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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double ee: mote;) } 邵换行和樊 ...
樊东旭很少自己过账,因为生意、工作太忙没空搭理那些。或者说是,很多事不能让他插手,否则他很容易落入圈套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做出一些失去理智、无法弥补的事。
很早之前,在接受私人安全事务调查时,专务律师、安保三番四次有意无意的支开他,令他很不满。
专务员是安德鲁安排给他的,否则他没有这么大的权利活着走出美利坚,也不会最大限度的拥有自由。这次樊东旭能在英国与邵换行重逢,获得这个意外之喜,想来,也是安德鲁有意安排的。至于目的意图,直到最后一刻才有精力去追究。
很久之前的下午,樊东旭由之前一些究责被业务上的长辈、所谓道德制高点上的人指责、奚落之后,独自留在了空荡荡的会议室。他脱力沿桌角蹲下,身心俱疲的把脑袋埋进膝盖里。良久,他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通知他把濒海的那栋别墅收拾出来,招待一批留学生,他起初并不愿意,得到招待名单后,他傻眼了。
他知道他这辈子肯定要再见到邵换行,或许在他年过花甲一切已成定局的孤独垂暮之时,或者是他将一切付之一炬得知他一生顺利得意的时刻,但万万不可以是他也同样受制于人的现在。巨大的情绪起伏令他一时没站起身子,一下子跪倒在地,疯狂干呕。霍斯听到这番动静从门口冲进来,将精神崩溃的樊东旭扶起来。
樊东旭单手搭在一米四高的椅子靠背上,缓和了情绪,寒气从脚底泛起,把手机递给他,名单亮出来,“你知道这件事吗?”
霍斯接过名单,快速扫视一遍,接着挑起半边眉毛,说:“知道。”
霍斯曾经是樊振业最好的搭档,俩人无话不谈,经常越野兜风。霍斯野性开朗,浪漫又潇洒,樊振业生活不顺经常萎靡不振,心思沉重整个人每天都很阴郁,如果一整天的研究没有进展或者失败,他还见不到霍斯,不聊上两句,他会崩溃的。同时,霍斯也是安德鲁最信任的研究员,且可当唯一一个。所以樊振业当初肯把自己的研究资料一股脑全塞给霍斯时,安德鲁即使知道了也并不会将他们任何一个人怎么样,他始终深谙霍斯与他拥有同样的半个灵魂——独属于西方的慈悲与野心,利益不会背叛任何人也无需自证价值。后来霍斯遵循樊振业的遗嘱,可怜的樊东旭只能选择他父亲最信任的伙伴的看护,不然的话,说不定哪天横尸街头,无人理睬。
樊东旭知道,很多事霍斯处理起来比他自己得心应手多了,肯定也调查过那些学生的个人资料,想着揪出什么端倪,好在有可乘之机的时候,多享受一些主动权来对付安德鲁。更何况很多消息并不会避开他。樊东旭本不会多谴责他,他了解这个纠缠了他这么久的外国成年人。却始终雾里看花,不得暗喻。
可是这次不一样,这事被摆在了明面上。樊东旭不受控制的狂怒,一拳砸在霍斯脸上,“你知道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我可以想办法,尽量不让他再卷进来!”
霍斯趔趄了一下,牙齿剧烈的磕碰到了嘴皮,但不至于大出血。单从表情看起来还算冷静,他无奈的笑笑,说道:“你以为他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吗?不,Ease,他是来上学的,他在这里能受到更好的教育。他并不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因为你才来到这里的。”
“所以某一天他被针对了,回不了国,或者是丢了命,到那一刻他都不会知道到底是谁害了他,我纵容了你们多久是吗?!到死他都对我心存幻想,这辈子都止步于内疚、自责中,是吗!”樊东旭眼眶猩红,布满血丝,恶狠狠的说道:“我要见安德鲁,当面说清楚。”
霍斯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掏出怀里的镇定药物,说:“你被感情左右了,Ease,深呼吸,不要被它控制。”
樊东旭一把把药瓶打翻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
霍斯抿抿嘴,说:“Ease,听着,他现在不清楚局势对吗,咱们可以屏蔽安德鲁的监视,与其防着他动手,不如主动表明态度。你自己心里清楚的,他不会对他动手的,相信事实。嗯?”樊东旭高耸的肩膀明显沉下去了些,霍斯继续道:“现在的情况是,咱们的计划也在进行中,除了你,没人知道我的态度和立场,只有安德鲁自己沉浸在对我的控制中。反而,安德鲁一旦有什么动静,夏达是一定会开枪先崩了那个眼线专务员和我,切断你和安德鲁所有的联系的,你和他是绝对安全的。你知道的。所以咱们现在需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平静的迎接,一切变化。”
樊东旭冷静下来,良久,头顶两撮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立起来的发丝也耷拉下去,他疲惫的陷在椅子里。
“我得去处理一些事。”
接着樊东旭拖着一整天都没吃饭的胃口,赶在黎明来临之前,拟好了几份事务委托书,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将债权交给专务员管理,从而在经济上安抚住安德鲁,让安德鲁短期内对他无从下手。专务员像是没意料到樊东旭这一动向,但是得到安德鲁首肯后,还是接揽了下来。
专务员能看出,在安德鲁眼里,根本没有樊东旭,之前对他百般阻挠又纵容,也只是偶然间知道了他与老友的后人竟然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再加上之前的各种新仇旧恨,玩玩罢了,不过是翻动掌心。不过是老人年纪大了,念旧,拿来贪图回忆的手段。
于是樊东旭几近疯狂的和邵换行纠缠在一起,如恋火的飞蛾一般,直到最后一刻都虔诚无比。
在一个灼热潮湿的早秋下午,樊东旭接到了霍斯的电话,告诉他安德鲁似乎有动作。
在那一刻,他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他恨不得立马穿越时空跑到邵换行身边。等到他下到一楼大厅后,发现了周围异动,紧接着头顶掉落了一大片天花板,周遭人影散乱,嘈杂的声音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他不知道霍斯和夏达是怎么来到他身边并驱车把他载到大学旁边的,直到欢快的鼓乐声打断他汹涌的泪水。
夏达见他清醒过来,解释道:“你刚才一直在念叨要来找Enter,霍斯给你打了镇定剂还是不管用,你甚至,拔了针头又戳到他手背了。”难怪霍斯一个人下了车,倚着老树在街边跟人闲聊,看向车窗内的眼神又是如此嫌恶。夏达继续说:“他在图书馆自习。”说着手指向高高的窗格,差不多能看见邵换行微微弓背,奋笔疾书的样子。“只是,你的实验资料全没了,被洗劫一空。这次研究所出了安全事故,你的律师让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所以,我们先没收了你的手机。”接着又摁开樊东旭手机,发现早已关机了,无奈的耸耸肩,又把手机又还给他。
“这次打算处理多久。”樊东旭声音沙哑,疲惫的问道,身体往座位底下滑了一下。
夏达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拍拍樊东旭的肩膀,让他好好休息,就下车和霍斯并肩走了。
这次的事件,樊东旭处理起来并不会觉得头疼,毕竟这只是有人操纵的游戏而已,他越头疼,对方就越爽。刚开始的时候,或许是很多事真的很难压,容易引起广泛关注,他发现处理这些事就像一头扎进盘丝洞一样,根本不会结束,也就释然了。
可是这次的情况好像又太不一样了一些,他被完全排除在外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每天睡不踏实,感觉有把枪举在自己脑门一样。
直到他发现了邵换行在自以为是的瞒着他做些什么。
“回来了?你最近忙什么呢?”樊东旭盘腿坐在沙发,电视上播放着他们早已看腻的百老汇剧情。
刚回到家,一身寒气和雾水的邵换行换上鞋以后,绕过沙发从身后一把揽住樊东旭,啵唧亲了一大口,“啊啊啊啊,累死了,让我抱会儿。最近真的巨忙无比,作业巨多。”
樊东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邵换行怎么也不像是会被学校里的事烦成这个样子的人。“怎么个忙法?”
“啊哈哼。”邵换行趴在他身上吸气耍赖,就是不回答他。
樊东旭一把把邵换行掀开,正打算质问他,又看到邵换行眼下深深地青色。于心不忍,让他赶紧洗洗睡,最后还敌不过邵换行的死缠烂打,俩人一起进了浴室。
“本地人都是早上洗澡的,我本来先能睡一觉。”邵换行擦干净身子,手臂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又甩到正在吹头发的樊东旭身上,樊东旭没回答他,也不知道听到了没,邵换行又从身后揽住樊东旭,说:“跟你在一起真好,感觉还在自己家。我觉得我好幸运,要是我自己一个人在这求学,生活肯定一团糟。”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邵换行深深的搂住樊东旭,擂鼓般的心跳通过胸膛与樊东旭的达成共鸣。他们感受着彼此的温和热,没有再质问些、解释些什么。
樊东旭在倾泻的月光中描摹着邵换行沉睡的侧影。
上一次邵换行累成这样,还是为了给他辅导语文,好让他通过学业水平考试。
“诶,不是,这里的恨,不是真的怨恨,就是一种,不甘心。”邵换行拧着眉头,用红笔点点古文阅读题,接着又扭头接过头顶的果盘,乐呵呵道:“谢谢奶奶,真吃不下了。”
“奶奶,这么晚了爷爷还没回来,是去哪了?”樊东旭扭头问道,接着老太太一拍大腿,念叨着老头子一天天鬼混不着家就走了,还不忘招待邵换行别差生,需要啥直接跟樊东旭说,就离开了。樊东旭回过身,翻开语文书,振振有词道:“你看,‘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这里,就是心里愤恨的意思。这里也差不多吧,提到他考试没考好,不就恨自己生不逢时,考官不赏识他吗?”说着扭头看见邵换行盯着他嘴巴看得出神,嘴还微微张着,一副痴汉的样子。
距离他们交换初吻过去已经有好久了,在此期间,邵换行除了揪住樊东旭的衣角怕和他在放学时走散以外,再没做什么。甚至好几次樊东旭朝邵换行看去,对方都有意回避他的目光,这搞得,跟俩人突然闹僵了绝交了一样。欧海洋还好几次一脸八卦的跑来问樊东旭,他俩出啥事了,明明当初好得跟啥一样,恨不得一天天二十八小时都粘在一起。
“啧。”樊东旭咂咂嘴,离他近了些,“看什么呢。我说得对不对啊,学霸?”
邵换行这才脸哗得一下红到了天灵盖,拿过课本,胡乱翻动着,书页的阵阵响声将他额头前的青烟吹得飞起。他胡言乱语道:“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就是,这个恨吧,你要结合时代背景去看。杜大诗人讲的是唐朝安史之乱之后,他一个人瞎溜达,到处看,寻觅不着当时的盛景,就是当时,鼎盛时期的样子。唉,就是当,一个人考不好的时候呢,你看,他说别人不懂他,但是他明年科考还要考,这个八成啊,是心有不甘,要是愤恨的话,那根本就不会还想着再参加可科考。唉,你知不知道我们古代有一个平民,因为恨不能考试然后……”
说着啪得一声,樊东旭扣上了书,叉着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邵换行,“你说什么呢?”
邵换行也没看他,反而腰一松,整个人塌下去,嘟囔道:“没什么。”
樊东旭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当然谈过!”邵换行撒谎时情绪就会格外激动,红着脖子几乎吼道。
樊东旭嫌弃的往后缩了缩,“那你亲过嘴吗?”
邵换行忽然就熟了,搓着手,哼唧着,“没,没有。”
樊东旭忽然又凑到邵换行面前,说:“胡说,你亲过。”
邵换行一抬头呼吸一滞,鼻尖就和樊东旭碰上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都差点摔倒,胳膊肘被椅背磕得通红,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樊东旭打趣道:“真变态啊。”接着眼神向下瞟,提醒邵换行他现在的囧样。
邵换行看到后,反而冷静下来,慢慢的转过身,可是没等他完全转过去,一股温热的力量朝他袭来,按着他两只胳膊,迫使他坐在床边抬头看向自己。
樊东旭比他想象的更加凶狠用力,结束后俩人都是气喘吁吁的,嘴角噙着些许光泽。还不够,邵换行又一手自下而上揽住樊东旭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身上,一只手死死摁着樊东旭的后脑勺,不管不顾的一吻下去,乱啃着。
很久之后,邵换行跨坐到床边上,一脸事后的样子。
他双手交叉,撑在下巴底下,说:“我对不起你。”
“……”
“我会对你负责的。”
“?”
樊东旭都没犹豫,过去就是一顿揍。邵换行也没挡着,任樊东旭在他身上瞎挠。
俩人闹了一会,樊东旭气喘吁吁的望着天花板,说:“你瞎想什么呢。”
邵换行傻笑,“嘿嘿。”
“笑屁啊。”
“我开心。”说着蛄蛹着身子,挪到樊东旭身边,身下的床单皱皱巴巴,说:“那个,……”
邵换行说了句什么,樊东旭没听清,头扭过去啊了一声,邵换行也就趁着这个空子,又亲了樊东旭一口,重复道:“跟我谈恋爱,做我男朋友啊。”
樊东旭起身,坐在床沿,冷冷的说:“谁跟你谈啊?”
邵换行跟着他坐起来,说:“你啊!宴都市一高高二五班,樊东旭,跟,宴都市一高高二一班的邵换行。啊?”说着还没得到回答,肩膀撞着樊东旭,啊了好几声。
樊东旭头微微侧过来,嘀咕:“什么啊啊啊的。”
邵换行一脸认真的说:“你是我认识,最强劲的对手,同时,也是最特殊的人,有时候,在学校,我在教室,一整天都想着,拿什么理由去见你,见到你了跟你说什么……”
邵换行还没说完,大院门就被嗵的一声撞开了,传来了老俩口闹小情绪的声音。屋里俩人也紧张的站了起来,接着相视一眼,樊东旭拍拍邵换行后背,想自己一个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只是胳膊还是被邵换行拽住了。
“行不行啊。好不好嘛。”
邵换行真的很赖皮。
樊东旭淡淡笑一声,说:“等你把刚才的话捋顺,我再答应你。”
接着就消失在邵换行视野里了。等樊东旭再进屋,没等到邵换行兴冲冲的朝他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只看见他整个人在床上摊开,呼呼大睡,小声打着呼噜。
樊东旭慢慢走到他身边,这才注意到他眼下浓重的青灰色的眼袋,和下巴青灰色的胡渣。接着又看向书桌,上面凌乱的摆着邵换行的语文书、笔记本和新鲜的卷子。想当初,邵大公子可是从没背过书包上学的,更别说记笔记了,就连唯一一根笔都是从夏冰那顺来的。可他还是为了给樊东旭辅导语文,整理出来了一大本笔记,甚至书上都标满了花花绿绿的记号。樊东旭还记得,他刚说需要邵换行给他辅导语文,是在上个礼拜六,可今天才礼拜二。
樊东旭理跟邵换行在同一张床上相安无事睡了一夜。当然第二天早上等邵换行醒来,又是鸡飞蛋打的一天。甚至对待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样子都变了,那叫一个毕恭毕敬啊,真把自己当便宜女婿了。
老爷子还狐疑,“他这是,怎么了?”
“估计,”樊东旭扶额,“出租屋暖气不足,他感谢咱们收留他一晚吧。”
“哎呦,”老爷子说道,“那这,得让他常来啊,不能冻着。”
还在院子里花架下挪花的邵换行像是长了顺风耳一样,大声的客气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啊哈哈哈哈哈哈……”
老爷子更加疑惑了,樊东旭抬头望星星。
樊东旭这一晚睡得还算舒服,梦到了许久以前的回忆。梦里他们俩人都是如此的青涩,好在胸中那份暖意和爱意并没有削弱或消失,已经变成了和呼吸眨眼一样,自然而然的习惯。时而却犹如箭在弦上,时刻灰飞烟灭。
樊东旭释然的笑笑,他享受这份亦真亦幻的难得感情。
在他印象里,他爸妈都在时,俩人的婚姻更像是一个由事业和利益堆砌起来的城堡。当初樊东旭意识到自己或许存在一些情感障碍时,还怀疑过这是从基因里遗传下来的污垢,并没多做挣扎,直到遇到邵换行这个傻子,让他庆幸自己后天养成了时而麻木混沌,时而疯狂暴躁的情绪。
他伸了个懒腰,可身边的被窝已经变得冰冷。邵换行这个大忙人,不知道又去忙什么了。
他接下来不断的有会议要出席。那个和校友联盟举办的联谊赛还有些准备事项需要他参与,这可是他和邵换行共同期待了许久的一次盛会,他定是不能错过的。可是就在赶往会议的半路上,会议突然临时通知推迟了,刚好前方发生了交通事故,巨大的油罐货车被横放在路面,司机生死未卜。他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
霍斯打来电话,内容简短,“Enter来找过我。”
接着樊东旭就又折返到霍斯的小农场,农场正准备着当季的丰收,霍斯将几辆收割机镐好油停在门口。
“你先冷静,听我说。”霍斯看着樊东旭仰头吃下几片镇定药片,说:“你必须保持冷静。”
“我很冷静。”樊东旭坐到摇椅上,尽量克制着指节不颤动。
霍斯慢条斯理的说:“他调查了你所有资产的父子关系。”
“哇哦,”樊东旭舔了舔嘴唇,心脏跳得快到发痛,“是安德鲁的意思?”
显而易见,霍斯耸耸肩,说:“是那个专务员给他的资料。他很聪明,也很成熟,瞒过了我,在掌握可靠消息前没有告诉任何人,事实上,很多简单的事情他都已经自己琢磨出来了,刚好大选将至,他刚才就是过来,和我谈条件。这对我们是个机会,Ease。”说到最后,霍斯眼里迸射出激动的光芒,几乎是恳求的姿态,说:“现在他还被蒙在鼓里,他掌握着所有主动条件,只要我们在背后辅助他,我们就能很好的钻了空子,毁掉试验基地,这样新的政|党接盘后,你就自由了。”
樊东旭右手拇指反复的抠右手食指指甲盖与指尖相接的皮肉,不一会就变得血淋淋的。
霍斯见状没有制止,说:“放轻松。听着,是这样的。不久之后的大选,安德鲁一派肯定会直面炮火。你知道的,他们最怕什么?自己成为战争的背锅侠。并且,Enter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安德鲁对你的资金控制,所以打算将计就计赴往那个地方,意思就是他有接近安德鲁的机会。我有预感,Ease,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成功。Enter真的太让人惊喜了,不是吗?”
樊东旭一拳砸在摇椅扶手上,竹骨被砸出一个可怕的弧度,但他还尽量克制着眼中的腥红和精神的躁动,指着自己后背,说:“你只看到了利益,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又纵容他一个人去冒险?”
说着樊东旭愤然起身,掏出手机拨打号码,然而还没等他拨过去,霍斯就从他身后夺过手机说,“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没办法的,Ease,”说着摊开手,摇着头,“没用的,我们都知道安德鲁在这个时候忽然把他叫过去意味着什么,不是吗?”
樊东旭认命的吞咽了口唾沫,连连后退。
霍斯继续道:“安德鲁这个人,这辈子唯一拥有的东西就是那些研究,他不会把Enter怎么样的,相信我。现在他主动暴露了弱点,放出这个信号,不就是我们趁机搅乱的好机会吗?你难道,想让他这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一辈子吗?你难道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地方,受资本控制吗?你为他挣了多少钱,背了多少‘荣誉’了,可他连区区十万美金的人身自由都不肯给你。这次是个多么好的机会。你难道想让安德鲁就这样名成身退,白白死掉吗,Ease?”
樊东旭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眼睛干涩,喉咙酸痛,半天,说:“不行,我赌不起。”接着拔腿就跑到了停车的位置,接着就发现,油箱空了,夏达正拎着油箱,一脸忧心忡忡的透过车窗看他。
他无力的从车座上滑落。
此前,他被押送到末日的匹斯凯研究所,被逼着复盘与继续樊振业的研究,他们急需从樊东旭身上窥见曾经研究所最高研究的蛛丝马迹,好让匹斯凯复活。在这期间,他终于知道了这段尘封已久、千帆过尽的纠葛。
安德鲁早年潜心研究人体器官再造技术,但由于被质疑是联邦间|谍,重回联邦却不得联邦的信任,来到了战俘营,做人体考察实验的记录员。在那里,他的各项研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进展。跌入谷底的研究员被利益熏心,没有人能放过摆在自己面前的、白花花的肉,于是他又投靠了富裕的军营独立事业,在那个艰难的时期,加入了小资本团体,遇到了他此生的贵人——最高军事机关。加入团体之期,随着他从战俘营带出来先进的生物医学研究成就,在当地取得瞩目发展,不久就被地方势力针对,想要独裁他们。为了不让团体消失,安德鲁主动请缨,接管了东南亚的产业链转移战火,这对于安德鲁而言,又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他见识到了人|口|交|易、军|火和廉价|药|品商业的魅力。在接洽事务的途中,根据自己对同胞的了解,他把能毁掉的毁掉了,其余的交易还是老一套,收购吞并,很快,成为地方霸主,风生水起。
当时另一方制裁这一带事务的一批缉毒警察里,有他少年时做工的那家人的后人,姓邵。安德鲁似乎对姓邵的有着非比寻常的情愫,经常透露给他重要情报,甚至好几次故意放水,让这个小警官在事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对于安德鲁来说,区区几粒米而已,没了就没了。对于邵警官,这是他这辈子的荣耀,可没想到,这也是他这辈子都再也追悔莫及的伤痛。
很快,邵勇武收到了拘捕令,多人联名举报他与海外大毒|枭相互勾结。虽然举报没有实质性证据,但他所有的荣誉就明晃晃的挂在墙上,他达到了所有缉毒前辈一辈子都不可能到达的高度。所有人在得知此事时,都没去追究举报的人都有谁,以及举报内容的真伪,只能摘下帽子,眼睁睁的看着满面墙的锦旗被一一摘下,露出洁白的痕迹。
邵勇武顺利成为了卧底,可他在卧底里的事业并不顺利,消息一直停滞在他这一关发不出去,甚至好几次,外界都流传出了关于他的死讯。流言蜚语怎么样对双方的交火并不重要,匹斯凯的工作人员知道,邵勇武每天都被折磨得,快疯了。最后他们把邵勇武扔在缅甸边境线的大马路上,过了一段时间,警方发现了在街头流浪、精神失常的邵勇武。再过了一段时间,邵勇武的警号被停用了。不知又过了多久,警号重新启动。那一面落了灰的、曾经挂满了锦旗的墙,再次被红艳艳的旗帜遮挡起来。
匹斯凯没人记得那位警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是那么久以来唯一一个被扔出去前,身上没有一点伤的、仍活着的人。
或许是前辈有意的警告和阻拦,邵制不再容易接触到这么深层的东西。由于他自身专业和能力的原因,在刚有就职资格时被派到大使馆任职,不过在处理了一些和这个警号相关的历史遗留问题之后,他多次收到调令,被迫成为了国内一名普通的刑警队员。
本以为就这样,匹斯凯会断绝和那家人所有的联系,直到安德鲁得知,他的外孙又和姓邵的扯上了点关系。
可太有意思了。
姓邵的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有几辈子都洗不干净的基因纠葛,他看见姓邵的就头皮发麻。
樊东旭也在梳理完一切之后,被榨干了利用价值,被放逐到大不列颠的一座小岛上,每天机械的工作着,运转着。他似乎在渴望着那一天,可能是车祸,可能是爆炸,可能是简单的食物中毒……可他还没来得及见上一眼邵换行,还没当着他的面跪下里道歉,说对不起,不该把你卷进来……只是当樊东旭再次接到邵换行即将到来的消息时,看到那一双眼穿梭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在焦急的寻找他时,他还是难以自抑的、发了疯,想要见到他、得到他、和他在一起……终于是贪欲战胜了理智。
直到后来霍斯和夏达找上他,将他保护起来,告诉他不必盲目悲观,他们有办法致匹斯凯和安德鲁以死地,毕竟匹斯凯已经辉煌了一个多世纪,树敌太多,他的灭亡是众人心之所向,他们需要做的事很简单,然而就是差个时机。
现在,时机成熟了。
很不巧,又得邵换行主动先行,替他试水。
想到这个,樊东旭心口就发出剧烈的钝痛,背上的植皮也开始龟裂一般发紧抽痛,那张皮像是要被烤炙到卷在一起,露出森森白骨、流出鲜红发紫、发臭的血和脓,警告他绑架案大爆炸那次,他被火吞没身上是有多疼,邵换行坠入海底他又是有多绝望。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死在三年前的那场爆炸里,这样,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一切都会归于平静,人世间无论战乱还是和平,他都将不知道,都与他无关。他身为后辈,对之前发生的种种根本无能为力。或者,他在娘胎里就该死掉。
他忽然又想到了刚遇见邵换行的那一天。他能明显感觉到,邵换行是个很耀眼的存在,他阳光、充满能量,受人喜欢,或者说是,没人会不喜欢他,跟他在一起,无论任何时候,都将是精神充沛的。樊东旭握住了握不紧的拳头,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看见了缩在阴沟里的自己,懦弱、畏畏缩缩、悲观、沉闷……
霍斯见他这般纠结痛苦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直到现在都没接受他能跟你一样,过上漂泊的生活?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接着舔舔嘴唇,“很多事你可能猜得到,但是你为了逃避责任从没去证实过,对吧?你知道那种被人穷追猛打、变着花样报复的感觉,所以你不会不知道他家里人不让他继续他们家长辈一直以来事业的原因……我见过,黄金岸线的生意越来越难进行下去,越来越多的卧底、线人被暴露,直到二十五年前,Fine正式继承研究,开始往南美转移资产,安德鲁放下了心,不再插手黄金岸线的交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事都是迫不得已,并不是因为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就发生的,安德鲁也只是个被推出来的傀儡。你应该接受现实,平静下来想对策,不是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能狂怒,原地打转。即使什么都不知道,Enter从没放弃过,你更不应该,对吗?”
是啊,邵换行这样一个出色、强大的人,怎么能次次冲动做傻事呢,他这样是图什么呢……像他这样拥有美满家庭的人为什么还会不顾危险的前去赴死呢,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就不顾一切呢……对啊,邵换行不可能单纯为了他不计后果不怕死啊!邵换行不可能不顾家人和自己陷入危险中啊!樊东旭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子发懵的听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邵换行是去做他自己的事了,这件事,和他有关,和他也有关,这是他们一起的事!他要帮他!邵换行需要他的帮助!
想到这,樊东旭突然打了个寒颤,突然,什么都想通了,不再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不再沉溺于自责和自我感动之中。
安德鲁和邵家的恩怨、和樊家的恩怨,早该了结了。这是他们两个家庭的事,与他俩都有关,这是他们共同的责任。
一直靠着门框假寐的夏达醒了,和大梦初醒的樊东旭相视一笑。
正文完结倒计时:5
是吧,真的挺短的
选择完结之后,还能更新番外吗
啊哈,没发过文呢还
既然都说了这么多了,索性再来点……
有没有发现,东东其实一直都很敏感脆弱,其实结合他幼年精力来看,他能坚持自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这里也有另一种推波助澜的力量在,但最基础的还是咱们东东的善良和温柔~~邵换行又抱着樊东旭啃去了-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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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看到高考放榜有个和东东很像的小朋友成绩优异,名列前茅,报考了刑警学院。于是我感觉到了他对我的鼓励,决定重新完善一些故事细节,将于所有内容修改后统一上传,绝不拖沓。希望看到这篇公告的朋友能记得,我们于2024年农历新年第一次完结,我们也将携手走过接下来的风风雨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