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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http:// ;case ( char ) 釉面、光洁 ...

  •   夏达是个很细心的人,带老太太挑的是传统缸染浸染的绣花线和绸布,店家还是个banana,看见老太太后格外兴奋,抓着老太太的两只手用蹩脚的台腔问她在这边过得习不习惯什么的。
      “哎呦,介系您鹅几吧?handsome??。”说着还不忘伸手捏捏邵换行的肱二头肌,馋得快流哈喇子了。
      邵换行不动声色的挣开,用英文问她布在哪怎么挑之类的,那老板才扭着硅胶翘臀带他们转转。
      那老板早不会说几句中文了,见邵换行开口就是英语也直接撩开嗓子接待,“这个布卖得好啊,我们每年都要给唐人街运过去上万匹,正宗的中国品牌,你来摸摸,咱们是老乡,不会骗你的。”
      邵换行把布拿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摸了摸说:“呦,还挺好,滑滑的,还不勾丝,应该不少钱吧?”
      邵换行拍拍眼花缭乱的夏达,说:“没事,他掏钱。”接着又通知了夏达。
      夏达旋即敲敲胸脯,用蹩脚的中文说:“没问题!”
      老太太挑了会,在一排驼丝锦面前站住脚,招呼邵换行过来,“小孙儿,你过来。”
      听见老太太这么亲的叫自个,邵换行拔腿就蹦到老太太跟前,“怎么了?”
      老太太一边捻着布料,一边极其慎重的说:“我想扯点这个布,给你、东东还有老头子做套中山装。”
      “哇!真的吗,奶奶,那我可太喜欢了!”邵换行笑得花枝乱颤,又提议:“奶奶,您再挑块好看的中华锦,给自己做个旗袍吧?”
      老太太羞红了脸,赶忙摆手,“我都一把年纪了,穿不了那些东西,不好看。”
      邵换行开始耍赖了,“哎呀奶奶,您就去挑块布,不然人家老板看您不光顾她家裁缝,不让咱们走。旗袍我找人帮您做。”
      好一会,奶奶才答应去量身材,看见奶奶那么矜持的样子,邵换行计划着到时候得给老俩口办个金婚。刚好听樊东旭讲过,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入赘到老太太宅子里的,老太太是她家小女儿,婚礼草草了事并不风光,盖红盖头一直是老太太的心事,老爷子怕臊,却也一直没敢开口。
      夏达那边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学绣花的,凡是老太太碰过的布他都扯下来了,更是给自个买了一套新手装备,给老太太买了一套奢华套装,有过之而无不及。店长怕他一身腱子肉把绣花针掐碎,嘱咐他平常多做有氧运动,还不忘给他个锥针头。
      四个人离开时,晚风卷着火烧云送别落雁。
      说好了不会待太久,几个人还是在霍斯家里过了夜。
      邵换行学会点手法,给老爷子按摩消食。樊东旭摇着手风琴跟霍斯和夏达在后院围着烧烤架瞎蹦哒,老太太坐在一旁一边给coco梳头发一边看着他们玩闹。
      老爷子惬意的闭上眼睛哼着小曲,半晌,问:“你,在这边学习,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啊?”
      邵换行冷笑一声,“很不一样。国内的学习氛围很浓,大家总爱围在一起交流讨论互相学习,每个人都主动又积极。但是在这边,他们一会干这个一会干那个,有的时候好不容易有机会聚在一起讨论学习,话题总偏,而且他们很少交换意见,总是奉承,往往一趟下来没有太大收获。一开始我非常不习惯,但是现在好点了,能接受。”
      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又沉下去,说道:“你是应该跳出原来的生活,再多些经历。多经历些风雨,成长的更快啊。”
      邵换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确实离家远行后,我才感觉到,出门在外打拼确实不容易。”话语间,邵换行抬头望向远方。瞧见霍斯把香槟滋得老高,洗得发黄的彼得潘白T在老旧的卤钨灯罩下,透过健硕的肌肉映射出燕尾服的幻影。樊东旭被浅棕色的泡沫滋得满身都是,手里的羊腿肥油顺着白皙的手臂流下蜿蜒的湿迹。跟霍斯泛着毛茸茸金边的小臂不一样,樊东旭的皮肤像是瓷器,很干净,只能在灯光照射时,看见上面沟沟壑壑的疤坑。沉默了很久,他才继续说:“爷爷,我现在才明白,您当初让我不要打扰他是下了多狠的心,为他做的一切都很无奈。”
      老爷子觉得有意思,撑开眼皮揶揄,“我狠心?”
      邵换行老脸一红,慌张道:“额,当然不是说您那个,拆散……啊啊,”邵换行越说越别扭,甚至搓了一把脸。
      老爷子摇摇头,拍拍邵换行蓬乱的脑袋,声音笑笑着说:“你小子……”接着又将他一把推开,摆摆手,重新闭上眼休息。邵换行扭头飞奔去帮夏达收拾柴火,老爷子盖上小毯子,coco也跑过来,俩手一伸给老爷子摇椅子,一老一小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coco应该是想谈恋爱了,两只大肉手在老爷子身上踩来踩去,老爷子扒拉都扒拉不开。
      “少用你那埋屎的爪子踩我。”
      晚上的时候,邵换行扒光了去那个曾经让他尴尬不已的小棚子里洗澡,不一会樊东旭光着膀子把帘子拉开。
      邵换行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胸口,“洗澡呢你进来干嘛?”
      樊东旭就揣着胳膊靠在板框上,说:“又不是没见过,你臊什么?”
      邵换行伸手去拽门帘,小声嘀咕着,“那能一样吗?老爷子老太太都在这呢,你收敛点。”
      樊东旭这下干脆连裤子都脱了,弯腰入门和他一起洗。
      “诶,你刚入组,今天旷工,师门会不会对你有意见啊?”樊东旭自如的在花洒下搓搓洗洗。
      邵换行懒得搭理他了,拿湿毛巾在身上搓搓,他说:“我去那也是打杂,老师不来他们压根懒得好好弄,效率不高。今天我没去,奥利尔给我留了活,到时候我直接学了上手就行。”
      樊东旭点点头,转过身让邵换行给他搓搓背,邵换行心领神会。
      樊东旭想了想说道:“我一直没想起来问,老爷子知道我研究所出事了吗?”
      “这能不知道吗?”邵换行回答。
      “那是你给他说的?都说什么了?今早是不是他就因为这个,还生气来着?”
      邵换行轻轻叹了口气,“那不能够,要是我没交代好,老爷子不就直接问你来了嘛。对了,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最近想处理一个诉讼,律师说证据不够,再得开个什么证明去搜查。”樊东旭说。
      邵换行手下一顿,旋即又开始搓,“什么诉讼?”
      “前几年的经济纠纷……”邵换行手劲不自觉加重了一分,樊东旭倒吸了一口凉气,“靠,你等我说完啊。最近不是还在跟道尔商量解约挪款的事吗,我就查了我的账户,顺便对账,最后发现,我现在手里的账单里面有一家小公司,不,还没上市可能连公司都算不上,当时直接投了我几个大项目,零零散散的。我怕这又是黑帐。”
      “你妈的,”邵换行把澡巾甩到他背上,气道:“早干嘛去了?现在才害怕?”
      樊东旭吃痛的摸向背,委屈巴巴的,“不是一直没出什么事吗,出事了我也担得起……”
      “你现在看人家老老实实的,不一定在哪憋着呢,还敢心存侥幸?到时候真出事了你能解决?”
      “诶,不是……”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说你那时候除了捞钱还想什么了?想过后果吗?万一真出事了,还有人想搞你呢?你一个限行人员,想过这帮人最后会怎么对你吗?你知道他们有多少手段要你的命吗?万一他们真的敢动你,你能解决吗?你怎么解决?出事了那责任你负得起吗?你家里人怎么办,你有考虑过老爷子老太太吗?”
      邵换行叽里呱啦的说着,樊东旭无奈的把人揽到怀里,桎梏住他,安抚着他起起伏伏的胸口,说:“够了啊,你丫少磨叽我。我不是一直好好的吗,而且我肯定是有十足把握才干的,不是孤注一掷,是想让为了以后更顺利,冒冒险。”
      邵换行一时情绪无法恢复,推开他,气势汹汹的赶紧冲完,冲完澡后就冲了出去,给霍斯帮忙联系的专务律师打了电话,问之前说好的处理资金的调查进展。方才樊东旭一开口邵换行就胸中警铃大响。他当然知道樊东旭不会随意透露自己早期的资金问题,然而樊东旭方才毫无防备的将这一切和盘托出,他便察觉到专务律师没把问题的关键告诉樊东旭。他甚至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不是专务律师和那些背后股东有勾结,就是霍斯。一想到霍斯可能有问题,他就意识到很多事不能轻易再交给樊东旭自己去处理。
      挂了电话后,邵换行思绪纷繁,也不嫌蚊虫叮咬,胳膊架在阳台护栏上,深蓝的晚风搔动他的短发,星星静静的浮动着在高处俯瞰他。
      樊东旭把外套递给他,不明就里,问:“怎么样了?”
      邵换行说:“还是得先提审你之前的助理……”邵换行暗暗咬紧牙关,转而说:“可是好麻烦,我不想你这么做。”这么一做,他担心樊东旭的处境会被对方察觉,对方好随意下手。
      “那怎么做?”
      “你把签章还有股票代码什么的都给我,我顺着网线把他给揪出来,”邵换行笃定的:“信我,不到一礼拜我就能把那人的生辰八字都扒干净。”
      “你人贩子啊?不怕吃牢饭?这边的牢饭可不咋好吃。”樊东旭失笑,心里却一紧。
      邵换行脸色凝重,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说:“学以致用而已,这边管的不严。”
      “那你刚才还好意思那么说我。怎么了?还是生气?”樊东旭感到阵阵压力,作势转移话题,靠在邵换行肩膀上,有点讨好意味。
      邵换行低沉着脑袋,什么也不说。夜色格外深,显得月色格外惨淡。
      好一会,樊东旭搂着邵换行腰,说:“这种事在资本主义国家很常见的,什么地下钱庄,黄|赌|毒,很多东西都是开放的。每个洲都很独立,只要不涉及联邦利益,政府管不到个人头上,除非有人报警举报,才会派警察来拘你。我又跟平常人不一样,我一出事大家都得捞我,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邵换行也不说话,就摇摇头,他已经无法放任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樊东旭。
      樊东旭自顾自相信邵换行父母应该把他保护的很好,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因而少见的猜不到邵换行情绪低落的原因,被他搞得心里也很难受,摆正他的肩膀,勒令他:“看着我,从头到尾,咱们都一直因为这些事吵架,你能告诉我你生气的原因吗?我改。”
      谁曾想趾高气昂的邵校霸直接泪崩了,下眼眶血红血红的,还咬着嘴唇:“我觉得我自个特别没用,我好像,怎么都追不上你。”
      樊东旭心疼得像在滴血,碰着他皮肤的手心发烫,俩人额头抵着。樊东旭脱力:“怎么会,你最好了。”
      “不是。”邵换行特没出息的擤了一把鼻涕,说:“我一直觉得,我在努力学习努力赚钱,都是为了做更重要的事。可是到头来,我做的那些事,好像并帮不上你什么,反而把我自己捧得不上不下,到头来一无所有,什么都不值一提,又什么都舍不得放下。”
      “没有啊,我这阵子所有的事不都是拜托你做的吗?咱们还没有利益纠葛,有什么事你直接帮我上手了,都不用有什么顾虑,我轻松了不少。再说了,你要兼顾学校,还要养活失业的我,我感动得要死了。”
      “那不一样,我也是托别人帮你解决手续上的事,我都没做什么。”邵换行把眼泪全蹭到樊东旭肩上,说:“我特别想替你出口气。特别想借此机会毁掉他们的一切。”
      樊东旭逗笑了,说:“你不会的,你一向看不惯那些阴招,和我一样。”
      “那不一定,万一那次那人是存心想搞你,但是还没来得及出手你就走了呢?万一他还是不甘心呢?真要有点什么多危险啊。这边这么危险,一切瞬息万变,我是真的怕……”
      樊东旭看了他好几眼,笑骂:“怎么我的事上你婆婆妈妈的,要不我出席评委你别跟着去了,我怕你跟谁又干起来,丢我的人。”
      “那不行,我是一定要去的。”
      樊东旭被气笑了,俩人紧挨着站在阳台上,聊了个小通宵。
      “诶,你自尊心这么强,怎么总跟我死皮赖脸的,高中那时候也是。”樊东旭问他。
      邵换行想都没想,“着魔了呗。其实那时候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非得跟你扯上点关系。现在也清庆幸,幸好自己坚持下来了。”说罢坦然一笑,一颗流星从他眸子里划过,枣蜜的月色映在他额头又顺着他高挑的鼻梁滑落到鼻尖,隐去阴影里。
      “其实,你知道吗,刚开始我怕你怕得要死。”樊东旭说。
      邵换行属实没想到,疑道:“我以为最多是烦,你怎么会怕我?我那时候又没有其他什么心思,更别提欺负你了。”
      “我不知道怎么辨别朋友,怎么算得上朋友,也没交过正儿八经的朋友,有的话,也是跟我一样的人,我们抱团取暖,说不上是不是朋友。你啊,太热情又太真诚了,我有点不知所措,甚至都有点,故作矜持的感觉。”说着低头哂笑。
      邵换行傻笑一阵子,“其实我是习惯那样了。从小大家都爱围着我转,我就有点自来熟。而且我对你,那是势在必得的!”
      樊东旭苦笑,“真好啊,咱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伸手拽你,你肯放下负担跟我尝试很多没做过的事,我觉得是我捡到宝了。”
      “肉麻死了,艹,进屋?”
      “被听见怎么办?”
      “你闭嘴就行了。”
      “凭什么?我来。”
      “呵,想得美。”
      一夜的欢愉,将他们与日后繁忙的生活欣然接轨。
      邵换行干劲十足,加上他本身悟性就很高,稍经米勒他们点拨一下就能理解接下来的工作。通常除了每天得在实验室待着,还得抽时间去溜达一圈股票市场,把那个恶意注资的团伙给揪出来,把一些事顺藤摸瓜查清楚了。樊东旭那边官司没什么大事,可以接洽下一个实验室了。科学界还是有挺多明眼人的,也的确是因为樊东旭实力过硬,很多人都不愿意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虽然自己身段高,但年轻的小伙子自身投资价值更诱人,很多舆论效应,稍经拨弄就会为他们所掌控,根本不足为惧。然而这次樊东旭挑得很,不去那些除了他还在联邦有合伙人的研究所。他要出尽风头。
      不出三天,律师传来喜讯,说邵换行可以着手准备处理南美那边的事,并传送给他相关资料,但进一步的计划还有待商榷,得按节奏来。邵换行想,樊东旭之前对那边的事务一向有所隐瞒一定是有他的道理,自己这次行动一定要小心谨慎。而且提到和南美那边的资金流动,百分之八十的关系都不纯粹,甚至和三年前的绑架案都脱不开关系。
      邵换行长吁一口气,答应下来。主要是他相信,对方不会再犯错,将他怎么样。
      就在他兴致勃勃准备血干一场时,米勒那张灿烂的笑脸出现在社交软件消息提示界面。他这才回想起来,昨天开过组会。他一拍脑门,差点把正事忘了,于是背上电脑,去了趟实验室。
      邵换行溜达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注意到门是锁着的,这才想起来给米勒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响了很久,接通以后那边挺嘈杂的,猜得到他们应该是在本尼威治。
      邵换行当下觉得没必要着急讨教一些问题了,而且好久没吃饺子了,想快点回家帮老太太擀饺子皮。
      “你好,米勒伯格。”米勒说:“Enter,你在学校吗?”
      “嗯,从图书馆出来了。”邵换行侧身穿过嬉闹的人群,说:“本来想趁着交报告问你一些问题来着,不过,实验室没人的话就算了。”
      米勒那边不明所以的笑了笑,对着话筒说了句稍等。话筒那边传来几声野性的欢呼,电磁波受到实验室的铝制天花板和一些实验器材的影响,声音像是蒙在被子里一样,尾音还是轻颤的。
      接下来话筒那边换成了艾米,“Enter,你今天晚上有空吗?”邵换行犹豫了一小会本想拒绝,结果艾米那边气氛热烈,直接打断他说:“我们大家今天都会在本尼威治,小组新来了一个了不起的成员,你也过来吧!”
      邵换行舔舔嘴唇,想着这种事是推脱不了的,于是应承下来,给老爷子报备过后又给樊东旭打了个电话。
      “嗯,我在去那边的路上了。”邵换行伸了个懒腰。
      樊东旭那边跟着他叹了口气,说:“刚好,我今天也会晚点回去。”
      “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邵换行问,单手掉了个头。
      “没有。”樊东旭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是还好,就是要扩充一些资料,有可能涉及到隐私,在跟专务律师交涉。”
      “哦,这样啊。”邵换行很平淡的问:“那你有头绪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吗?”
      樊东旭嗯的想了一小会,陈述道:“不扩充。换内容比重吧,可是那样的话,我又担心他们重申资料。”
      邵换行说:“那你现在的内容里还是有些原始信息的吧?”
      樊东旭说:“占比特别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
      邵换行摇摇头,说:“占比小不等于没有。比方说,我上次给DEBUG写的汇报里,提到了一个问题,没解决,要不是米勒他们检查问了我一句我答不上来,我都没发现。我原本抱着些许侥幸的心理,结果DDL还是因为我推迟了几天,搞得我这几天心里一直不踏实,可是当我解决了之后,又发现那个小问题虽然无伤大雅,却能给我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新思路。我现在去本尼威治也是想,趁着思路清晰,跟他们商量一下进程,毕竟我还是对建立分子量模型不太熟悉。”
      邵换行说的很慢,目的不是给樊东旭讲道理,一番话思路也不是多清晰,可樊东旭心里的确踏实了不少。
      见樊东旭不搭话,邵换行赶忙道:“我不是想劝你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一下我最近发生的事,毕竟,最近咱们都太忙了。”
      樊东旭那边轻声嗯了一下,说:“我好想抱抱你。”
      完了完了,邵换行猛地一脚踩死刹车,车带在公路上留下长长的一条黑色痕迹,他说:“我去接你吧,不去本尼威治了。”
      樊东旭那边笑了,说:“你有病啊,都答应别人了,都等你呢。”
      “唉,也是。”邵换行重新发动小吉普,说:“我现在倍儿理解古代昏君,要是我,我也从此不早朝。”
      接着俩人一路腻歪,直到邵换行走到门口,这通电话才被室内沉闷的鼓点声催促着挂断。
      “嗨!帅气的中国男孩!”米勒夸张的喊着,“快来分享这个肆无忌惮的夜晚吧。”
      没想到奥利尔也跟着他们瞎闹,一只脚踩在沙发上玩VR。
      邵换行把书包扔到沙发上,走到长条桌边上拿了一瓶可乐,开罐,说:“今天怎么这么嗨?看来新成员是个了不起的角色?”接着再往里走就发现实验室后门外的空地被开辟成了滑板场,一连三个Z字弯。还记得这里经常堆着一堆台式电脑,或者废铁,或是一辆拖拉机,没想到这个新成员的到来竟有能让整个实验室都敞亮了不少。
      “嗨!克里斯!”艾米朝远处滑滑板的男生招招手,又拍拍邵换行说:“他就是新成员,教授的亲侄子哦。”
      邵换行挑眉,“哇哦,酷,他是新生吗?”
      克里斯自己玩自己的,听见艾米朝他招手也只收个板再继续滑,没有想立刻赶过来的意思。
      艾米说:“不是。他平常跟着埃尔法做生物视觉,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说罢摊摊手,和邵换行相视无奈一笑。
      不一会,只听见干脆利落的唰的一声,地面有轻微的摩擦感,克里斯左脚落地,右脚踩上滑板,微微一弯腰,整块滑板落在了他腰际。
      克里斯跟鲍勃天差地别。克里斯身材很匀称,目测身高接近两米,他留着棕黄色的飞机头,额头上的碎发颜色更浅,是金黄色的,和眉毛一个颜色,微微打卷。他的五官是欧美常见的那般深邃,不过嘴唇并没有太薄,反而粉红的,很性感。他刚才一口气玩了很久,后背的衬衫上印着漂亮的T字,勾勒着傲人的线条,运动裤也紧绷着他浑圆紧翘的臀部,小腿上冒着浓密性感的金色微卷腿毛,处处表写着张力二字。
      邵换行打量了克里斯一眼,腹诽道:俗话说外甥像舅,克里斯怎么能跟鲍勃差那么多呢?随后友好招呼道:“你好,我叫Enter,很高兴认识你,你滑板玩的不错。”
      克里斯抬着下巴俯视了邵换行一小会,也伸出右手碰了一下邵换行,说:“克里斯鲍勃,叫我克里斯就可以。你是亚洲人?来自中国?”
      “嗯,是。”邵换行不动声色的垂下自己的右手,感觉对方有些不礼貌,问:“你也很喜欢中国吗?跟教授很像,欢迎有时间去中国游玩。”
      “一般般。”克里斯直接绕过邵换行,往一堆乐器那走过去。
      邵换行尴尬的挑挑眉,艾米拍拍他肩膀示意他习惯就好。
      “嘿呦!现在人齐了,”米勒一脚踩在桌子上,牛仔裤腰上的链子叮当响,两手高举着贝斯,“现在是,表演时间!”
      埃尔法一个暴脾气把抱枕扔在他身上,尖声:“安静点!”
      米勒不情不愿的朝埃尔法吼回去:“为什么?Enter你不喜欢吗?”
      邵换行摊开手,没说什么。
      艾米说:“习惯喽,等你玩累了要一起去聚个餐吗?”说着朝克里斯的方向挑挑眉。
      克里斯专心玩手机,闻言自顾自说:“你们去,不用管我。”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艾米这时绕到邵换行身后说:“鲍勃一般不让克里斯来实验室,不过今天鲍勃不在,我们可以自助烧烤。”
      奥利尔起身去拿车钥匙,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那咱们就在后院吃点喝点?”
      把克里斯一个人扔在这的确不妥,于是几个人去采购,剩下邵换行和米勒对着电脑研究DEBUG。
      “嗯……总感觉哪里逻辑不通,那么是哪里呢?”米勒抓着鼠标在几个窗口之间来回,摩挲下巴想着。
      邵换行咬着小拇指盯着屏幕,靠在椅背上,脑里飞速旋转着。忽然意识到旁边有一道强烈的视线,扭头过去又发现克里斯在专心致志的玩手机,于是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唤醒了沉睡倦怠的头脑,认真思考问题。
      不过一小会,在米勒的帮助下邵换行的迷惑得到了突破性的解决,米勒也兴奋得合不拢嘴,催着邵换行赶紧把剩下的补上,写个报告,交给教授看这个新思路看能不能用上。刚好,艾米奥利尔他们也回来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邵换行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没起身去接风洗尘,等大家伙热热闹闹招呼撑架子时,他才想到起身。只是刚一起身又给弹得坐回去了。刚刚米勒走后克里斯就聚精会神的看着邵换行的屏幕,挺拔的鼻梁堪堪碰着邵换行的头顶。
      “啊,这个,你也感兴趣?”邵换行慢慢换了个方向起身。
      克里斯还是什么都不说,安静的看着屏幕。
      邵换行以为他看得懂,于是扒拉了一下鼠标,说:“刚才说的接口最后加到这了,我之前一直没想到这里还能这么改,确实很有意思。”
      克里斯旋即站好,双手抱胸,兀自往卸货的地方走过去,什么也没说。
      留下邵换行满脸黑线站在原地,他痛定思非,我是不是态度太友善了?这玩意很嚣张啊?
      不过,克里斯好像明显针对邵换行,他对别人都是有求必应,甚至还特别听埃尔法的话,一群白人有说有笑的。邵换行苦笑,克里斯跟他舅舅比起来,差远了。
      接着邵换行也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和大家伙一起打烧烤架和准备木炭。
      “锡纸呢,奥利尔?”
      “钳子,给我找个钳子,奥利尔!”
      “奥利尔呢?奥利尔!”
      大家伙不约而同的一起找平常最任劳怨的奥利尔,而奥利尔翘起汽车前盖,耳机里放着滚石检修汽车,刚才他们回来的路上车又抛锚了。米勒霍霍调料,邵换行给牛排做按摩,艾米和诶尔法准备啤酒饮料还有其他的小零食,而克里斯负责收拾桌子和调料架。
      “我记得你刚进组的那天给我们带的饺子,饺子是中国的见面礼吗?”米勒问。
      “对,也是因为饺子普遍符合大家胃口,总不会出错。”邵换行接过米勒递过来的大酱刷,说:“不然的话,我会带炸酱面或者打卤面,因为在中国有“上车饺子下车面”的说法,意思就是,送别朋友要吃饺子,迎接朋友要吃面。”
      “我记得我之前去中国的时候,吃过一种透明的、凉凉的面条,”艾米胳膊撞了埃尔法一下,说:“中国人吃蔬菜都是煮了以后吃的,热气腾腾的,不过挺香的。”
      “那个透明的面条,可能叫凉皮。”邵换行给牛排翻了个面,说:“是道特色美食。”
      “对对对!”艾米很兴奋,说:“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名字,对了,你会做吗?我还想尝尝。”
      邵换行摇摇头,说:“我不会。”
      米勒问艾米:“学校门口那家中餐厅里没有吗?”
      艾米说:“那里的面和我吃过的味道不一样,而且,”艾米神秘兮兮的吃了口凤梨,说:“那家老板不是中国人,他们明显在这边生活了很久,口味很迎合这里的人。还有,他们说话的语气和Enter不一样。”
      邵换行低头笑笑,这时眼皮底下出现一双长着金黄卷毛的胳膊,头顶传来克里斯的声音,他说:“我来。”
      邵换行也没再客气,脱下手套,“手套在花瓶旁边。”说着觉得花瓶碍眼,就打算把花瓶拿走。
      “你跟着教授的哪个方向?”克里斯问。
      邵换行回过头,克里斯边戴手套边看他,邵换行说:“微观物理。你是生物视觉吗?”
      克里斯摇摇头,转身去推牛排上的油,说:“很模糊,更偏向于仿生学吧。”
      邵换行注意到了他的发音以及他张扬的外表,心直口快道:“你是南美人?”还没等邵换行自己反应过来,颅内的神经递质活跃了一下,似乎是因为自己最近频繁的和南美洲扯上点话题。
      克里斯闻言愣了一下,接着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几个二十左右的少年无所顾忌的在后院草坪上追逐吃喝,奥利尔不喜欢孜然牛扒,米勒就把他赶到烧烤架上让他自己烤,还有一个叫戴维的利马来人,好像是在追求艾米,时不时的想把艾米约到僻静的地方,然而埃尔法一直和艾米在一起,戴维始终没有得逞,转头去跟克里斯喝酒攀谈。稍晚点,邵换行要赶回家,所以就没喝酒,最后几乎是从几个喝得伶仃大醉的醉鬼中逃出来的。
      就在邵换行打开倒车灯时,感觉到车外有道视线,从倒车镜看过去,不知道克里斯什么时候从实验室后院出来了。
      邵换行慢慢倒车,把车窗摇下来,“还有什么事?”
      克里斯眼神悻悻的,什么也不说,听他说完话后又扭头走了。
      克里斯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一边试探一边排挤。
      不过邵换行没往心里去,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扭头给樊东旭打电话,去霍斯家里接他。
      霍斯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不过一直以来樊东旭习惯把很多牵扯到过往利益纠纷的事情交由他,现在要上庭追溯,霍斯难免要腾出宝贵的下班时间来商议。
      再回到自己家门口以后,俩人在车里腻歪了好一会,就是不想动,最后还是有机车驶过,打断了他们的温存,才不耐烦的起身走入屋内。
      “快洗洗。”邵换行边扒樊东旭衣服边催。
      樊东旭懒洋洋的配合他,嘴里嘟哝着:“你给我洗。”
      邵换行一巴掌拍到他屁股上,说:“多大人了,自己洗。”樊东旭的事情有进展,邵换行想和他去一下老爷子家聊聊近况。
      樊东旭呼呼大睡,当没听见,邵换行只好由着他,自己先去老爷子那,省得更晚了打扰老俩口休息。
      刚才进屋的时候没注意,要去老爷子家才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邵换行进屋了以后就闻见新鲜蔬果的味道还有满地上的花盆、包装清减的补品。
      “嗨,刚才想去拜访一下你的,但是又怕你和樊东旭有事要忙,就先没去。”秦扬人模狗样的穿着深灰色竖纹西装,深棕色皮鞋擦得油光锃亮,发型也精心打扮过,却依旧能从眼皮下看出他的风尘仆仆,他拿起手边的茶壶,给邵换行满上,“前阵子忙,没来看看二老,这次拿的东西有点多,你看看,要不也挑点?”
      邵换行顺手叠起放在沙发背上的毯子,说:“不了。老爷子呢?”
      水果经过长途跋涉,难免遭受磕碰、挤压。邵换行只好再去厨房里拿了大果盆,去包装堆里挑挑拣拣。
      “还真一副上门女婿的样子。”秦扬抬了抬下巴,指向里屋说:“奶奶帮我准备了礼物,进去拿了。”
      邵换行无语的瞪了他一眼,见对方只是气定神闲的坐进沙发里喝茶,边收拾边问:“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秦扬说什么,老爷子老太太就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拿着个不轻不重的箱子。邵换行手疾眼快,看了秦扬一眼让他上去接着,秦扬也和颜悦色的小跑过去,和二老有说有笑,老太太还揉了秦扬脑袋好几把。
      邵换行只好自个忙活,再看着把堆在地上的东西都给收拾好。花盆给放门口,把种子什么的放在花盆里,再把一些吃吃喝喝放在冰箱,放不下的洗出来摆在桌子上好让他们俩老一年轻有吃有喝,还把门道那收拾了一遍,把鞋印铲走了。这一趟下来,邵换行回去又得洗趟澡。
      不过还好邵换行不少做这些,做起来不觉得麻烦。原来在自个家的时候,那么大的老院子几乎都是他每礼拜五放学回家,扔了书包就开始掏掏树坑、扫扫院子、擦擦墙角……现在这小别墅不算啥,邵大爷以后还要扫天下呢。
      看样子,老爷子他们也是挺喜欢秦扬的,有说有笑的聊了一个多点儿,秦扬还安慰二老不要为樊东旭的事太操心,是问题总会解决的。
      仨人在门口依依惜别了一阵子,后来邵换行跟着他溜达到了保时捷旁边。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秦扬指了指旁边的屋子。
      邵换行说:“樊东旭睡了,甭吵他。”
      秦扬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从上到下把忙活得灰头土脸的邵换行一通打量,旋即爆笑道:“怎么就一个月没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你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邵换行吗?都快成老妈子了。”
      邵换行拿手背抹了一把额角的汗,问:“你干嘛来了?”
      秦扬好不容易收住笑,点燃一根烟,说:“我弟有事,我还不能来看看他?”秦扬被邵换行一个啧给打败,只好说:“我好歹在海外也算是有权有势的,当初事业刚起步樊东旭没少帮我,后来还欠我钱,我不得把他盯紧点?”随后正色,“这次麻烦可大可小,需要用钱及时跟我说,别老舍不得开你那金口。”
      邵换行翻了个白眼,“他欠你钱,什么时候的事?”
      “两,三年前吧,就三年前,盛鑫企业在海外刚有点气色,有几个小股东给撤了,我就得来这边,看看情况,毕竟当时盛鑫在海外可是刚出生的婴儿,经不起一点剐蹭。到这就碰到他,聊了近况,就这么简单。”
      邵换行迅速反应过来,“他这些事,跟……绑架案有关系?”
      秦扬哼了一声,“生意上的事。不然你以为,我扔钱填海啊?”秦扬丝毫不避讳他的资本观。
      邵换行很不喜欢秦扬这种态度,可又没办法,问:“什么时候能还清?”
      秦扬很意外的瞥了邵换行一眼,“诶,你小子还挺懂嘛。这不好说,反正啊,他们,”秦扬掸掸烟灰,从脚下指到漆黑的天上,说:“不可能放人的。你要知道,他们的手段,向来狠毒。”俄而又说:“我也不是说什么,就是希望,你不要太固执,多想想自己的未来。你以后也不会留下,总不能一直这样陪着他。”
      这下好了,秦扬两三句话把邵换行彻底堵死。也不知道邵换行到底低着头在沉思什么,但始终沉默着。
      秦扬长吁一口气,烟雾缭绕,他单手掸掸烟灰,说:“去喝点?”
      邵换行懂事的朝老俩口报备了一声,惹得秦扬忍俊不禁,嘲笑了他一路,保时捷一路扭扭晃晃的开到沙滩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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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看到高考放榜有个和东东很像的小朋友成绩优异,名列前茅,报考了刑警学院。于是我感觉到了他对我的鼓励,决定重新完善一些故事细节,将于所有内容修改后统一上传,绝不拖沓。希望看到这篇公告的朋友能记得,我们于2024年农历新年第一次完结,我们也将携手走过接下来的风风雨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