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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lick anywhere to continue__ 我们会相伴 ...

  •   五年后,某国际知名招标发布会现场。
      “……指定宏能够跨越□□,不限时间地点和指令大小,最大程度上保护用户隐私,有效阻隔网络端浏览痕迹境迁问题,不限容量的联通指定用户储存的PC端指令……解决学术VIP乱象,让基础科研工作者不再为科研经费斤斤计较。能更好的支持我们自主发开程序系统,并对网络端大数据集成运算进行加密。当然,我们坚决支持一切合法、合规的操作,对于其他限制级□□访问问题和学术不端操作,可以向后台申请、举报,切记,违法乱纪行为不可为,不可触碰法律与道德底线……”
      一场长达三小时的演讲结束,年轻帅气的企业家拒绝回答现场提问,匆匆下台。
      他要赶最早的一班机回国。
      “诶,不是,这么多人全程等他一个,一点面子不给的?”女记者不满道。
      另一旁胡子拉碴的中年记者说:“诶,你刚转来的还是新入职啊?他向来这样的。”
      那记者理理被挤乱的头发和胸牌,说:“呵,一看就是背后有金主撑腰吧,那么年轻,不养尊处优还跑来创业招标,打肿脸充胖子,真是……”接着她的话就被一众匪夷所思的眼神打断。
      她身边身材瘦弱但精悍的女记者拿胳膊怼她,说:“妹妹,妹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一看就是外行吧?你头一次争取到你们台的国际版面?”另一个女里女气的男记者端着话筒不屑的瞟了她一眼。
      没想到还被他说对了,记者不服,“是又怎么了?好歹是我自己通过努力争取来的。”
      另一个前辈看不下去了,控制住场面说:“好了,一会私下采访他还是会接受的,你去后面排队吧。”
      “排不到的,他的约采独访已经排到明年年底了。”男记者又嚼着口香糖,边走边说,“好了,拍拍得了,有的写。今天我们任务结束了,走了,剩下的那些竞标就算播了也掀不起什么水花。留下来的都是娱记。”
      接着记者就注意到了约莫一半的记者都鱼贯而出,结束了拍摄。
      “怎么,怎么都走了?专门来拍他的吗?就因为帅、年轻、有钱吗?为什么啊?”记者惊呼,头痛欲裂,一脸费解。
      这时前辈把手机递给她,并嘱咐道,“还说是你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呢,背调明显不够啊。”
      记者看向屏幕瞬间瞠目结舌,甚至话筒都没拿稳,颤颤巍巍道,“那个……那个当年……带回名册的人,就是他?他还是个红三代?不是,那他最后怎么还从商了……这个,这个最年轻的全球基金会主席,也是他?不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来的时候都没人跟我说他除了商业,在其他领域还很有作为呢?”记者后悔得牙都痒痒了,肠子都青了。
      前辈叹了口气,拿回手机,说:“他是最近两年才出山,也很少接采访,很少有报道敢直接报道他的。”接着一脸鄙夷的看了一眼凌乱的记者,冷讽一声。
      “那也不应该啊,这么厉害的人物早应该一把年纪了,怎么会这么年轻啊。不对,他这么厉害,曝光度还这么小,是在刻意保护他吗……也不对……嘶,”记者抓耳挠腮。
      “放心,你约不上他的。”那个胡子拉碴的记者这时候接话,说,“像你们这种体量的采访,他都不接。”
      “啊?我们体量还小?”记者眼角噙着泪,辩解道。
      “人家接专访是有要求的。感兴趣的话看看我们去年对他的专访,挺有内容的。”记者故弄玄虚这么一说。
      记者回家还真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去看了资料。就因为一个字,帅。
      那挺拔的腰杆、完美的身材比例,本就不应该再长那么一张万里挑一的精致、盎然、大方的面庞,真可恶,他还是长了。一个人气质那么卓越,星眉剑目,五官明朗,面部曲线流畅,面庞饱满,鼻梁高挺……完了完了,记者光是看他的证件照都花费了十分钟,不行,得继续往下看。
      唉,真可惜,他姓名后面的小括号里就标着俩字,已婚。记者刚开始的激情降下去一半,不知道这么天菜的人,究竟什么样的才配得上他,他该不会择偶要求很高吧?那对方也得是个万里挑一的千金吧?记者难以自抑的撇撇嘴角,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名成多金的帅哥跟一个温婉的女人并肩、举案齐眉的样子,简直是暴遣天物!不过还是好可惜,这么年轻帅气又能力超群,关键根正苗红的帅哥,就这么过早地属于其他人了……记者拍拍自己的脸,继续阅读他的专栏。
      他很低调,除非说像现在这样五年一次的国际形式的招标会,不然是不会抛头露面的。手稿里面有一段专栏内容,是记者熟知的,就是他把名单带回国的采访,因为事件牵扯重大,被列为重点保密,两年后才浮出水面,当初有关采访只有文字记载,据说,是他的丈夫协助完成的……丈夫……丈夫!
      记者一个激动差点把键盘砸了猛地从电竞椅上起身,她妈妈一下子开开门,喊道,“吵什么吵!这么晚不睡觉,又玩什么游戏!明天不上班了!”
      记者连忙打哈哈敷衍过去,接着带着几乎能爬完整座八达岭长城的、无懈可击的精神通读、精读完整个采访手稿。
      手稿里内容详尽,从他如何艰难回国到无偿捐献名单,再到配合协助什么调查与重审早年专利冒名产出事项,最后就是名成身退成为一个有钱的青年企业家。虽然手稿内容丰富,但很多地方的描述在新闻专业看起来都含糊其辞,支支吾吾的。
      就比如说,手稿里提到的什么政权纷争。是三年前一场骇人听闻的国际新闻,这场政权纷争前夕产生的暴乱包括爆炸导致什么被泄露、什么被污染,方圆一座城一夜之间瞬间化为空城,居民甚至大学都连夜调离,更是惊动了大使馆,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接回来。
      这是报告里说的,其实这个事故真正发生时间是四年前,也就是他回国那一年。难道……记者一激灵,全身汗毛竖起,当时不顾一切接回来的人是他?
      或许是因为他帅,记者对他的兴趣只增不减,隔天就约了同僚吃饭。
      “我就说吧,这么年轻有为,根正苗红的青年企业家,没人能拒绝得了他的魅力。”胡子拉碴的记者今天把过长的头发扎了起来,但还是没有修理乱蓬蓬的胡子。他看起来刻意打扮过,穿着长袍和同色薄款的吊裆裤,一口咬下去鲜美的鱼子酱顺着金枪鱼刺身淌在餐具上。
      记者扶了一把眼镜,说:“其实,我是想以那次的大爆炸为突破口,写一个关于他的专栏。哦,对了,”记者在专业上从不马虎,从包包里掏出文件夹和一个二指高的硬皮书,说,“因为我的硕士毕业论文就是以那次爆炸为题写的,所以,您可以放心的提供给我有关他的独家信息。我也可以保证,我所说的,绝对是事实。”
      “哦,你的意思是,交换?”男记者挑眉,额头上松弛的皮肤皱起能夹死蚊子。
      女记者颔首。
      没想到男记者能拒绝,他起身双手抱臂,“走了。”
      女记者诶诶诶把人叫住,又信誓旦旦的,“当时第一时间接触爆炸事件的可只有我一个人,信息绝对真实可靠,你怎么能拒绝呢!”
      男记者歪嘴冷笑一声,又坐回蒲团上,说:“你知道现在采访最大的忌讳是什么吗?”
      女记者摇摇头,“不清楚。”
      男记者故弄玄虚,低声道:“杜撰啊。”
      “啊?”女记者不解。
      男记者翻了个白眼,说:“就是拿私底下议论那些花边新闻,做噱头去采访他啊。”
      “啊?”女记者觉得搞笑,就说,“怎么定义花边新闻呢?”
      “哼,”男记者说:“太多人想拿他做文章啦。早期就有很多人拿市面上那些热点话题去采访他,没一个笑着回来的。”
      女记者受不了男记者总这样神神叨叨的,就说:“讨论热点多好啊,他就火了呀,当今是个流量社会,怎么会有人不爱惜流量变现的机会呢?”
      “就他那样的,又年轻又有家事,人家还缺变现的机会?”男记者不屑道。男记者又吃了一口刺身,说:“你要是敢拿那些边角料消息去采访他,嗯?你得罪过他一次,以后哪还敢写他?别忘了,这么年轻能到这种地步,背后都是有势力的。”说着摊开手,再吃了口饭团,黄色的油水挂在胡渣上,随着他的咀嚼,巍巍颤颤。
      女记者这才了然,迟疑了一下,说:“那我们一个社会新闻媒体,还能采访他什么啊?新闻界应该不喜欢讨论像他这么无聊的人吧?”
      “哈哈哈哈哈,这你又说错了。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跟男人结婚了。”男记者口无遮拦道。
      女记者又是一声惊呼,“他真结婚了?”
      “你没看见他左手无名指的素戒?”
      “看到了,我还以为是,戴着玩的。”
      “谁戴着玩的戒指戴那啊?”
      “诶,诶,诶,”女记者指着男记者坏笑,道,“你不是说他不喜欢这些花边新闻吗?那关于这个事,是怎么采出来的啊?”
      “切,”男记者抿了一口烧酒,说:“谈恋爱亲热上头了,兜不住呗。”
      “啊?”女记者泄气,背向后弓去。
      男记者倒是被一口烧酒喝精神了,他说:“他爱人还挺优秀呢,没见着他那些报道吗?能把人夸出花来。一会说人家是生活助理,一会又改口叫人秘书。呵呵。”
      “啊,我也注意到了。”
      “这你都信啊?”
      “怎么不信呢?”
      “唉,虽然是这么一说,但谁不知道那些有钱人玩得有多花啊,指不定那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最可笑的还说他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出差都舍不得离他爱人太久……”
      “……”
      别人嘴里玩得很花的有钱人现在正□□的躺在棕红色浴缸里,鼻尖嗅着淡淡的香气,眼神迷离,手里端着两万一口的胖玻璃杯盛着凉白开,摇摇晃晃,像喝红酒那样。樊东旭让他药浴,只准喝白开水,不然晚上分床睡。
      樊东旭现在对他很凶,很不好。但是邵换行不在意,樊东旭就是个爱记仇,心眼针尖大的小……小泼夫。
      樊东旭现在正在客厅里准备着餐具。邹原好不容易部队休假,一会儿要和欧海洋过来玩。为了好好招待,他还请了俩家政阿姨,帮忙做点好吃的,再布置布置。
      不一会,邵换行从空旷的浴室里喊了一声出来,“几点了呀!”
      药浴要坚持一个半点,这时间里室温、水温还不能变,为此他们不惜高价从德国进口了控温浴缸并在浴室安装了国内顶尖团队最新研发的锁温装置。当然,刷的是邵换行的卡,现在樊东旭也全凭邵换行的卡、一张人民医院的工资卡和一大堆专利费、版权费过着出门有保姆车接送的生活。
      安德鲁的一切都没了,和他的儿子一起埋在了废墟中,剩下的一切都与安德鲁从不曾承认过、无法律关系的外孙无关。一切都像一场做了很久的大梦,梦醒之际来人打了个寒颤,就将朦胧的景象一股脑忘光了。
      而令他们所有人感到困惑的是,夏达带人从墓地密道的另一端进入,救走了昏迷中还紧紧相互依偎的俩人。夏达也不肯说自己到底是怎么知道那条密道的,或许是觉得能将两人脱困,一切都无从重要吧。就让安德鲁死在自己一手设计的、一厢情愿的悲剧中吧。最后夏达还下令挖了密道口旁边的墓地,共翻出来五口沉香木棺,是樊母、邵老爷和他的三个战友。
      大量的现存资料显示,安德鲁在各大高校、国际会议上的演讲都提到了《弗兰肯斯坦》这本书,然而在数字化高度发达的现在,似乎没有什么必要先把人撕碎再把器官缝进去完成什么进化还是再生了。没人再去细究为什么安德鲁明知道人已经死了,还在执拗的进行滑稽的最高研究,也没有人在意安德鲁的最高研究成果到底是什么,寄存在哪。
      邵换行也从奶奶口中得知,当年去求学读书的本应该是太爷爷,安德鲁冒名顶替誓不从军,而他硬是要留下来打仗,最后身负重伤还被安德鲁掳去国外,自此音讯难查。后来又发生什么,也没有人再去叙述了。人要往前走往前看,只有之后发生的事情是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的。
      樊东旭从锅碗瓢盆里抬起头,看了眼从意大利定制的石英钟,说:“十分钟。”
      就算邵换行听不见,樊东旭也还是出声回答了他,就跟他没失聪那时一样。
      邵换行在浴室里一阵鬼哭狼嚎,接着又被自己的唾沫呛到,咳嗽了一阵。
      好在苦肉计管用,邵换行揽着匆匆跑进来的樊东旭,让他坐在温热的浴缸外缘,说:“我不想泡了,再泡我就晕过去了。”
      樊东旭坚定的,“不行,得把你体内剩余的毒素排完。”
      “你让我多上几趟厕所不就排完了吗?非得让那玩意跟着汗一起蒸发啊?”邵换行耍赖皮,把手伸进樊东旭短袖里,向胸口摸去。
      樊东旭一把揪出邵换行的手腕,说:“那不一样。”
      樊东旭醒后十小时零二十五分钟邵换行才醒来第一次,接着又陷入了昏迷。高级医疗设备检测出邵换行体内有不知名的、大量的,甚至已经渗入脊髓的某种药物,不确定毒性,但是从邵换行身上呈现的症状来看,不会是什么好玩意。但好在邵换行的腿上有旧伤,不至于让这种药物完全侵蚀掉挫骨神经,而当时樊东旭那两脚也并没给邵换行的腿造成多大伤害,顶多是像关节炎那样,过劳降温会有酸痛感。
      樊东旭恢复行动能力之后没去理会为什么没有乱七八糟的什么看望他,因为天才已经被邵换行在甬道里骂死了,现在和邵换行躺在一起的,是个不用过分顾及身后利益和名誉,只管做自己的,无忧无虑的普通人。
      不过另一件事樊东旭是绝对不可能答应邵换行的,就是忘了他。樊东旭觉得邵换行可笑,他能把别人看的那么透,知道别人心里的软肋,怎么就看不清自己呢。
      对,起初在圣地亚哥、在庄园,樊东旭不敢看见邵换行。他自认为只需要高尚的知道,他很好,就够了,剩下的债都由自己一个人还清。可是不够啊,他在听到邵换行声音的那一刻紧张到头皮发麻、脚趾抓地,只敢迅速的把车窗摇上去不让他看见自己腥红的双眼,废了好大力气才决定驱车去庄园看上他一眼。而见到他就激动到失声的邵换行却说,自己可以是任何人,怎么可能?邵换行怎么会甘心自己是任何人?让任何其他人去夺走他心爱的樊东旭?又有谁受得了这个装腔作势、把自己捧在天上当阎王的、心眼针尖大小的、幼稚的樊东旭呢?这样的樊东旭,除了邵换行,除了身份证号十八位数字固定排列组合的邵换行,谁会受得了呢?除了他谁还会受得了像樊东旭这样自持矜娇的主子呢?
      他们不会放弃彼此的,他们只认定了彼此,这辈子都是。
      樊东旭无可救药的选择了他。
      就在邵换行和樊东旭唇齿缠绵的时刻,楼下门铃响了,家政阿姨也激动的喊道,“大少爷,二少爷,客人来啦!”活脱像个庸俗的深闺大院。
      樊东旭冲邵换行一笑,没在意他们谁是大少爷,谁是他们口中的二少爷。
      樊东旭这下才好心下令,“穿上衣服。”
      邵换行开心得像个摇尾巴的大金毛,立马起身,道:“得嘞。”顺势拿起搭在浴缸壁上的浴巾,踩在开立肯巴旦木变体花纹的羊毛地毯上。
      再等邵换行出去,看见了来人是党暖和佟媛,佟媛和樊东旭坐在沙发上促膝长谈。樊东旭自那件事后,离开邵换行身边超过三十六小时就会严重焦虑和呼吸过度,好在有佟媛的心理辅导,让他能妥善应对这种脱敏症状,不至于说快三十岁的大男人离开另一个人就要死要活的。而党暖则被家政阿姨亲手烤得小面包给吸引过去取经,她还尝了几个,看着邵换行下楼了还招呼他真好吃,快过来尝尝。
      “今天你们约了聊天吗?”邵换行把茶缸端过来。
      佟媛说,“我和暖暖路过,好不容易看见你家灯亮着,就进来坐坐。给东东打招呼来着,没看手机吧?”
      樊东旭身穿浅灰色上下一套的宽松居家服,气色红润,显得整个人粉白粉白的,跟个手办似的,很乖巧,一点不见他平时凶狠的样子。
      他冲佟媛笑笑,说:“我一开门看见是你,还挺惊喜呢。”
      “怎么?你们是还约了其他人来家里吗?”党暖递到嘴边的蛋糕突然被她拿下来,神色出现了局促。邵换行和樊东旭俩今时不同往日,各个都是红人,家里动不动就招呼上层人士那是情理之中的。
      邵换行说:“你们来得正好,咱班上俩活宝要过来找我们玩。”
      佟媛立马精神了,说:“是不是海洋啊?”
      “还有邹原吧?”党暖接话,道:“你们高中的时候就经常一起。”
      “诶,暖暖,要不咱们藏起来,吓吓他们?”佟媛起了玩心,就问邵换行,“我们藏哪合适?”
      樊东旭笑笑,说:“要不就楼梯旁边的储藏室吧,里面放着一些小玩意,他俩每次一来就去那里面乱翻。”接着就起身带他们进了房间。
      一入房间仿佛置身男生的天堂,等比的动漫人物手办和模型,接着两边的置物架上有周星星、发哥和一些奥斯卡的影集,都是收藏款。再底下就是一些乐高,最搞笑的就是一米五高的精致迪士尼城堡,粉色的,是夏冰送的。
      “哇啊啊!早说啊,早说我也经常来你家玩!”佟媛翻看着影集,还发现一些唱片和附赠的纪念品。
      邵换行靠在门口,碰碰樊东旭,樊东旭了然,上前招待,“这个房间是影音厅,一会玩累了可以看看电影。放心,一楼有三间卧室,够用。”
      佟媛和党暖假意推拒了一下之后欣然答应,乐呵呵的去挑电影。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樊东旭提醒邵换行去开一下门,邵换行不忘骂骂咧咧,“怎么才来啊……妈。”接着他就在颜艳身后看见了带着墨镜,一副不情不愿别别扭扭跟着的邵制,加了一声,“爸……您怎么,也来了……”
      邵制鼻梁上架着最新款墨镜,是樊东旭送的。邵警官现在出现可不稀奇,他现在只管纸上谈兵,指指这,他的一众手下就去那溜达溜达。他还时不时的瞅着他那……虽然争气,但是……生不出孩子的儿子生气。像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一样,看见邵换行就来气。
      “嘿嘿,哥,是我把叔叔阿姨拽过来的。”施于一不知道又从哪冒了出来,咧着嘴笑笑。
      邵换行把父母招待进门之后就兜着施于一脑袋,教训道:“靠,你想造反啊?”
      “不是,哥,哥,手下留情,我嘞,”施于一掏出手机,说,“是海洋哥叫我过来的,他说来你家试玩你和鹏飞哥公司新出的游戏,然后……”
      白泊又一脚抵住还没关上的门,笑嘻嘻的拎起手里的酒,说:“然后我就建议哥和嫂子都来玩。担心你爸跟过来局促,所以我就跟着来了。”
      邵换行翻了个白眼,赶紧招呼白泊进屋,就说,“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接着樊东旭和佟媛他们也从里屋出来,平常单调简约的现代化复式小别墅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吵吵着。樊东旭和白泊交流医术,毕竟白泊有丰富的外科和急诊经验,而且他们有时工作开会、去外地培训都能见上面,也算是熟,施于一一个外科实习医生跟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打哈哈。佟媛、党暖和颜艳则热络亲切的搂搂抱抱后一阵子寒暄,就邵换行和邵制父子俩叉腰站在客厅。
      “……邵制去吧……”颜艳说了一句什么。客厅被人声塞满了,根本听不确切。
      邵制耳朵动了动,接着走向颜艳,颜艳和他耳语了句什么,接着就见邵制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邵换行以为有什么事,跟上去问,“怎么了?”
      邵制停下脚步,回头把车钥匙塞给他,一贯的指挥别人,“你去事务所把你任老师接过来。”
      邵换行就活该问这么一嘴,哦了一声就去准备。
      他走时,俩家政也将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邵换行就提出把她们捎带回地铁口。时间挺晚的,也不好打车,公交还得等。
      就这样,俩家政就扭扭捏捏的坐上了迈巴赫。
      “哎呦,少爷你人真好,下回家里有什么还得找我俩啊。”一个会来事的阿姨说道。
      邵换行像后视镜瞟了一眼,道:“嗯。”
      “唉,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来这么有钱又热闹的别墅里收拾、工作呢,其他有钱人啊,都不舍得家里来人折腾。”那个阿姨夸张的称赞道。
      邵换行笑了笑,没说什么。
      “诶,少爷,你们家平时挺安静,另一位少爷也不爱说话,静悄悄的,家里都没有音响的啊?”那阿姨口无遮拦道。
      另一位阿姨赶紧拿胳膊肘锄了一下她,打圆场,“别听她瞎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阿姨倒是没听懂其中意思,还在说,“有音响,平常在家的时候放放音乐听听歌,多好啊。”
      另一个阿姨听得脸都白了,赶忙摇手。
      邵换行从后视镜上看见了,心中自有推测,就说,“没事。”
      声音淡淡的,令人格外舒心,倒像是他真不怕别人提起什么失聪的事一样。
      邵换行醒来后,还是失聪了,耳边的尘嚣彻底褪去,每天只能听到颅内神经递质活跃又聒噪的声音。时间一长,这喧嚣就更像是一种触感,他一旦静下来就会感受到有千万只蚂蚁在他头里和五脏六腑爬来爬去。樊东旭为了让他恢复听力绞尽脑汁,甚至花了两年闲暇时间去偷偷钻研耳鼻喉科,最后邵换行知道了,还是不同意他进入科室。
      “为什么?”樊东旭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站在应急走廊,和邵换行对峙。他们脚下就是樊东旭花了十五块钱考下来的资质证明。
      “多一份工作多累啊。”邵换行抓着樊东旭俩胳膊哼哼的说。
      “不累。”樊东旭快速回答。
      “不行,我怕你累,你本来就没时间在家陪我,总得我来找你。”邵换行越说越不好意思,“明明是你离不开我……虽然我没了你也不行。”邵换行说着亲了樊东旭一口。
      樊东旭一听,有些动摇,他说:“那我,不主刀了。”
      邵换行立马回绝,“那不行,你们现在的科室没了你不行。”
      樊东旭一时也纠结,叹了口气,“唉,那怎么办?”
      邵换行又蹭蹭樊东旭脸颊,说:“不去新科室了,好不好?”
      樊东旭无奈,“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不然,我可以不主刀、不带实习生的,我还能轻松点。”
      邵换行说,“你能答应我,进入科室后,不为了给我看病耽搁其他人吗?”
      樊东旭沉默了,他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耳朵,附在邵换行身上。
      邵换行笑笑,说:“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没事。”
      “可是……”樊东旭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邵换行搂着他,说:“你看,我现在说话都这么自然了,不用带助听器,还能看得懂唇语,看起来跟正常人没区别,不是吗?”
      樊东旭和他抱了很久,直到外套里的手机震了又震,他烦得不行才骂骂嘞嘞的亲了邵换行一口,扭头去会诊了。
      樊东旭只有研究经验,没有太多实践,就算是UBRI授席研究员以及MIT核磁学终身教授,都得从坐诊开始。
      一瞬间的回忆涌入心头,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驱车到了任老儿子的事务所。任钊当年为了给任尔来打名誉官司可是费了不少神,学校的课程都险些给耽搁了,律师证也考了两次才考下来。最后还是有几个人实在熬不过任钊,去法院撤了诉,改成民事调解,任钊这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当即就开了个事务所,干了两年后又把旧案报上去,三番四次这么一折腾,在任尔来退休前,恢复了市级荣誉教师的称号,光荣退休。
      再等邵换行回国,任老已经回家颐养天年了。这回正好,麻烦任老跟他跑一趟,几伙人一起吃个饭,聚一聚。
      “哎呀,我就不去了吧。”任钊长得高高壮壮白白胖胖的,倒还挺憨厚老实,挠着头,客气的拒绝着。
      邵换行说,“你不去,就放心得下任老?我们一帮子玩起来闹起来,喝多了,不一定照顾得到任老啊,你想想。”
      就这么一句话,任钊说动了。他不敢开这么名贵的车,也不熟,就让邵换行送他们到了自己家。一路任老兴致很高,拉着任钊说了好多邵换行上学时候的趣事。其实很多事都说反了,上学那阵子乖巧的不是邵换行,是樊东旭。
      任老身子骨还是格外硬朗,上楼嗖嗖嗖得比他俩还快,一开门就看见屋子里乌泱泱又多了几个人。
      秦鑫跟着欧海洋他们也来了,还带上了秦扬,以及,他们家司机。说起来也真是,多亏了这司机是个机械迷,端坐在邵制旁边听他讲装甲飞机津津有味,这才让邵制稍微自然了些,不过他还是不摘墨镜。他觉得他戴着义眼没有墨镜帅,大家也都随了他去了。
      几个小伙子从高中相识,匆匆几年如今挺拔如松,没有了当年幼稚模样。
      他们还记得老校区爬满整面墙的爬山虎,北教学楼后阴翳的树林一到夏天就吵得不行,知了和蚊虫争先恐后,和陈旧的水泥地茅在他们晨读时、自习时、课间纷飞。高考那年纷飞的大雪和没能成功突出重围的撕书撒野,都成了他们心尖上再难以割舍的,承载了经年的回忆。
      刚才在邵换行走后,邵制也没闲下来,和颜艳去隔壁小区探望老爷子和老太太,老俩口年纪大了,就没让他们再折腾。也不知道他们过去聊得怎么样,总之回来了手里拎着老俩口包的饺子,还冒着热气,很香,不够吃。
      在半夜,该睡觉的睡觉,该打游戏的打游戏,该看电影的看电影。施于一和欧海洋、邹原他们当然是在客厅里休息了。都不一定会休息,他们全副武装,戴着VR体验仪,在客厅里龙飞凤舞一阵子,好在客厅够大,不然真怕他们把房顶给掀翻了。
      影音厅里有休息的地方,党暖和佟媛躺在软乎乎的床垫里被至尊宝的深情告白感动得痛哭流涕。任老和白泊喝高了,俩人在医院里常碰面,觉得脸熟,趁着酒劲要拜把子,任钊劝不动,也只好留下时刻准备收拾俩醉鬼的残局。秦扬在临走前和邵换行樊东旭俩好好聊了一会,说了什么不重要,无非就是回忆过去,展望未来的一些空话。
      秦鑫倒是看到樊东旭现在这样,害羞得不行,他说,“真好,你跟行哥现在在一起这样,真好。”
      樊东旭失声笑笑,说:“你们也挺好的。”
      秦鑫点点头,说:“虽然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更招人喜欢了!”
      樊东旭被他逗得扶额,道,“怎么?我之前很尖酸刻薄吗?”
      秦鑫摇摇头,又点点头,他说:“你之前总让我觉得,跟你有距离,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不过现在不会了,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过得很舒服,很满足。”
      这是樊东旭没想到的,他摸摸逐渐变得火热的脸,说:“谢谢。”
      “对了,其实我有事想问你。”
      “嗯,你说。”
      “你们找的婚庆公司怎么样啊?我也想办个婚礼。”
      “这个。”樊东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讲解,两个圆圆的小脑袋凑在一起,一个叽里呱啦的说着,另一个听得可认真,时不时哦一下又问一句什么。
      秦扬和邵换行双双抱胸靠在大G上,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秦扬拿肩膀撞撞假装不在意的司机说,“他俩撞号,别担心。”接着又去打量邵换行,露出鄙夷的神情,说:“不过也未必。”
      嘿,这,邵换行可忍不了,撸起袖子就是干。
      凌晨的时候邵换行才爬上床,深深地吻了樊东旭一口,说,“今天,家政阿姨说,咱家里不温馨。”
      樊东旭鼻息一重,钻到邵换行怀里,说:“怎么才叫温馨啊?”
      邵换行说,“你给我讲睡前故事吧。”
      樊东旭说,“你给我讲。”
      邵换行从床头柜上拿下平板,照着屏幕读,“2016年10月13日,星期四,晴。今天是一包两块钱的旺仔牛奶糖,一瓶六块钱的脉动,一包五块钱的巧克力,我没要,因为不是邵换行亲自买的。好了,邵换行又多欠我十……”
      邵换行腰间一紧,樊东旭起身靠在邵换行肩膀上,说:“睡前故事,不是我的日记。”
      “我不管,”邵换行再次把日记打开,耍赖,“反正你把日记当礼物送给我了,我就当睡前故事看,怎么了?再说了,这哪是日记啊,明明是复仇笔记还差不多,你看看,还记账呢。”
      樊东旭拿邵换行没办法,抿着嘴钻回被窝里,又把脑袋抬起来,他突然想起来,“指定宏怎么样了?发布会还顺利吗?”
      “都过去一礼拜了才想起来?”邵换行假装不耐烦,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楼下传来三个小伙子胜利的呼喊,可是很快他们就被另外两个尖锐的声音说得没了声音。邵换行笑笑,说:“唉,可惜我家内室柔弱不能自理,离了我就不好好吃饭,想我想得不得了。我就推了采访,赶紧赶早机回来了。”
      樊东旭不好意思的摸摸邵换行的腹肌,说着好话,“现在好多了。”
      “是吗?又延长了几分钟啊?”说着就亲昵的拿食指刮了刮樊东旭的鼻梁,“上次我在厕所接你视频电话,你喘的声音啊,哎呦,那叫个令人春心荡漾啊。别人还以为我在干什么不耻的事呢,可羡慕我了,才离开一天家里的小野猫就受不了打电话朝我撒娇。”邵换行欠嗖嗖的。
      樊东旭不好意思的掐了他一下,说:“那到底怎么样了?”
      “什么?哦,那个。”邵换行想起来那次出差顺路办的事了。
      是去赴克里斯的约。那次他从殿区神出鬼没,打乱了密特局的作战计划,巧在鲍勃也管不住克里斯,最后干脆把他送去了集中营,在密特局做特务、出风头、处理体制以外的事。
      而邵换行当时去,是因为克里斯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终于有资格去亲启他父母当时留给他的,家属区的设计草图了。他一打开设计草图便知道了他父母的用意,不过他现在已经加入了密特局,要那么多金矿也没用,反而会充公便宜了不作为的领导阶层,就给把邵换行叫了过去。那是克里斯父母在设计家属区时的私心,想着好不容易运移基地时发现的意外之喜,一定要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于是便有了如今矿主转交一说。
      邵换行刚一听还以为克里斯被夏达训练得走火入魔了,直到真的拿到那厚重的财务所属权证明才悲从喜中来,说叔叔阿姨当年真的是伟大。克里斯留给他个白眼,飒气的走了。
      平常业务有点繁杂,邵换行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接着他搂着樊东旭,说:“你知道咱们的共同财产,多了个什么吗?”
      “什么啊?”
      “一亩三分地。”
      “啊?”
      “你猜那地下埋着什么?”
      “什么啊?”
      “一座金矿。”
      “真的啊?那在哪啊?”
      “你给我讲睡前故事我就告诉你。”
      “邵换行!不许耍赖。”
      “对了,指定宏的源码,就是你送我优盘里,那些代码,是怎么搞来的?”
      “他们把我抓去上班,摸鱼摸出来的。”
      “是吗?你上班还摸鱼呢?”
      “那我不都把那段代码背下来送给你了吗?诶,但是我也不知道竟然真的是有用的东西。”
      “哎呀,不提这个。你给我讲故事,不然你也别睡了。”
      “好啊,要讲你高中的时候,跟一些女生不清不白的挑衅我的故事……”
      “哎呀,好了好了,我困了。”
      “不行不许睡,我还没讲完。”
      “哎呀,亲一口亲一口,咱不讲了啊。”
      “嘿,我还真就不困了,邵换行我还是没想到你会那样气我啊?故意的?”
      “我那时不懂事,谁还没年轻过了,真是。再说了,跟其他人又没什么关系,我只爱你。”
      “嘿,你就不怕你那么一玩,我以后真的就不理你了?”
      “哎呀,我那不是挑衅你呢吗?”
      “哼,还敢说。”
      “好了好了,不讲故事了,睡觉。”
      “睡觉。”
      “先亲一口再睡。”
      “邵换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lick anywhere to continue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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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看到高考放榜有个和东东很像的小朋友成绩优异,名列前茅,报考了刑警学院。于是我感觉到了他对我的鼓励,决定重新完善一些故事细节,将于所有内容修改后统一上传,绝不拖沓。希望看到这篇公告的朋友能记得,我们于2024年农历新年第一次完结,我们也将携手走过接下来的风风雨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