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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info {net.http:// 暖光自有香 ...

  •   高中那阵邵换行可是个风流人物,不仅学习好长得帅,业务能力也在线,时常帮老师跑跑腿顺便自个还能无偿窜班,流动一下人气资源。不过他高一最常去的还是十二班,说是那里有他初中的几个同学还有夏冰。这让夏冰好遭人一顿嘲讽,十二班人都认为邵换行主要是去找夏冰玩得。
      每次大课间跑完操,邵换行必然会从十二班后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跟回到自己班一样。
      邵换行背着手站在一群低头偷偷打游戏的人身后,咳了一声却像是盘古开天地一样,人群刷的散开了。待众人惊慌过后,看清来人又是一顿狂喷。
      欧海洋把手机揪得死紧,说:“你他妈的有病啊!马上就赢了又掉了一血!”
      另一个男生赶紧兜着欧海洋肩膀,“靠!对面傻吧,洋儿你走下路,端了他们几个。”
      邵换行翻个白眼就没再理他们,径直坐到班级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这时一个男生抬头跟他说:“嫂子不在,跟小姐妹逛食堂去了。”
      邵换行哦了一声,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个笔记本开始翻看。
      史佳莹从倒数第三排扭过头,冲邵换行说:“我上次借了夏冰一支笔,她说是你的,我就直接还给你了。”说着起身,含着笑袅娜着身姿走到邵换行跟前。
      这时其余那帮男生眼冒金光的盯着邵换行看他什么反应,结果邵换行同样微笑着接过去了,还给友军抛了个媚眼,惹得众弟子一阵唏嘘。
      曾远贵率先发声,“哥,不为嫂子守身如玉啊?”
      史佳莹嗔怒:“哎呀,瞎说什么呢!”
      欧海洋一边上分一边歪着身子吐槽:“甭搭理他,这货老骚了。”
      邵换行手握着笔记本一脚,作势要砸过去,“欧海洋你他妈……”
      这时樊东旭从人群后擦着后墙黑板侧身走来。市一高校服的板式土的要死,偏爱复古风的设计师还专门挑了红白配色,夏天上体育课大家都不敢穿校服短袖,一出汗就特别透还显脏。而且尤其是裤子,一年四季都是那一条不说,还是直筒的没弹性,走线从屁股笔直到裤脚,根本没给腿部曲线留余量。
      大家拿到校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改尺寸,秦鑫甚至把校服换成了女码穿上还有点肥。就是辛苦了女同学,只能裁去校服一半的价格穿在身上封印气质。不过还好市一高并不反对学生改校服,只要还是土里土气的白红配色就好了。
      然而没改过校服的,眼跟前的估计只有樊东旭和邵换行两人。
      樊东旭看上去都瘦的不得了,党暖心疼他,所以就专门给他换了个小码,虽然也有点肥,但是好歹显得他没有那么营养不良头重脚轻了。邵换行则是懒得改,身为班长,早在衣服发下来前他就选了比较合适自己的尺码,何况后来见樊东旭不改,他也就心安理得的穿上了。
      邵换行见樊东旭进来了,嬉皮笑脸的往后挪了个位置靠在暖气片上。
      樊东旭径直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顺手从邵换行手里拿走自己的笔记本,再拍拍后背上的粉笔灰。
      史佳莹还没走,拽着小姐妹热络的在座位间的过道上聊天,还打打闹闹的,手肘乱晃。
      邵换行仰头叫了史佳莹一声,史佳莹低头看见了樊东旭有些闪躲的身形,识趣的走远了。
      樊东旭这时坐正,一边整理着桌面的书,一边说:“一会我同桌就回来了。”
      邵换行假装没听懂,哦了一声。
      樊东旭瞟了他一眼,百无聊赖的翻开笔记本,随手在上面做着标记。
      邵换行脚踩在凳子横梁上,膝盖碰碰他后背,说:“好用吧?”
      “什么?”樊东旭一脸不想多说的样子。
      “笔啊,”邵换行说:“好用的话送你了。”
      要是樊东旭是女生的话此刻大概可以用一句“你好烦啊,能不能滚开”来劝退邵换行,可是他不能,只能换掉,还好脾气的说:“不用了,谢谢。”
      一会,邵换行切了一声,说:“能看懂吗?还做笔记呢。”
      樊东旭咂咂嘴,不经意的问他:“你能看懂?”
      “这不讲的是量子理论嘛,瞧不起谁呢。”
      邵换行还以为会换来樊东旭的称赞,或最起码是惊讶,没想到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继续翻看笔记。
      邵换行坐不住了,凑近了点,盯着上面的公式,“难道不是吗?这个公式不就是求加速度吗?”
      樊东旭说:“是。”
      邵换行不服气,“那你都没什么反应啊?”
      “你想我什么反应?”
      邵换行哑了,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争执个什么劲,起身走到欧海洋那,俩手搭着哥几个肩膀,询问战绩。
      一个男生叫住邵换行,“你怎么那么乐意逗他呢?”
      另一个男生揶揄:“那不是夏冰不在吗?”
      “我寻思夏冰在的时候你也爱搭理他啊。哥,你是不是也瞅他不顺眼?”
      邵换行拍了那哥们一巴掌,“什么叫也?”
      “切,”那哥们振振有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一直不爱搭理人,也不正眼看人,搁谁谁不气,也就是哥你脾气好受得了他。”
      邵换行见他越说越起劲,出声制止,也抬头看了眼樊东旭,却见他安静如常的待在那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
      邵换行跟他们不一样,别人觉得樊东旭阴沉,邵换行却能看出他的随性。不是人云亦云的开怀大笑,不是随波逐流的感时伤怀,而是心情平淡时就可以面无表情,生气了就可以竖着眼睛生气瞪人。跟邵换行的事故不同,樊东旭带给邵换行的是洒脱,是完全不在意他人眼光的自由。
      邵换行一直有读报的习惯,第一次注意到樊东旭是在报纸上。
      一个安谧的冬日午后,暖阳透过窗户滤掉了冷,剩下金黄的光和热,照在报纸上也不刺眼,格外舒适。
      报纸上的专栏提到了一个国际学术赛事,数十名华人侨胞参赛,然而只有一个九岁、和邵换行同龄的孩子拿着奖杯站在聚光灯下,而且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入围国际表彰了。
      好厉害啊。邵换行看着报纸上打印的那张黑白的影像,照片上少年脸颊肉嘟嘟的,眼神澄澈有星光跳跃,彩带和闪光灯聚焦到唯一取胜的少儿参赛者身上,却并不见得他神色躲闪和慌乱,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那般容易。
      后来邵换行有机会参加各种科技竞赛、知识竞赛,天生有着超群的记忆优势使他无比自信,一直在尝试突破自己参加更上一层难度的竞赛获得荣誉,而推动他报名参赛的勇气,始终来自于一个来素不相识的同龄男孩。
      或许是天意作祟,再次看见樊东旭的名字,邵换行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顿了一下。当初分明是不经意的一瞥,怎么就记住了呢,一记就是好几年。
      高一一直到高二分班,夏冰和樊东旭一直是前后桌,邵换行每次都能借着找夏冰的理由看一眼樊东旭在做什么,他的课余生活是什么样的,这个天才究竟有多优秀多与众不同,可他看到的樊东旭的课余生活却与自己遐想中的大相径庭。樊东旭从不与人为伍,性格说得上是有些孤僻的,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周围熙攘推搡的高中生格格不入,没有同龄人的活力,与其说是天才,却更像是书呆子。可是他偏偏长了双丹凤眼和精致的骨相,说他是书呆子未免太便宜了这个词。
      邵换行趴在欧海洋肩膀上,拍拍欧海洋,“诶,樊东旭同桌谁啊?”
      欧海洋不耐烦的扫了班级一眼,喊了个人名,前面擦黑板的大高个回头,却不见是谁叫他的。
      欧海洋侧着头,眼球始终被屏幕死死抓住,“你要干嘛?”
      “明天下午你就知道了。”
      果真,隔天下午十二班上物理课,邵换行成了樊东旭同桌,那高个帮邵换行上体育课去了,临走前感激涕零还说一会下课给他带个冰棍回来。
      当时正值下午第一堂课,班里很多人还没适应取消午睡,痛苦的趴在桌面上不一会就睡着了,没多少人乐意听课。而整个十二班最后,倒数第一排始终有两颗小脑袋聚精会神的仰着。任尔来从他们炯炯的目光中读出他们对知识的渴望,慷慨激昂的授课。邵换行俩手插兜一会点点头一会伸伸懒腰哼一声,不亦乐乎,而樊东旭则腰背挺直,眼睛不断在书本和老师之间来回。
      邵换行秒答出任尔来提出的问题,得意洋洋的靠到椅背上,膝盖碰了碰樊东旭,“唉,你怎么不睡觉啊?不困?”
      樊东旭不回答他。
      邵换行接着说:“那老头怎么不管啊,全班都睡着了。”
      “好好听讲,”此刻邵换行好像看到了樊东旭系在脖子上的红领巾,他高傲的说:“上课听讲是对老师最起码的尊重。”
      邵换行噗嗤笑出声来,说:“哦。你不好奇你同桌去哪了?”
      樊东旭明显耳朵竖了起来,耸了耸,问:“他去哪了?”
      “切,”邵换行说道,“刚才怎么不自己问我呢?”
      接着樊东旭就把水杯放到俩人中间,作势不再理他。
      邵换行只好回答:“我班这节体育,我让他替我上去了。”
      樊东旭蹙眉,“你不怕老师点名?”
      “怕什么,我是来学物理的,又不是逃课去放羊。”
      “差不多。”
      “差不多什么?”
      樊东旭挑眉,“老师把平抛运动讲得很通透,很简单,跟放羊一样简单。”
      邵换行闻言来了兴趣,说:“呦呵,这还是我头一次听见你夸人。我也觉得这老师讲得挺好的,但就是有些内容说得翻来覆去的,有点听腻了。”
      樊东旭说:“你不觉得他是怕学生记不住吗?”
      “我当然知道。”邵换行又吐槽道:“比我们班物理老师讲得都好,为什么就代你们班了呢?”
      樊东旭没应他,看样子也是在思考什么问题。窗外天高水远,远处的平原看上去像是幽蓝色的高台,教室里熟睡的同学和老师的慷慨陈词,不知会不会传送到那边,那所同样在教学楼顶楼上课的同学。
      再一次见到樊东旭是一礼拜后,同样是任老师的物理课,樊东旭像是预料到了一样,提前把桌面上的书都收到桌肚里了,免得邵换行又拿着乱翻乱看。
      这回任尔来刚登上讲台就有许多同学叛逆似的轻声摔书,然后明目张胆的趴在桌面上。
      邵换行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侧头问:“诶,你班这态度……是不是过分了?”
      夏冰这时扭过头,说:“反正他也不管。”
      夏冰同桌也附和道:“讲课讲得直犯困,想听也难啊,不如好好养精蓄锐,准备下一节课。”
      邵换行咂咂嘴:“可是上课认真听讲是对老师最起码的尊重吧?”
      这时不止夏冰,就连坐她前面的史佳莹都回过头来,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
      邵换行尴尬的摆摆手,膝盖狠狠撞了一下樊东旭的,后者竟也轻笑一声,可是等邵换行看过去,却只看见了殷红的耳根。
      “你……”邵换行鬼使神差的出声。
      樊东旭拿拳头抵住憋笑的嘴,往后撤了撤,说:“干嘛?”
      邵换行如实说:“笑屁啊,还不是跟你学的……艹!”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羞耻的笑出声了,还好此刻班级依旧如下课般嘈杂,任尔来在讲台上看着上节课的授课方向,在想那位靠窗的同学好像突然瘦了不少。
      知道自己的课有人听,任尔来这堂课准备了不少小段子,再加上邵换行的加持带动气氛,这下扔书睡觉抗议的同学也不好意思太明目张胆与老师作对了。
      “好了,这道题你们还有哪不懂吗?”任尔来拿着上堂课留得卷子,问。
      “老师,”邵换行举手,说:“D选项,樊东旭说D选项没听懂。”
      樊东旭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想抽他可是只能咬牙切齿的用唇语质问他是不是有病。
      “来看看这个选项,那,”任尔来问道,“樊东旭你选的什么?”
      樊东旭慢慢站起来,回答:“B”
      任尔来扶了把眼镜框,“可是,B选项是正确答案啊。”
      顿时班级哄堂大笑,樊东旭局促的站着,手里捏着卷角。
      正在他犹豫是不是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邵换行再次起身,说:“老师,可是D选项也是可能对的。”
      任尔来想听听这位好同学的解释,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邵换行慷慨激昂的陈词,“这里由抛出小球的初速度,可以算到小球到达最高点的法向和切向的瞬时速度,可是小球落地时速度不为零,向前滑行后停下,说明它到达地面后摩擦力提供加速度,那么到达地面的瞬时速度应该从小球到达最高点开始计算。”
      任尔来听到后一手摩挲着下巴,一边点头说:“思路清晰,但是……”
      “但是后半段应该可以忽略小球的法向运动,”樊东旭轻声说道,“后半段初始速度为零。选B。”
      班级片刻静默后掌声雷动,樊东旭和邵换行此刻正式出道。俩人收到任尔来的示意后一起坐下。
      掌声雷动中,邵换行侧头问:“这感觉不比得圣保罗华金奖差吧?”
      樊东旭颔首“那当然了。”话音刚落察觉到不对劲,可是扭头过去邵换行已经在和夏冰扯淡了,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一声调侃。
      “我听说啊,”夏冰同桌神秘兮兮的拿书挡上脸,给他们几个八卦,“你们知道为什么任尔来上课不管学生吗?”
      “为什么啊?”邵换行把樊东旭的试卷推给他,反正也白白净净的,什么都没写。
      “不是不管,也不是不想管,是,”夏冰同桌绝对百家讲坛十级粉丝,压低声音说:“是不敢管。”
      闻言邵换行饶有兴趣的听她继续往下说,“之前任老师上课那是严得一批,没人敢不听,他那时候年轻气盛,动不动就体罚学生。后来啊,也就是去年吧,有个女生上课不听讲挨他说了,据说他把女生都骂的抑郁了,然后那女生就跳楼了。挺轰动的呢,毕竟那时候任老师可是市特级教师,打那之后,一下子给降级带普通班了。”
      夏冰也附和说:“就是六楼最边上空着的那个教室。”
      邵换行仿佛吃到了惊天大瓜,“嘶,我还以为那是十九班教室,咱学校人没招够呢。”
      “市一高诶,人人挤破头皮都想进来好吧,不能招不满学生的。”夏冰同桌自信满满。
      邵换行点头,“有道理,你怎么知道的?”
      夏冰同桌拍拍胸脯,“大家都这么说的,而且你看看任老师现在的处境,市特级教师教平行班?不现实吧。还有咱班主任,党暖,应该也跟他一样犯事了。”接着俩小姐妹一顿点头附和。
      邵换行不寒而栗,就连夏冰都连连感慨人不可貌相,昔日慈眉善目的老师竟然如此师德败坏、杀人如麻。
      樊东旭此时咳了一声,脸上带着很浓的愠色。
      邵换行急忙出声制止,说道:“不信谣不传谣,没证据就不要跟着别人以讹传讹。”
      夏冰犹如被破了一盆冷水,无奈的扭头。
      邵换行看樊东旭脸上不耐烦的情绪淡了,风轻云淡的说:“我也不信他们说的。”
      “为什么?”
      “相由心生。”
      邵换行看着樊东旭有些许征愣得表情,龇着牙傻笑回去,对方只好重新投入课堂。
      后来邵换行几乎一下课就来十二班,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那,一会逗逗欧海洋一会聊骚一下哪个女生,樊东旭也没再表现出想赶走他的意思。而那之后,班里同学也幡然醒悟,樊东旭的深沉不是用来装|逼|的,而是他真的对此毫无他感,渐渐的也不再对他颇具微辞,反而觉得他坦诚,安排值日表什么的也会叫上他一起。
      后来不知道班上哪个人告状,说樊东旭同桌经常逃课,十七班的邵换行经常来蹭课,害得邵换行愉快的周二时光就此结束了。
      任尔来还憋了挺久的,最后在物理自习上转到樊东旭身旁,说:“我找了挺久的,你原来那个同桌换座位换到哪了?”
      樊东旭只好实话实说,任尔来先是一愣,后来又乐呵呵的继续看自习了。等老师走远后樊东旭也意识到,邵换行已经一整天没来他教室了,可是邵换行本来也不是跟他一班的,只好作罢。
      直到隔天他还是没见到邵换行,下课去顶楼洗手间的路上故意往十七班教室瞄几眼也没看见他。
      左思右想,只好问夏冰了。夏冰告诉他,邵换行去参加市篮球赛了,明天就能回来。
      于是第三天,樊东旭如愿以偿的见到邵换行了。
      邵换行还在楼道上瞎转悠就碰到樊东旭了,旋即就是一个飞扑摁倒樊东旭,说:“嘿!嘛去啊?”
      樊东旭一个没站稳又刚好被邵换行兜着,却又不想继续往下滑坐地上,被他卡着脖子求饶放手。讲真的,老远一看真的像两个人在扭打,于是年级主任在远处一喊,顿时流言四起……
      有的说狂拽校霸见十二班小透明不给他打招呼结果大打出手,十二班本班人出来澄清说他俩关系可好着呢,曾经并肩探讨物理题,谣言又变成了全才学霸与普通班物理高手不共戴天,曾并肩沙场,现如今却横眉冷对,刀拳相向!也有人感叹,难怪邵换行说不信谣不传谣呢,他就是谣言本谣啊!邵换行就这样被玷了清白,樊东旭那个小白脸因祸得福,有的没的都开始同情他,毕竟邵换行可是老师眼前的红人,他要恃强凌弱,谁敢多说一句?啧啧啧,樊东旭同学真可怜啊。
      邵换行听着来气去十二班和樊东旭理论,结果又被年级主任看到,这下坐实了他欺负人家的谣言……
      邵换行同学听着夏冰的指责:“还不是你说他还惦记着我呢,我太高兴了结果不小心就……唉。”
      夏冰笑得肚子疼,说:“谁让你欺负的刚好是他,他平常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现在可能全级都知道你霸凌他,大家都可怜他,他现在啊,可受宠着呢。”
      “谁欺负他了?我就是想证明我的清白。”邵换行无奈的摊在沙发里。
      “哦,证明你的清白就是俩手叉着腰一脚踩着凳子逼人家承认你没欺负他?”
      邵换行刚想狡辩,又无力的缩回去,“好吧,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夏冰边写作业边问他。
      邵换行抖抖腿,很苦恼,“他要是不理我了怎么办?”
      夏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脸错愕,“不理你?”
      “诶,你没跟他说我去干嘛吧?”邵换行直起身子,问。
      夏冰咂咂嘴,“说你去打篮球了。”
      “哦,那就好,”邵换行舔舔嘴,“千万别让他知道我去比赛了啊,好不容易拿了几个一等奖,别冒犯着他。”
      夏冰直呼有病,扭头就一激动把邵换行进了市青赛机器人大赛的事公之于众,搞得邵换行又是好几天没脸去十二班,而且上厕所碰见樊东旭了也不敢跟他打招呼,只能像没看见似的直接略过,这让本身就多想的邵换行感觉多少有点不自在了。
      终于,礼拜五放假的时候,邵换行看见了独自背着书包穿过人群往外走的樊东旭。
      邵换行拍拍他身边的秦鑫,说:“哥先走了。”
      秦鑫伸手拽住他,问:“什么事?”
      邵换行又揉揉他头发,匆忙的说再见,就朝秦鑫公寓的反方向跑去。
      “诶!樊东旭!”邵换行拽住樊东旭的书包带,樊东旭停下来静静的看着他,也没问是什么事。
      这样反而搞得邵换行很尴尬,憋了半天,问他:“那个,你,回家啊?”
      樊东旭差点翻出个白眼,往路边上挪挪问:“怎么了?”
      “那个,”邵换行说,“我这礼拜没去你班上课,任老讲到哪了?”
      “蛤?”
      “不是……”邵换行挣扎了好一会,说:“那个,我现在还在攒积分,为以后参加国际奥图做准备。”
      樊东旭愣了会,后来又想到夏冰说他的确晋级了什么赛,于是问道:“你要参加奥图?”
      “是啊!”邵换行说,“参加一次市级比赛能拿好多分呢。”
      樊东旭说:“可是那毕竟没有参加国赛拿的多,而且参加过一次国赛起点就高了,以后会更容易些。”
      邵换行歪歪嘴,“害,能力有限,只能从市赛一步步往上推了。”
      “应该有其他途径。”樊东旭说着带他走到了自家旁边的小公园,周遭还有来往骑着电动车回家的市一高学生。他打算先带邵换行进公园里转转,把话说完再回家。
      “比如呢?”
      樊东旭想了想,“不清楚,但肯定有。你这样攒积分太慢了,等你二十好几再去奥图就没什么优势了。”
      “参加奥图有年龄限制吗?”
      樊东旭说:“没有,按照现在的制度就是只要积分够,参加奥图的,五岁到六十岁不等。”
      “那你五岁的时候,是怎么攒够积分参赛的?”
      樊东旭蓦然抬头,看见邵换行眸色闪动,羞愤的转身要走。
      而后者好像没意识到对方的情绪,继续跟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捷径?能告诉我吗?”
      樊东旭闻言只是加快了脚步。
      邵换行一把抓住樊东旭的小臂,说:“樊东旭,你就是YOU?”
      校门口的油炸摊万里飘香,十一月的天空又灰又湿,来来往往的人都步履匆匆鼻息冒着寒气,邵换行抓着樊东旭的小臂,俩人指节都被冻得通红,邵换行像刚挖出珍贵的宝物一样,死死不肯松,目光如炬等待着什么。
      “你,你怎么知道的?”樊东旭罕见的有些发怵,凶狠的盯着他的眼睛,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弓着背发出警告。
      见樊东旭这样,邵换行挠挠头,“抱歉,我就是想问问……”
      樊东旭一步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俩人目光平视,逼问:“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通过什么途径,用了什么手段。”
      邵换行却纳闷,说:“你着什么急啊,我又没调查你,我是从报纸上看到的。”
      樊东旭问他:“什么报纸?”
      邵换行翻了个白眼不小心看到几个看热闹的小女生,拍拍他的肩膀示好,说:“你要看的话我回头拿给你,报纸我存着呢。”
      “你还知道什么?”樊东旭一把把他的手拍开,凶狠的说。
      邵换行又笑嘻嘻的把樊东旭掉了个个推着走,樊东旭这才知道他们刚才又差点被人误会,也理解了邵换行的喜怒无常。
      邵换行说:“你要是着急想知道的话,去我家,我家巷子口还有报社,想要什么到时候都给你看,好不好?”
      樊东旭踩了邵换行一脚,“不去。”
      “去吧,我家只有我,又没有其他人,你就当陪陪我吧。”
      说着俩人已经路过了那几个女生。
      樊东旭挣开他,“我不去,你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
      “你不去也行,反正我空口无凭,说什么都在我了。”邵换行无所谓道。
      其实樊东旭但凡再威胁他一下他都会就范,说出自己崇拜他很久……啊,不,知道他很久的事,只是没想到樊东旭真答应了、
      “那我先跟我奶奶说一声,你在这等我。”
      邵换行差点蹦起来,说“真的假的?走啊走啊。”
      樊东旭却又停下,指着他的脚尖警告他,“在这等我!”
      邵换行摊开两手,“行行行,你赶紧去。”
      看着樊东旭渐渐走远的身影,邵换行深深吐出一口气,胸中竟有些忐忑。
      俩人上了车以后邵换行就一路嘀咕说自己家附近好吃好玩的地方,“蓝莓庄园那可能得明年带你去了,那时候是蓝莓旺季,游客特别多,很热闹。”
      樊东旭严肃的看着他,说:“我没说以后还会去。”
      “哦,”邵换行不以为意,嗔笑道,“你跟你奶奶住啊?”
      “还有爷爷。”樊东旭总是不冷不热的。
      “二老都闲赋在家,颐养天年吧?真好。”
      “你呢?”
      邵换行舔舔嘴唇,“我家一直就我一个,也挺好的。”
      “父母呢?”
      “工作忙,没时间,”邵换行低声抱怨,“连个全家福都没有。”
      “全家福很重要吗?”
      “也不是,就是……唉,到了。”
      这个话题适时的结束,樊东旭翻涌的情绪随即收敛回去,随着对未知的无限逼近,内心的泗水蓄满了缸底。
      甫一下车邵换行就蹦哒到报亭,买了两份最新报纸。这家出版社说小也不小,估计是内容生硬,两个月才出一期,一期两个月都卖不完。不过这年头肯看报纸的人很少了,也没改版的必要。那报亭老板对邵换行态度很好,看来他还是常客。
      邵换行推门入院,烧上水让樊东旭在客厅等他,樊东旭以为他是去拿报纸了,结果过了半天邵换行端着水果盘,手里和嘴里咬着零食袋子从里屋出来。
      樊东旭突然有了一种上人家里登门做贵客的感觉,态度软下来,起身去接东西。
      “这坚果挺好吃的你尝尝,”邵换行坐在樊东旭身边。
      “你说了让我看的东西呢?”
      邵换行又起身拿刚烧好的水壶,往嘴里扔了一枚腰果,抱怨道:“不是吧,都到家了你还不让我先歇会了?”
      樊东旭迟疑的翻开刚买的报纸,发现上面除了刊登大篇幅的广告,实质性的内容很少,于是问:“这就是你看到报到的报纸?”
      邵换行端着杯子暖手,再递给樊东旭一个,说:“是啊。后来换主编了,不好看,之前专门有栏报告登过社会科学,还有生物学、宇宙之类的栏目,包罗万象。”
      樊东旭继续翻看着,问他:“你怎么还有读报的习惯?”
      邵换行习惯性的一笔带过,“无聊呗,小时候网络还不发达,就有这习惯了。”
      樊东旭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冬风吹落的柿子树叶在地面匍匐,发出刷刷清扫的声音,寒冷的空气被隔绝在门外,房门篝火隆隆,交谈声打闹嬉戏声。
      邵换行说书房别人不能进,樊东旭表示理解,等着他一趟趟的从书房里进进出出。毕竟报纸也是随手一买随手一看,邵换行无意收集整理。
      “不行了,找不着后面那几期了,”邵换行坐在地板上,把报纸一摔,“那报道连着吹了你好几期呢,不行咱们得上市图书馆找找,看有没有。”
      樊东旭看着那粗制滥造的印刷,上面写满了溢美之词,他甚至觉得有些自惭形秽,草草扫了几篇没有他预期的内容就放下了。
      邵换行肘子撑着自己,长腿碰到了樊东旭的脚踝,“唉,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樊东旭好整以暇,邵换行问:“你……为什么回国了啊?那你,正常的话,肯定是在研究所搞研究了,怎么还在念高中啊?”
      樊东旭瞥了他一眼,“这里才是我的家,想回来就回来了。”
      樊东旭跳过了他的问题,邵换行也没继续问,点点头,“高中的知识对你来说很枯燥吧?听这个完全是浪费时间。”
      樊东旭蹙眉,“我不觉得。”
      邵换行撇撇嘴,“嘁,那……你是怎么攒够积分参加奥图的?唉,你看到刚才那篇报道了吗?写得太好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术大拿都会参加,群英荟萃,”邵换行见樊东旭又板着脸,说:“诶,你高低也得是个业界精英吧?是不是啊?”
      樊东旭沉默着,邵换行又问他:“唉,你到底怎么攒够积分的啊?”
      就在这时樊东旭起身,作势要走,邵换行也跟着站起来,说:“你能不能有点当偶像的自觉?”
      此话一出,俩人均是站在原处,邵换行一个弓步闪身樊东旭身前,说:“我不管你是为什么被奥图禁赛、被圣保罗华除名,我知道的是你是当年三连冠的唯一一个华人,也是你开辟了少儿组参加奥图的先河,好几个国际比赛都为了你破格。樊东旭,我不知道你在国外到底承担着怎样的压力,也不知道你受了多大的委屈才选择回国,但是我相信,你绝对……”
      “好了,”樊东旭身形一晃,走出他的视线,“不要再说了。”
      视线里樊东旭孤身影只,就像当年桂冠亚欧赛区拿起奖杯时,就像生物科技战爆发,他身披国旗率先踏入大使馆那时一样,他一直是一个人,一直是一个站在塔尖上孤独的战士。
      邵换行快步追上樊东旭,看见他鼻尖红红的,眼角也是,像要被咬出血那样。
      邵换行陪他等公交,俩人并肩站在呼号的南风中。
      “慢慢来吧,让所有的东西都来得踏实一点。”樊东旭突然开口,用流利的美式英语说道,“时刻警惕着,保证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是完美的,不能有半点瑕疵。学会承担舆论,守住底线,对所有结果保持微笑,就这些。”
      来来往往的出租裹挟着寒风,樊东旭招招手拦下一辆,径自坐入车中。那天,邵换行独自一人站在寒风中,望着南方,很久很久。
      自那之后邵换行低靡了一阵子,觉得前途再次一片渺茫,突然没了方向,他不知道是选择先人一步登顶好,还是随波逐流争取更高资历兑换价值值得。他身后一直有一个叫YOU的小孩,告诉他你并不平凡,你完全可以活得比所有人都出色,还有一个叫樊东旭的人,拉住他说不远处荆棘遍布,半步迟疑所有光芒都将变成刀锋,将你千刀万剐。
      天气渐入寒冬,市一高的设施早已年久失修,在全校通暖气的那天上午,好几个班的暖气管松动。北楼暖气管去年积蓄的暖气水顺着六楼阳台倾泻而下,所幸水温不高,学校也有经验,选择了在学生们大课间集体跑操的时候试运营,没有造成人员伤害。可怜了那些座位靠暖气片的同学,书本试卷几乎全军覆没,被窖藏了一年的暖气水泡得发酸。高三被淹的班级是位于大厅拐角的平行班,学生们站在源源不断的暖气水流旁,目瞪口呆,不知是喜是忧。
      高层的水压小,老师们优先组织高楼层低年级的学生帮助高三教室排水救书,小伙子们都将这次水灾视作游戏,拿着拖把笤帚在水流下游打闹,强灾救灾效率并不高。
      邵换行的教室由于在整栋楼顶楼最边上躲过一劫,只有细细的水流从暖气管中冒出来,问题不大。然而整个五楼的水压全给到了十二班,而且由于他们下操比较晚,壮丁还被老师扯去帮忙排水,十二班的水灾如果不是邵换行,估计会悄无声息愈演愈烈。
      邵换行一个箭步奔到最里侧的暖气旁,拿拖把顶在水阀上再拧紧,水流顺着水阀滋向邵换行,他右手袖子全湿了。
      秦鑫这时跑过来问:“啊,怎么淋湿那么多。”
      邵换行抹了一把脸,锈味扑鼻,拿抹布缠上水阀说:“没事,靠,袖子全湿了。”
      秦鑫说:“我去帮你报缺勤,回到家换身衣服。”
      邵换行则拎起樊东旭桌子上被打湿的书和本,说:“没事,你去把垃圾桶什么的挪开,一会水浸得到处都是。”
      秦鑫很听话,闻言去收拾。
      邵换行这边正发愁这些被泡的书怎么回事时,十二班一些同学回来了,老远就有人喊:“艹!咱班暖气管也爆了!”
      秦鑫放下手中的东西,拉住邵换行说:“他们班的同学回来了,咱们走吧。”
      邵换行却不知舍不得什么,慢腾腾的放下樊东旭的书,这时十二班人进到教室发现了他们的救星,一顿围着感谢。
      就在这时樊东安静的盯着秦鑫,俩人在后门僵持着。
      邵换行回头,看见垃圾桶不小心洒到樊东旭面前了,里面被水泡发的垃圾袋和扔了很久的早餐散发出恶臭,摊在他鞋面上。
      秦鑫比樊东旭矮了一些,背对着邵换行微微仰着头,气势有些弱,说“啊,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
      樊东旭的鞋几乎在垃圾桶翻倒的一瞬间浸水湿透了,他蹙着眉深深地嫌弃了一把,正想把鞋面上的垃圾踢走,邵换行以为樊东旭不饶人,把秦鑫拽到身后,“得了,都说是不小心的。”
      见邵换行误会他,樊东旭更加凶狠的看着邵换行,“关你什么事?”
      邵换行唰的一下被点着了,袖子也没撸一步迈到樊东旭面前,“你欺负我班同学,这事就归我管了。”
      这时候还得看夏冰,拿着拖把一声吼,“教室都臭死了没人收拾啊!”
      大家这才大梦初醒般没人再在意他俩之间的交锋,四下逃窜。
      秦鑫抓着邵换行衣角,说:“哥,我没关系。你刚才帮他们班拧了水阀,袖子湿透了,咱们去我公寓,我拿衣服给你。”
      邵换行这时还在气头上,给了秦鑫一个眼神,“你先回去。”
      秦鑫头一次见邵换行这种眼神,不知所措只好一步三回头回到自己班里收拾卫生。
      樊东旭眼神绕过杂乱的人群,看了一眼自己座位那,确实被水冲过,可是书本都好好的在窗台上摆着,于是问:“是你收拾得?”
      邵换行嗯了一声。
      樊东旭拿唇语骂了他一声,接着把自己棉服脱下来递给他,说:“去厕所把衣服脱了,先穿上这个等我一会。”
      说着俩人就往楼层上的卫生间走,邵换行问:“为什么?我穿你衣服你不冷吗?”
      樊东旭瞪了他一眼,说:“我得请假回家换鞋,给你带身干衣服过来。”
      邵换行立马摇起来尾巴,假装嫌弃说:“我凭什么听你的?我还好吧,还能抗一会。”
      樊东旭脚步一停,邵换行又腆着脸傻笑,俩人在厕所隔间互换了身上的湿衣服。
      很久以后有天下午,邵换行疲惫的脑袋埋进樊东旭肩膀里,深吸一口气。
      樊东旭伸了个懒腰,手落下来前揉了揉邵换行的脑袋。
      邵换行闷着气,说:“樊东旭,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有病。”樊东旭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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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看到高考放榜有个和东东很像的小朋友成绩优异,名列前茅,报考了刑警学院。于是我感觉到了他对我的鼓励,决定重新完善一些故事细节,将于所有内容修改后统一上传,绝不拖沓。希望看到这篇公告的朋友能记得,我们于2024年农历新年第一次完结,我们也将携手走过接下来的风风雨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