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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out 原来一个人 ...
从天边吹来一缕晚风,惊动了树梢丛生停留的乌鸦,一连片乌云很快便压了过来,方才天光大亮的样子,倒像是个无所谓轻重的笑话。
邵换行猜测到了事情将会很复杂,但是没想到处理起来要考虑的实际情况会这么繁琐。他也不是没见过多么复杂、较真的问题,大家争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只是没想到,这件看似直白、危险的事情处理起来远远要比想象得复杂得多。
克里斯隐瞒了他母亲是研究员秘书的事实,因为他觉得像邵换行这样自我的人,不会为他的三言两语再冒更多的险,因此现在只能用他父亲的建筑手绘稿和线路设计图找到家属区到监狱的电路,再保全自身,找到很有可能放在深蓝色别墅里的家属区的遗产,然后自己再想办法脱身。据克里斯所知,他父亲在当年设计监管大楼时存有私心,希望能在有朝一日研究所没落那日尽可能多的保留并私吞匹斯凯的古早资产,要是现在还能找到哪条隐藏线路是通的,那么这将会是他们借机了解监狱的好机会,他将不仅得到父母的遗产,还有可能摧毁匹斯凯现存的研究。他如是天真的计划着。
他们坐在郊外巴士上,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邵换行远远的看着越来越黑的天和云,潮气拔地而起,似有什么危险伺机而动。克里斯气急败坏的挂掉鲍勃打来的电话,旋即朝邵换行问:“你们都不通电话的?他不会允许你做这种危险的事的。”
邵换行继续沉默没搭理他,然而克里斯早已对这种似有若无的忽略免疫,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道:“鲍勃很有可能猜到你跟我在一块,我不确定他是否能猜到我们这次外出的目的。他的思想似乎总是停留在过去,总觉得,事情是单纯的,矛盾是不可避免的,很不巧,这次,他的想法竟然都是对的……但是那都是在我看来。”接着耸耸肩。
“或许你知道家属区现在还有没有人出入?”邵换行单手撑着下巴,继续看向窗外。
破旧的柏油路面崎岖不平,车上的零件叮当碰撞,克里斯并没听清邵换行说什么,“什么?”靠近一点后,旋即发现邵换行看得其实一直是车窗倒影。
“现在有一种可能,这个人,”邵换行眼睛稍稍往角落一瞟,“在跟踪咱们。”
“什么?”克里斯一激动差点扭头看去,却被邵换行拽着胳膊又摁回来,他一脸不可思议,“你在胡说些什么?”
“那个人,我今天拿着发票去银行的时候见到过,他似乎知道我在找四号监狱。”
“什么!你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暴露自己的行踪!”
“听着,我现在有个猜测,就是。”
“什么?”
“那个人和三个人一起上了车。”
“嗯哼。”
“随后每个站都会有两个到三个人上车,现在他们一起沉默的坐在后排,虎视眈眈。”
“天呐,你怎么不早说?”
“他们上车的时候你也在,没有我的提醒甚至你也媒开始怀疑,嗯哼?”
“但是我没想到你们之前还有这样的巧合。”
“真糟糕。如果咱们到站下车肯定有人堵咱们。”
“是啊,你也知道。不然咱们现在下车?”
“等一下,这辆车都会经过哪里?”
“嗯……也许,下下一站就是?”
“什么?”
车窗上的倒影悉悉索索。
“跑!”俩人相视过后点头示意,在车辆离开站台的一瞬间拔腿向远处冲过去。
那些人见他俩突然有了行动,紧急叫停了刚发动的汽车也跟着跑了下去。
这里一片荒芜,稀疏的岩石地皮上轻轻一踩便是纷飞的尘土,到处充斥着干涸的苦味,几处房屋歪歪扭扭的矗立在飞扬的沙尘不远处。
克里斯眼疾手快,路过一个嵌在地下的酒吧一把就把邵换行拽了进去。当时正是傍晚太阳归山前夕,他们原以为这种非正常营业的酒吧人应该不多,却没曾想甫一入室就和绕梁的烟雾和裹挟着汗臭、嘈杂的人声撞了满怀。
他们刚闯入,就有一个五大三粗、纹身花臂的光头男子迎上来,拦住他们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邵换行一时没想到对策,克里斯倒是先开了口,“自助。”接着坦荡的绕过男子走了进去,邵换行见状也只好跟上。男子或许只是尴尬,摊开手和其他醉生梦死的人相视一笑。
远离大门口之后,邵换行拽住克里斯,轻声道:“喂,这里不会是什么好地方的。”
克里斯甩开他,“我当然知道,可还有其他办法吗?”
短暂的沉默以后,邵换行立刻开始思考,“你觉得那些人为什么堵咱们的路?”
“我不确定,但是,”克里斯看向邵换行说,“对那感兴趣的不会是什么善类,或许是政客,或许是疯子。”
“什么?政客?”
“你知道的,美利坚自诞生以来就是个官商一体、唯利是图的自由之邦,你不能定义头顶的天和脚下的泥,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克里斯如是道,又看到邵换行些许疑惑的神情,就说,“是的,乌托邦的人是不会理解的,事实上我也不擅长。”克里斯说着径直掀开玄关处的帘子后就愣在那,没出声。
周围人流嘈杂,邵换行也不方便挤到前面去看,只好追问道:“怎么了?
克里斯僵硬的扭过头,吞咽了一口唾沫后挪开半个身子,于是邵换行看见了一群在艳丽的舞池里神情迷离、动作诡异的男女老少,最让人震惊的是,还有穿着标准制服身材魁梧的男子。
俩人一时间都愣在原地,脸色乌青,他们知道,他们或许轻易出不去了。
就在这时,一只青白色的手搭在邵换行的肩膀上,那人在邵换行耳后吞云吐雾,“你是第一次来吧?”
克里斯想走,邵换行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跑。在这时候,两个人肯定比一个人更好想办法对付这种场面。
那人见邵换行不吱声,便更凑近了问:“你是哪来的?”
邵换行清清嗓子,字正腔圆道:“抱歉先生。”说着缓缓把他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身侧,朝前看似更宽阔的死路走去。
“什么情况?”邵换行焦急的问克里斯,“你不知道这里是……嗯?”
克里斯难忍暴躁,低声斥责道,“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让咱们出去,而不是在这里吵,不是吗?”
邵换行也压着嗓子,“就算咱们出去了十几号人等着咱们呢。”
“妈的,”克里斯烦躁的挠挠头,旋即揪着邵换行的领子把他摁到墙面上,“刚开始有情况你就该告知我,而不是一个人闯祸!”
邵换行当然不服他,使劲挣了挣也一把揪起他的领子把他扣回墙上,道:“要是刚才没被你拉下来,我也不会选择这么个狭窄的地方,你知道吗?”
“我刚才是救你!你不知道被他们那样的人揪住一样危险!他们很有可能是受害者活着政客的傀儡,他们知道那里的状况!”
“想想你刚才说的,克里斯!真的是两个人一起做事的话面对困难想做什么就该商量着来!”
“你还知道,可你哪次听我的了!”
“我哪知道你嘴里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你以为我就能完全相信你吗?”
“那你凭什么跟过来,自己找个时间调查不就行了!”
“我是一切都在计划中,可你总是在里面添麻烦!”
“要不是你鼓吹,我也不会突然行动,你知道的,到底是谁添麻烦!”
“行啊,那倒是要看看你回去怎么跟你亲爱的解释你这几天到底去了哪干了什么怎么就染上了毒,去啊!”
邵换行最厌恶别人拿樊东旭说他,他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不管不顾的把人拽到卫生间一顿揍。或许是方才克里斯不遗余力的和邵换行对骂,现在远远没有之前那么凶悍,而邵换行也被这脏臭的环境干扰不小,俩人一时难分上下,在隔间里滑稽的扭打。
就在俩人互相宣泄累了喘口气的时间,听到了一旁传来一声舒爽的嘶吼,接着一只脚尖从隔间下方伸过来。
那是一双精致的木底私人订制红牛皮鞋,鞋面边缘精致、整齐的雕琢着螺旋花纹,鞋底还锃亮反光。
克里斯挡了邵换行一胳膊,怒瞪了一眼他,接着心惊肉跳的用右手食指轻轻扣了扣格挡门板,“先生,你还好吗?先生?”
接着就听到隔壁传来一串匆忙慌乱的脚步声,接着四下里一片寂静,方才激烈的争执和混乱的嚎叫就像不曾发生过一样。
接着克里斯推开门板,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怀里摊开一个精致的手提皮箱,脑袋歪倒在马桶边上。
“喂,胆子足够了吗?或许,”克里斯抹了一把鼻尖,“我有办法。”
史盖德欠了巨额赌债,事业全砸了,妻子也跟自己签订了离婚协议并带走两岁的女儿,法庭也因他失败的人生判处他净身出户。心灰意冷的他跟朋友来到“无极世界”消遣。刚开始他是有些羞愧每次和热情的朋友出来消遣都是空手套白狼的,这次,他朋友说酒吧里新进了一批酒,想尝尝但是零钱不够了,于是史盖德搓搓衣摆,慷慨的跑去前台订酒。不愧是新酒,提走的程序都比老酒复杂,还得登记,不过酒保人还算不错,没收他的定金,说他要是尝了一口觉得不好喝那整瓶就当是送他的了。史盖德乐意极了,感觉在人生逆境中看到了曙光,在吧台前等了一小会,酒保从仓库出来手里并没有拿什么新品,不过这里的确很热闹,史盖德只好跟着身影仓促的酒保一小段。酒保人还是不错的,拍拍史盖德肩膀说要是实在着急品尝的话可以先去舞池,那里人慷慨又热情,不介意和他共酌一杯。史盖德拒绝了,他知道舞池里的顾客都是疯子。而他则属于高尚的吧台区。于是就想回到座位上继续等,可就在这时,他瞧见两个身材颀长的年轻商人拎着承装名贵酒品的手提箱被其他顾客堵在舞池前。史盖德高兴极了,想必是那箱子里的就是新品,而那简直太迷人了,人人都巴不得将它洗劫一空。
史盖德好不容易挤到西装革履的先生身边,等靠近他才看清其中一位竟是珍贵、稀罕的华裔面孔,面容周正、严肃,身形挺拔。那位先生素质极好的微微颔首,压低绅士帽檐侧身从簇拥中走出。这时,史盖德面前忽然出现一只细长、有着卷翘金边的胳膊,那人鼻梁很高鼻头很尖,眉宇也格外锋利,金色的微卷的短发被整齐的梳到耳后,并用发胶固定,整齐得泛着光泽,一双浅蓝色的眼睛透射出锐利又年轻的戾气,“先生?”
史盖德双手举过头顶,多年的外交经验让他此刻显得格外从容,“抱歉,或许,我对手提箱里的东西很感兴趣,或许,有荣幸让我品尝一下吗?”
一旁肥头大耳的悍匪不乐意,三步做两步上前挡住史盖德的视线,“抱歉,我们已经在谈了。”
眼瞧着西装革履的绅士面前得了空子,另一旁的先生们又争先恐后的跻身往前跃跃欲试。在这个嘈杂、烟雾缭绕夹杂着无数人汗液和莫名其妙的廉价香水味的空间里,莫名滋生出一种令人容易冲动的细菌。咔嚓一声脆响,一个玻璃酒瓶沿着桌脚,将碎片四散,史盖德旋即意识到一场混战似乎要来临,在这里喝酒消遣的人一般都格外暴躁,于是无奈的走回与朋友的小卡座上,屁股微微一抬,搭在椅子边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椅子面托着他的半张身子微微旋钮着。
“喂,那边怎么回事?”朋友问他。
史盖德抬抬眉梢,“似乎是某种新型酒品,那些人抢昏了头争执不下。”
朋友也来了兴致,摇晃着酒杯从座位上站起来,拍拍史盖德,指向他身后道:“喂,果然不简单。”
史盖德顺着朋友的指向看了过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位绅士旁边高瘦年轻的小伙子已经脱了上衣,露出一条鲜红可怕的脊椎线,蜈蚣似的一直蜿蜒到腰际直至被裤腰吞没。小伙子得意的撑起健康有力的后背,手里抓着衣服被一堆男女围着,步步紧逼,对方后退,没人敢伸手向前越过他去碰那个精致名贵的手提箱,也没法靠近那位绅士。
朋友轻轻撞了一下史盖德的肩膀,“知道怎么当美国的超级英雄吗?”
“什么?”史盖德注意力被那边盛况吸引,挪不开视线。
“设计混乱,然后拯救它。”朋友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这里时不时会出入上等人,而这里所有有趣的东西,都是来自于他们,他们还偶尔会从这里带走一批人,带到那,”朋友伸出食指往远处指了指,“对,没错,四号监狱那里。”
史盖德格外震惊,“什么?现在还有人愿意去那?我此前路过的时候看见那里一片废墟,可怕极了,不像是个能待人的地方。”
朋友坏笑了一下,指了一圈周围,道:“老兄,这里坐满了破产的商人、失败的政治家和失业的外交官,”朋友说着拇指往他胸口使劲戳了戳,又说:“你甘心失业吗?就因为换任而你是替罪羊?你真以为昔日那么辉煌的片区真的能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史盖德一时咋舌,“是的,我对这个似乎有所耳闻,听说这个地方有强大的票选力量……但是,你的意思是那边提着手提箱的男人,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也是?”
朋友不置可否。
史盖德瞠目结舌,道:“不可能,那监狱就是个巨大的黑烟囱,里面脏乱无比,全是些战争垃圾……”
朋友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拍拍他肩膀说:“放轻松,放轻松。你知道那地方对整个洲意味着什么,对吗?”
史盖德点点头,“要不是因为那个地方的研究,我们曾经不会那么辉煌如今也不会这么奚落可怜。听说政府至今还无法安置哪里的价值,不过新的评议票选结果不久就会被批复下来,那个地方可能要再次被掩藏。咱们也要跟着遭殃喽。”
“不不不,”朋友摇摇头,“你说得不完全准确,都是道听途说拼凑来的吧?哈哈哈。我知道,那黑烟从里面都是曾经研究人员家属区的奴仆,奴仆你知道吗?与主人日夜相对,对很多事的了解并不差。而且,就是因为他们知道的多但又不是当年的研究员,所以把他们关押起来才更有价值。”
“为什么不把他们像那些研究者一样,直接杀死或者是?”
“因为没人有这个权利啊。”朋友冷笑一声,“那些研究员就不一样了,他们是实验品,有人管辖,而那股势力至今存在,延续了百年。没想到吧,研究员都是自己的实验品,是战争的代餐,还美其名曰什么高级研究员,哈哈哈哈,可笑,有趣。”接着仰头喝下一大口酒,汁液顺着下巴滴进衣领中。他说着说着颧骨浮上两片绯红,整个人接着都开始醉醺醺的恍惚不定。
周围嘈杂不已,那边的打闹和争执已经转变成一声更胜一声的酒瓶破碎的声音,酒保也司空见惯似的,只叉腰看戏,不时挠挠腰际的枪把。在双眼朦胧之际,史盖德眼睁睁瞧着人影都变得虚无又飘渺,自己仿佛被置身天堂。酒精瞬间作祟,朋友话音刚落,史盖德猛地把杯子磕在吧台桌脚,怒道:“那这些就有问题了!难怪,我突然染上了特别严重的瘾!哦!我的老天!”接着一把揪过来朋友的衣领。
朋友用手腕颤颤巍巍的推开史盖德的桎梏,淡然道:“可是的确很美味不是吗?你喝着也挺开心,最重要的是,这个快乐是如此的廉价以至于我们没有工作都喝得起不是吗?唉,还有,你看,”朋友指了指旁边踩在沙发上手舞足蹈的男女道:“他们品尝的东西似乎更美味,你看,他们都蹦蹦跳跳的,而且,你没发现吗?”
史盖德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怒道:“什么?”
“这个酒吧的确很不一样。”朋友趔趄了一下,拿着酒杯走向沙发,“到处都充满了各种,美妙的!奇幻的!音乐!”
听到这句话,史盖德猛地感到太阳穴一阵子刺痛,接着感觉天旋地转,他使劲的抬头看了一眼实木天花板,这个酒吧根本没有音响,那这来自天外的美妙音乐是来自于哪里的呢?他摇摇头,美妙的旋律还是萦绕在耳边,像是雨后清凉的风、山涧美妙的光束、演讲台下激烈的掌声、像是对方辩手无奈恳求的哭声。
史盖德猛地意识到这些,害怕极了,拔腿就冲向门口,可是一下子扑倒了迎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路人。史盖德后脑勺磕到了台阶上,意识暂时清醒了一点,但抬头就看见了一堆胡子拉碴、衣衫褴褛的人。
“烂透了!没长眼啊!”那人从史盖德脑袋上跨过去,骂骂咧咧的走远。
史盖德痛苦的抱着头,酒保把他扶起来,靠到沙发上休息。史盖德的手从后脑勺上撤下来,看见了满手的鲜红,他恨极了那个朋友,于是四处张望着想尽可能讨回些什么。或许是后脑勺剧烈的疼痛带给了他一丝清醒,他看清了在卡座上翻白眼口吐白沫的妖艳少女、几个上下堆叠的年轻人不知死活、一些举止怪异犹如丧尸的男女……他们曾经看起来有多么青春活力,如今就有多么的恐怖。
他的朋友和方才那一大批人不见了踪迹,他拎着一个破了底的玻璃瓶四处寻找。终于,在厕所的死角看到了熙熙攘攘推搡的人群,他们挤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是无比的快乐和激动。
史盖德又怯了,扔下酒瓶子慢慢往后撤步。那种迷幻的感觉再次涌上意识,他加快脚步走出人群,此时与他一起逆流而出的,还有两位青年。不过此刻正是酒吧营业的黄金时间,不断有神志不清的人从酒吧门口的台阶上滚落到室内,史盖德格外小心翼翼又艰难的躲开。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两个青年争执的声音。
“诶!你差点害死我你知道吗!”
“可是无论如何,你后背的伤口的确很有说服力不是吗?”
“不好说我下次也会这样利用你!”
“别这样,你舅舅会担心我的!”
“你还好意思提!妈的,我觉得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吧。”
“都到这一步了,你想反悔?”
“的确太过危险。”
“这样吧,我欠你一个人情。”
“成交。”
“嘿!你是故意的吧!”
“先帮我找图纸。”
接着两个声音消失在耳边。久违的清醒让史盖德格外痛苦,他只想加快脚步离开这个地方,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沙子,踉踉跄跄、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克里斯疯狂的奔跑着,声音拔高,问道:“我们去哪?”
邵换行与他堪堪齐肩狂奔,“你说呢?”
“跑着去吗?”
邵换行并不太想和他聊闲话浪费体力,道:“难不成你还想着在那好好睡一觉?”
他俩此时来到一处停靠着废弃汽车的停车场,他们离那座酒吧有一段距离才敢停下来。
“喂,”克里斯单手撑着车厢,大口喘着气,“真是有惊无险,你真不怕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邵换行双手撑着膝盖,现在他一疾跑再停下来右边膝盖就会吃痛,他说:“多亏了你有处理这种情况的好办法。”
克里斯没做回应,站直靠在车厢上,过了一会,说道:“准备下一步计划。”
眼瞧着酒吧不断有人进出,他们在这个地方待得越久就会越危险,所以他们只能争分夺秒完成一切行动。目前最首要的就是拿到监狱的设计图纸,接着才能考虑下一步行动。
天黑得很快,冷风裹挟着地面一层砂石,从地底发出呜咽。潮湿的空气氤氲着浓重的汽油味,远处的地面和黑压压的天空连成一片,望不到边际。他俩摸黑来到家属区边缘,在一处铁丝网下,不顾泥泞的地面匍伏进入家属区外围的一栋长楼旁边,双双靠在后墙上暂歇修整。
“如果你不愿意说出你真实的意图,我们下一步行动将会很难展开。”邵换行说。
克里斯舔舔嘴唇,“你不也是?”
邵换行说:“我没什么,就是想知道这个地址指示的是个什么性质的机构。”
“如果你想知道,已经达成了。”克里斯挑眉。
邵换行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信不过我大可以不跟过来,不是吗?”
克里斯有气无力的咂咂嘴,还没想好说什么。
邵换行斜睨了他一眼,道:“为什么你的事,要求着Ease给你线索?”
克里斯舔舔嘴唇,“因为他功高盖世。好吧好吧,因为我父母留给我的机密文件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确定?”
克里斯摇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不过在研究所爆炸后仍能来去自由的,他是第一个。他不简单,不是吗?”
“那当年的事,你知道什么?”邵换行问。
克里斯沉默了好久,修长的手臂耷拉到脚尖,道:“一切都太突然了。”他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道:“研究所交易败露,联邦调查局介入调查、研究所爆炸导致废气泄漏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这些都是报道上说的,可是,现实是,研究所正好借此机会转移了研究重点,当时的政权仍然保护了他们,我不理解为什么达成目的需要提纯家属区的工作者。”
“这就是全部?”邵换行坚定的看向克里斯。
克里斯再次被邵换行威慑到,旋即摊开手,起身,说:“行啊,好啊,你问我,我说了,你又不信,现在咱们就在这,有什么事,你自己去查啊。”
邵换行拿他这种气急败坏的态度没办法,却又怕克里斯到时候反水,就好跟在他身后好言劝道:“你知道现在正是需要咱们联起手来应对一切意外的时候,你不能对我有所隐瞒。”
克里斯继续大步往前走,气愤道:“难道你不是吗?谁知道你的下一步计划又是什么,到时候会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牺牲我。”
邵换行很无奈,说道:“我的确太不了解这儿,目前还只是漫无目的的摸索的。”
“他不会跟你说吗?你们亲热时、情迷意乱中,他不会跟你说吗?像讲故事一样。”克里斯还是走着不停。
邵换行一把拽住克里斯的胳膊,指着他的鼻子说:“喂,注意你的言辞!”
克里斯也一把揪起邵换行的衣领,“别拿手指着我!要是我想,我现在立马就能让你走不出去!”
邵换行也不甘示弱,捏着克里斯揪着他衣领的手腕,说:“你要是……”接着瞳孔逐渐放大,迅速揪着他蹲在矮墙下。
克里斯被他过于突然的行为变化吓一跳,问:“怎么了?”
邵换行手指穿过克里斯耳后,问:“那是什么?”
克里斯不耐烦的舔舔后槽牙,“说了不要指着我!”
“我不是在跟你吵,有情况!”邵换行低吼。
克里斯回过头,顺着他的手指向看过去,看到一个镜头泛着星星点点夜光,时不时有红光闪过的镜头。
“妈的!监控!”
两个小子拔腿就跑。克里斯个高腿长,先带头跑到一半发现远处有灯光,只好急刹车转身却又不小心撞倒了邵换行。俩人起身后边跑边对骂。
“妈的,又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不知道怎么回事。”
“前面有车灯,正在往这边开过来。”
邵换行一听旋即也加快了脚步,只不过没跑两步又注意到了不远处透过层层雾气照射过来的白色灯光。邵换行正被卡在两栋别墅的甬道之间难上难下时,克里斯却早已不见了人影。
邵换行气愤的咬牙,原地威胁道:“你就不怕我到时候把你招出来?看样子,你才是会被抓回研究所的那一个吧。”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小石子砸了一下,克里斯已经跑到了身后别墅的篱墙里,正愤愤的盯着邵换行。
等俩人噗通一声落地,木质地板发出潮湿老态的破碎声,和随即而来的潮臭味。月光透过破碎的窗口照射进来,时不时能瞧见黢黑的影子成排掠过,半耷拉在走廊上的门板幽幽的响着,仿佛里面关押着困顿的恶兽,在嗷嗷待哺。
等感觉到大敌当前,俩人没再过多交流。克里斯忐忑慢慢矮身匍伏,躲过一次次从窗口掠过的远光灯,邵换行强忍着周遭密密麻麻的蛛网、脚下破碎的玻璃渣,跟在克里斯身后一路进到一间黑洞洞的房屋里。
不时间,周遭由远及近传来嘈杂沉闷的脚步和敲砸声。
“不对,就在这里,仔细找找。”
“怎么昨天刚放出去就又回来了?”
“那说不定不是同一批人,罗斯。”
“耐心找吧,摄像头都记录下来了。”
“喂!有人在里面吗?束手就擒吧!”男人有气无力的挥舞手中的棍棒,叫嚣着,其他人还在闲聊。
“老天,真希望能顺利渡过今晚。”
“我甚至都觉得是摄像头出错了。我们都知道,没有人能再回来,他们被扔出去前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行动不会这么敏捷。”
“探长已经一把年纪了,出现这样的纰漏出现再正常不过。”
“他谨慎了一辈子,我不觉得在这个大选的生死存亡时刻他会再掉以轻心。”
“你听说了吗,杰克,后来不是你负责把那些人遣送到市区的吗?”
“嗯哼,他们听话的不得了,可我不觉得那是什么好征兆。”
“你是说他们手段变软了?”
“咱们要对咱们的手段有信心,杰夫。”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消息公布出去,这样咱们也不用时刻戒备了。”
“等那天,还不如主动辞职呢。”
“话说回来,我倒是觉得他们有可能就在附近找乐子。喂,我去过那家小酒馆,不得不说,绝了,印度的垃圾堆都比那整洁。”
“可别开玩笑了保罗,上次你从那带回来妞时,你可不是怎么说的。”
“你可别打趣他了,那妞早死了,没继续试药,不到一天就突发戒断反应,死了。”
“喂,你小子记得这个干嘛?你该不会真的跟那些黑奴和犹太人有一腿吧?恶心。”
“小声点你们,找得到吗?”
“找不到。”
“当然找不到,摄像头出问题了,谁闲的没事进这里来干嘛?”
“摄像头有问题?说什么呢?这安装的可是MIT最高端的AI智能识别系统,我们都听到报警,而车子也启动了不是吗?”
“说不定是几只老鼠呢,咱们又没看到画面。”
“好吧,你个老烟枪,我们走了,你自己找吧。”
“一会轮岗的时候谁替我一下,我得去喝点。”
“得了吧。”
“喂,你们!该死。”
最后伴随着一阵剧烈撞碎门板的声音,车窗或者门框乒乒乓乓乱响过一阵子后,又寂静下来。
好久之后,俩人一屁股跌坐到地面上,顾不上地面潮湿。邵换行身体靠着墙面滑下时,甚至衣服都因霉菌而黏在上面。
邵换行呼吸仍有些急促,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过来?”
克里斯冷讽一声,“他们要是抓到我们反而会遭受惩罚不是吗?谁会愿意在这个破地方英勇就义呢?”
“他们刚才说的,你还有印象吗?”
“他们闲聊得可太多了。”
“老天?额……比如,什么,公布的消息?”
“你觉得我能立马回忆起来两年前虚假报告的细节?或许?”
“那你总不能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解释。”
“这不公平?”
“什么?”
“比如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躲过成群的摄像头追踪。”
邵换行无力辩驳,闻言点点头,道:“这里遍布监控摄像头,我们需要做点什么,以防再被发现。”
克里斯此时倒是收敛了脾气,动身打量屋内的情景,道:“他们刚才提到了,自己也是奉命办事,将人驱逐出去,刚才的行动还没惊动真正掌握监控信息的人。当然,不过要先看看屋里有什么,再决定我们能做什么。”
邵换行接着也赶紧起身,俩人都没敢开手电筒,就着月光,在屋内悉悉索索。
“我想起来了,咱们或许得再冒一次险。”克里斯说。
邵换行问:“为什么?”旋即跨过一个巨大的塑料袋。
克里斯翻身从二楼楼梯上跳到一楼大厅,动作轻盈,回头仰视,说:“这里是侧区,咱们得直接去殿区,那里的房屋比较完整。”
邵换行还没来得及发问,克里斯又咂咂嘴,“你怎么突然这么蠢?这里没什么价值了所以为了找东西,当然可以把这家里砸了,而殿区不一样,里面原本就看管着前研究所绝密的文件,没有人会冒险随意破坏现场,嗯哼。这就是我为什么有把握,虽然概率小,但是回到这里,就一定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这不难理解,可邵换行一下子想不到这块,于是也快步下楼,趴在窗檐上,打量着哪里还有监控。
“这里不可能全覆盖的,放心。”克里斯又说,接着解释道:“这里甚至没有人愿意为了那些娇贵的仪器跑腿,不是吗?刚才或许是你我倒霉。”邵换行听出来克里斯的嫌弃了,他不再说“咱们”,而是“你我”。
他们打量到没有什么摄像头,还好这里的绿化和垃圾箱比较多,一路跑一路藏,终于前进了两排别墅区。
眼前这栋别墅就比之前两所都要好,旋转楼梯从地下室蜿蜒到二楼,崎岖又浪漫,不少手脚架、家具、工具箱被翻置在地,墙壁上还有些喷溅的血迹或者油漆,映在潮湿的地板两侧,倒像是开出了黑色的花。这令邵换行有些恶心,腹部微微作痛。
邵换行本想先去地下室看看,克里斯立马制止他,“你不会想进去的,相信我。”
克里斯格外严肃,以至于邵换行就这么信了,转身去其他地方找一些金属、电线以类的东西。
他们无心闲谈,沉默又忙碌、小心翼翼的四处翻找,不时,克里斯从二楼探下脑袋,叫住邵换行,用气音,“喂,他们说,那些探头,是智能识别系统?”
“对,没错。”邵换行卸下纱裙裙撑的钢丝,放到一堆废旧铁盒和不知道是否还有电量的电池旁。
克里斯激动的说道,一两片洁白雪亮的月光打在他脸颊,“跟传感器差不多?我的意思是,用电磁波探测信号的?”
邵换行闻言,手里动作还没停,道:“是这样,有什么想法吗?”
克里斯得到认可后什么也没说,扭头又回了二楼阁楼里。邵换行抬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二楼,接着又开始忙手底下的活,翻找其它材料、拆、接线、装……
这个房主之前肯定格外疼惜她的女儿,残破的房间到处都堆满了各类艺术作品,还有美丽的纱裙,这为他们的行动缔造了不少的方便。
樊东旭一整天没联系他了,不知道现在到家没,有没有吃上饭、睡好觉。
邵换行猛地一哆嗦,接着赶紧掏出手机,空空如也,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心中陡生不安,邵换行主动给樊东旭发了消息,说今天一切顺利,就是身心俱疲不堪重负想赶紧结束、休息,也嘱咐他赶紧休息。制作一个简易的干扰装置并不费力,可邵换行自从发了消息后就无心圣贤,一直惦记着静悄悄的手机,旋即一拍脑袋,给手机按了静音,揣回兜里,好好做自己的事。
等到了差不多的时候,邵换行再掏出手机。很好,几乎没有信号了,不过这些可不一定能干得过监控那群大家伙,于是还得如法炮制,做得更坚固些。
不一会,楼上传来剧烈的异响,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地板沉闷的撞击声。
邵换行顿感不妙,旋即俯下身子,见屋外并无其他动静才动身上楼。
旋转的木制楼梯如今已被虫蛀空了大半,走在上面摇摇欲坠,还有嘎吱喀吧木板断裂、木屑下坠的声音。这栋别墅看上去要空了比六年久得多,空气中早已弥漫着潮湿的尘埃的腐味,可一些家具、电器却被完整的保存下来,这让邵换行感到不可思议。
二楼已经被差不多洗劫一空,后院树枝顶破窗户,平整凌乱的地板上竖起一扇木门一堵墙便足够封闭这里的全部回忆。
邵换行绕开一个歪倒的粗水管,看见克里斯正幽幽的从一堆隔热板里爬出来,时不时一两片光板折射出刺眼的月光。
邵换行回身捡起脚边的电路板,淡淡道:“你还好吧?”
克里斯应该是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接着邵换行借着月光打量那个液晶屏幕后光裸的主板,说:“客厅在二楼?真奇怪,还是说,你们每栋别墅里都有VR游戏机?”
克里斯可不想听他说什么风凉话,缓缓起身,骂了一句什么。
邵换行问道:“所以,你找这么多反光材料干扰监控?”
克里斯没搭理他,从一堆隔热板里跻身走出。
邵换行仰头道:“老天,虽然说折射光线的确可以让摄像头捕捉不到你的影像信息,可摄像头镜头有异动还是会报警的。”
克里斯此时忍无可忍,低声怒喝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邵换行被他这副小孩子顽劣的样子弄得很无奈,不受控制翻了个白眼,“这个电路板或许能派上大用场,到时候随身带着,可以适当干扰信号。”
“同样的问题抛给你,摄像头发生异常就会报警。”
“信号断了怎么报警?而且,你难道没发现那些摄像头都是对面各一个吗,明显存在视野死角。”邵换行耸耸肩,“何况,你确定要折射如此微弱的自然光源,来掩盖行踪?”
克里斯固执的穿梭在反光材料中,道:“无妨,大不了分头行动,这样也省的暴露了起争执不是吗?”扭头又看向邵换行。
邵换行耸耸肩,“你或许,想着孤注一掷是吗?”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邵换行去其他地方再挑挑拣拣,一边说道,“你这样或许把事情想得太悲观了,以至于,我现在只有那样的预感,却想不出理由。就是从你无视我的帮助开始。”
克里斯闻言一把甩掉黏在手上的树脂,嗔怒道:“少自以为是了,你不过是我估计着可以开始行动的借口罢了。”
邵换行再次拿他没办法,正打算扭头就走时,窗户外远远闪过一束灯光。
邵换行赶紧趴下身子尽可能的躲进一堆垃圾后面,而克里斯还傻傻的站在原地。
邵换行紧张到嗓子紧绷发痛,压着声音道:“克里斯!克里斯!快躲起来!”
只见克里斯呆呆的看向那个黑黝黝的方向,好在那朵光束不够机敏,呆板的朝远方驶去。
“谁?你是谁?”克里斯声音颤抖,小声地问道,渐渐举起双手。
邵换行闻言瞬间身体凝固在走廊外沿,声音颤抖道:“克里斯?”
克里斯没理他,颤颤巍巍的迈着小步子,一点一点挪到那个方向,而邵换行也抄起身旁一根发霉的水管,渐渐直起身,朝那个方向逼近。
然而不多时,他们双双驻足,一股寒气直起脚底倒灌入颅顶。
“死了?”瞧着面前这具眼球爆突,一条舌头耷拉到下巴的,着装考究的白人男子,邵换行问,“你见过死人吗?”
“岂止呢。还刚死。”克里斯指着尸体的脚尖,“应该不会太久。”
邵换行捏紧手里早已风化的武器,恨不得握碎,喃喃道:“……为什么?”邵换行想象不到即将发生什么,但知道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接着别墅外远远传来装甲车关门声,和冷兵器、重器械磕碰武装的声音。
服了,提要好幼稚,我想不出好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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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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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看到高考放榜有个和东东很像的小朋友成绩优异,名列前茅,报考了刑警学院。于是我感觉到了他对我的鼓励,决定重新完善一些故事细节,将于所有内容修改后统一上传,绝不拖沓。希望看到这篇公告的朋友能记得,我们于2024年农历新年第一次完结,我们也将携手走过接下来的风风雨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