔷薇、桃花树还有杂七杂八的小花,院子深处四方小格的田地里种着些西红柿什么的,光洁的果皮泛着月光,让人不由觉得卸下浑身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嗅着蔬果和花香,拎着行李亦步亦趋的走向别墅里。
还是华人懂华人,想必这些新鲜种植的瓜果都是热情的庄园主特意安排的,院落深处还有不少豆角、黄瓜等新鲜转基因蔬菜,让他们闲的没事还可以自己炒两盘家乡菜解解馋。小别墅的装潢也特华丽,大厅头顶悬挂着水晶灯,从一楼客厅直逼三楼,天花板和地毯都是红黄白苏格兰鸢尾花纹,由于刚消过毒,空气中氤氲着清苦的味道,显得斑斓的墙面更加古早,空间也格外紧实、散发暖意,置物架上的高脚杯也更加优雅。
其他人还冲着电话滔滔不绝,邵换行主动提出帮忙把行李搬上去,却被庄园里的管家阻止了。
“先生。”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并让他带上自己的行李上楼。
“房间都是安排好的?”邵换行问道。
“是,”管家极有涵养的说,“三楼那间靠岸的房间是您的。”
邵换行看向那扇夸张肃穆的珐琅抛光鹿角门,放慢脚步,“不太好吧,那间房还是让给女士吧?”
管家说,“都是安排好的,先生。”
“哦,行,”邵换行只好前行,“叫我Enter就好。”
“David。”
此时太阳堪堪冲破海岸线,诺大的落地窗前映着鱼肚白的天空,海浪悄声的拍抚着海岸,发出此起彼伏的嚣声,一两颗早起的露珠从岸边修剪精致的花墙篱笆上闪烁着光芒,从花蕊中吐露出来。这一副景色美得像是油画,给了长途跋涉的人心里莫大安慰。邵换行身心的疲惫迅速从脚底攀升上头顶,倒头就在浑圆的鹅绒棉被上睡了过去。
等邵换行再次醒来时,胃里一阵翻腾和抽搐,管家贴心的给他在床头放好热水壶。他浑身充满不适,等凉白开吨吨吨下口以后缓解了很多。
房门外学长们也是刚醒,生涩的打着招呼,四处溜达。见他推开房门,纷纷欣喜若狂的挤进去。
“我去,你这边景色这么好!”卞博文哗得一下子冲到落地窗前,说:“天呐,清香的海风中勾芡着迷人的花香。哦,Rose,you jump I jump!”
“有病,”宇琪学长把三明治和牛肉粥递给邵换行,说:“你运气真好,挑了个这么好的房。”
“也就景色好了些,晚上睡觉怪冷的。”邵换行一开口浓重的鼻音,还是太累了,太阳穴抽疼。
卞博文又冲回来,靠在床沿说:“弟弟,哥哥觉得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可能会寂寞,你愿不愿意……”
“床不愿意。”邵换行向旁边挑眉,示意这么浑圆的床,确实有点小得可爱而且还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自己今早起来腰酸背痛的,难免不是因为伸展不开腿脚。
相比于卞博文,宇琪是那种社交礼仪达人,他能合理的控制话题的走向和节奏,也能照顾到每个人的心情使一场社交轻松愉快的收尾。不一会邵换行房间里坐满了人,大家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相互交谈着彼此都感到舒适的话题。
不一会蓝眼绅士敲敲房门,说:“原来你们都在这。教授来了,给你们带的午饭。”
接着一群孩子又风一般的跑到楼下。欧洲人很懂浪漫,中国人很懂美食,好在英国本土的食物并不好吃,一群黄头发、黑头发的学生围坐在后花园的长形餐桌上,有说有笑的拿着筷子吃炸酱面、饺子和牛排。
教授说这算是给他们先放个小假,因为以后的学习会很辛苦,先在庄园适应一下英国的水土。可以出庄园,想去哪给管家说,他派车,但是要保证晚上十点前回来。
现在的年轻学子是多元化的,不像教授那辈人一样性格温吞,说话间就有个金发碧眼的学长从远处拖着皮艇跑过来。
“早啊,各位,今天水温适宜晒太阳但不适宜游泳,因为海带太多了。”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只见教授无奈的摊开手,往嘴里塞了个饺子。
“真没想到我回家还得办理留学手续,大家好,我叫Jimmy。”
“Bowen。”卞博文说。
“Rather。”宇琪说。
“你认真的吗?”Jimmy难以置信道,“与其游泳不如晒太阳。”
“我叫Enter,”邵换行说,“因为我的名,最后一个字是多音字,发音可以是键盘上的Enter键。”
Polse学姐说:“想必你的父母希望你也能一键成功。”
邵换行也摊开手。姥姥姥爷意思很明确,就是不想让邵换行跟他爸一样而已,所以起了这么个名字,好在最后一个字是多音字,读起来也算含蓄。
几个人在后花园度过了愉快的午后,夕阳洒落在金光麟麟的海浪上,花蕊嚼碎了夕阳,吐在芬芳的草坪上。
Polse学姐优雅的奏响大提琴,悠扬的乐符将他们的激情昂扬说给晚风听,风都有了情绪,从学生们身旁摇曳、游走。
“庄园来人了?”邵换行惜别手里被他掐得蔫巴的绿萝,望向门口的蔷薇花墙,看见一批身穿白色连体工装服的工人端着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往里抬。管家矮身给迈巴赫车窗里说着什么,一转身,看到跟来接风的邵换行。
“Enter,天气真不错,像是在欢迎你们的到来。”管家问候道。
“David先生,”卞博文追着刚下车的柯基从邵换行身后飞窜过去,“我能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哦,是Dr.Ease送来的礼物,希望你们玩得愉快。”说着管家闪身,露出黑黝黝高抬起的车窗。
话语间,那个Dr.Ease应该是庄园主,邵换行觉得自己得问候一下,可是对方并没有摇下车窗对话的意思。于是只好冲着管家,“Dr.Ease是这个庄园的主人吗?感谢Dr.Ease的款待。”
邵换行鲜少文质彬彬的,自己差点都觉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想着这下庄园主应该对他挺有好感的吧,没想到对方直接扬长而去。
“……”
卞博文用中文抱怨道:“什么人,真是。”
管家大概是看懂了卞博文的表情,说:“先生平常工作忙,但是知道你们要来,前天就开始打点庄园了。”
“这么早?”邵换行叹道。
这个庄园主还真是个热情好客的害羞小老头。
几个人再进到别墅时,房间里多了许多生活气,看来这就是庄主送他们的大礼。
刚进门的摆钟下放了两盆参天的摇钱树,楼梯上也夸张的铺上了地毯,不过还是不比厨房,庄园主直接送来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冰柜。
Polse很喜欢她房间里的一米八大熊,问:“我们有机会见到庄主吗?我想为他奏乐!”
宇琪也很喜欢庄主送他的签名球衣,说:“虽然不是我最喜欢的球星,但我也很想邀请他共进晚餐。”
卞博文和其他三个学长也分别收到了礼物,都很欣喜,就邵换行两手空空,干站在那。
“这个你拿着。”宇琪把游戏手柄送给他。
邵换行没收,说:“那个海景房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管家笑着点点头,没说什么。
几个孩子除了吃就是玩,他们时差很久都没调过来,有些人在黄昏的时候才熟睡过去,现在月朗星稀精神得很。
邵换行挺认床的,呆呆的坐在床头看海景,远处的灯塔时不时的转向他。瓯海的夜晚仿佛没有暂停键,远处沙滩上还闪着点点星火,草丛中还时不时冒出一两只萤火虫,随着远方的鼓点和人群在空中悬浮、停留。
就在邵换行躺在阳台上的秋千上迷迷瞪瞪时,又看见了那辆迈巴赫,这次只有那一辆车。车门打开,一个气质卓然的少年走入月色中,皎洁的月光为他披上一层朦胧的纱幔,深陷在他锋利的五官中。
这个少年,叫樊东旭。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今天看到高考放榜有个和东东很像的小朋友成绩优异,名列前茅,报考了刑警学院。于是我感觉到了他对我的鼓励,决定重新完善一些故事细节,将于所有内容修改后统一上传,绝不拖沓。希望看到这篇公告的朋友能记得,我们于2024年农历新年第一次完结,我们也将携手走过接下来的风风雨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