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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at {barCHAR a+BOX; 巫山,新雨 ...

  •   吃完早饭后,俩人一路慢悠悠的溜达到实验楼,刚好这节是公众课,他们到得早,邵换行拉着樊东旭坐到讲堂最偏僻的位置。
      女教授留着干练的齐耳短发,穿着质地偏硬的连体一字肩西装,拿着话筒在木制讲台上慷慨陈词,鞋跟碰撞陈旧的木质讲台吱吱作响,显得她说的每句话都掷地有声,格外有理。
      樊东旭只年初来过这里一次,在楼的另一侧。当时他只是站在操作台后,跟随道尔教授的口令进行花火实验,下课后他就等学生鱼贯出教室后独自洗干净器材背走了,甚至全程一句话也没说。
      “唉,她说的那个W什么玩意,是什么?”邵换行问他。
      樊东旭回过神,看向黑板上的符号,仔细想了会,说:“是不是个量纲啊?我单从板书上看不出来。”樊东旭边说脑子里边席卷着风暴。
      邵换行嘿的一声笑出来,又亲了他一口,“怎么这么聪明呢。”
      樊东旭臭屁的挑眉,再提醒他好好听课。
      就在这时,邵换行的手机发出振动,他一看,有仨未接电话还有一条短信,邵换行旋即把笔记本放在樊东旭腿上,从后门出去了。
      “喂,你好。”
      “你好,是这样的。”律师冷冷道,“昨天的事件我已经参与了取证,Ease先生是断没有任何责任嫌疑的。只不过,有些个人资料需要他自己审理紧急转移,不然的话还是得承担部分安全责任。”
      邵换行思路有点没跟上,问:“那个,不是说他不承担责任吗?”
      律师说:“昨晚的案件没嫌疑,但现在要从股份银行中转移个人交付资产和机构基金,Ease先生才能另谋出路。”
      邵换行恍然大悟,“哦哦,对对对。那等他一会有时间了,我让他回你邮件?”
      “额,不着急,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可以避免一些麻烦。”律师喝了口水,说:“是这样的,Ease先生的往来机构中,有部分资金流动,经过我们初步调查显示,是Ease先生的重要汇款来源,这次案件导致的财产损失,需要联系对方。”
      邵换行想了想,说:“嗯,你的意思是这件事需要我出面解决?”
      律师得到想要的答案,欣喜道:“相信为了他的工作和安全,你也是愿意的。等研究所的调查结束,我会与对方协商,具体的联系方式,暂时还无法告知。”
      “好。”邵换行又问道:“之前发生类似的意外吗,这类资金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呢?”
      律师回道:“Ease先生是去年年底刚来到这里,发生这样的意外还牵扯到资金问题是第一次。此前,都是先生自己去联系、解决的。”过了一小会,律师还是解释道:“首先是Ease先生的通行问题,其次是,一些,是Ease先生自己隐瞒的原因,所以这次,我想直接让你联系对方试试看。放心,Ease那边我自会说明。”
      “这样,我明白了。”邵换行回复道,声音是他自己想象不到的沉重。
      他没有立刻回到教室,而是去卫生间拿凉水狠狠搓了把脸,搓得脸颊生疼。双手撑着洗漱台缓了一会。他翻开那三条短信,一一读过后他得知昨天的安全事件举证审理比较费时费力,更何况樊东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根本不用理会旁人的威胁,为提高效率,警方也不会排查所有研究人员。
      “谢谢爸。”
      当然,邵换行没理会最后那一条“没出息,这点事紧张个屁。”阖上手机,转身回到教室。
      “是有什么事吗?”樊东旭见他回来,紧张兮兮的问。
      或许是一个眼神就够,邵换行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于是避重就轻的说:“你实验室的人给我打电话了。”
      樊东旭有些意外,问:“是不是在调查昨天那件事,我给他回电话,你别管了。”说着就伸手摸进邵换行的屁兜里。
      “唉唉唉,上课呢,你干嘛骚扰同学啊?”邵换行学老太太的样子,抽了樊东旭手背一巴掌,生疼,声脆,前面一排有同学扭头向他们发射狐疑的目光,他俩不好意思的挺胸坐好。
      “唉,问你话呢,怎么你实验室人给我打电话啊?”邵换行欠愣登的得瑟,他好不自豪樊东旭认他为家庭紧急联系人。
      樊东旭正襟危坐,“你上课不好好听,作业写的完嘛你。”
      “瞧不起谁呢,真是。”邵换行翻了个白眼,安静了三分钟,又凑过去,“你听得懂啊?”
      “嘁,你瞧不起谁呢?”樊东旭大言不惭。
      邵换行瘪瘪嘴,继续敲敲打打记笔记。
      说起来挺巧,平常不见得学长学姐找他开小组会,今天樊东旭在,下了公众课米勒他们几个就兜住邵换行肩膀,说一起先去趟实验室。
      “你好,你也是交流生吗?”艾米抱着书朝樊东旭打招呼。
      樊东旭礼貌笑笑,说是。还好邵换行闹挺,不然到他这气氛凉着,他们几个肯定还得拉着樊东旭硬聊一会。
      几个人三五成群的朝机房走去,邵换行路过鲍勃的办公室时,指着门牌上乐呵呵的小老头,说:“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教授,唐逊鲍勃。他对微观物理见解挺独到的,平常看起来那样,实际上他的成果都很拿得出手。”
      樊东旭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说:“我的确在交流会上见到过他,是个幽默风趣,没有什么架子的人。”
      “对吧,我对他印象也挺好。”邵换行口无遮拦的说出这么一句,旋即闭了嘴。他知道,樊东旭履历上和作为高知分子的特殊性,在很多开不起玩笑的场合都被为难过,下不了台。这世界上有很多一把年纪忙忙碌碌的人无处泄愤,会把自己怀才不遇大器晚成的不满发泄给年轻人,这种情况,邵换行也遇到过不少次。而邵换行想,自己遇到的那些,远远比不上樊东旭。
      樊东旭看穿了他的想法,低头笑笑,无奈道:“你什么时候也有跟小女孩一样的心思了?”
      这时米勒和格雷在储物柜前打闹成一团,没人会注意他们。
      邵换行伸手揉了揉樊东旭的脑袋,无声的安慰他。
      别看米勒吊儿郎当的,他专注起来还是挺有魅力的,甫一进机房就打开投影仪向邵换行展示最近的研究成果。为了避嫌,樊东旭去隔壁的展览室等邵换行。看到一个个托马尔分子随着碳链旋转,构成美妙的碳基复合结构。
      邵换行那边情况不太乐观,他感觉自己掌握的知识体系非常牢固,最新的概念根本挤不进他的知识框架。
      “这里的结构和我们平时摄影很像,现在的镶嵌问题就是要解决不同三维坐标之间的转换。然而这里的稳定结构,”米勒敲敲屏幕,一排黑体字陷入他深邃的五官,他说:“根据我们目前的样本数据进行反演的话,离散度太高了,很难证明我们模型的精度。”
      话音一落,邵换行深深吐出一口气,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啊嗯,这么难理解吗?”米勒挑衅的说。
      一旁学姐拍了米勒一棒子说:“你研究这个课题两年了好吗?你刚入学就学的是这个,现在又来为难交换不到一个月的学弟,你认真的?”
      邵换行和他们交流了好半天后,尴尬的笑笑,说:“很抱歉,很多知识我还是消化得慢了,得回去再看看。”他连蒸腾公式都没推导出来,就来这丢脸了。可真够丢脸的,幸好樊东旭不在,不然,行哥面子往哪放。
      艾米宽慰邵换行说:“有什么不会的及时联系我。”
      “谢谢,我会的。”
      “啊,还有一件事,”奥利尔推了一把眼镜,镜片反射出皎洁的光线,说:“现在只是预热,教授给你留时间了,你还可以再多浏览一些相关书籍。”
      邵换行一天天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手脚冰凉的走出机房,留学长他们在实验室继续实验还有打闹。
      公楼走廊干净整洁,房间整齐的连成一排,正午的阳光从巍峨的棕榈木窗上洒到地板,铺成鳞次栉比的路面。
      樊东旭不在刚才进去的展览室里好好待着,邵换行只好脑袋探到各个教室门窗上找,随后碰见樊东旭同样一脸新奇的背着手,偷看别人做实验。邵换行本来想悄悄走过去吓他一跳,可是樊东旭还是一扭头就发现了鬼鬼祟祟的邵换行。
      “我靠,你吓我一跳,脑袋怎么突然转过来了?”邵换行拍拍胸脯走近。
      樊东旭拽着邵换行的袖子拉他一起看教室里学生们拿燃烧的高锰酸钾跳舞的场景,一边说:“不知道,就感觉你在附近。唉,你说,今晚的舞会该不会有高锰酸钾跳舞吧?”
      话间实验室有人扭过头,樊东旭迅雷不及掩耳的转过身了,就剩邵换行一人呆呆的被人竖中指。
      “操?”邵换行气急败坏。
      樊东旭一脸不可思议的拿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尖,说:“我啊?”
      邵换行一个假动作要揍他,还说:“他朝我友好!晚上才轮得到你,还有,咱不看高锰酸钾跳舞!”
      说完就气势汹汹的把书包抡背上走了,樊东旭追上他,“挺好看的,他们还给干冰染上色了……”
      图书馆座位上的屁股印子是认邵换行的,就算周围座位都满了他常坐的那个位置还是空着的,上面还放着个三明治。
      樊东旭单手抱臂给邵换行使了个脸色,邵换行赶紧放下书包把樊东旭拉到犄角旮旯,一阵兵荒马乱。
      “我靠我真不知道,平常我要来自习,桌上干干净净的,根本没有什么三明治……不是,你别瞪我,我说真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一来我桌上就多了个东西,我回去马上把那玩意送到失物招领处……真的真的,我发誓!”
      邵换行越说声音越大,樊东旭憋着笑捂住他的嘴,说:“小声点。我刚才那意思是问我去哪,你瞎紧张什么?还是说在心虚啊?”
      邵换行嘴角抽了两下,叹了口气说:“靠,搞半天是我想多了。”
      樊东旭从邵换行屁兜里把手机掏出来,说:“去自习吧,我在这玩手机等你。”
      “离那么远啊?”邵换行抻着脑袋测距,说:“那你往窗跟前坐,我得看见你。”
      “屁事真多。”樊东旭二话不说直接坐到高高的棕榈窗格上,见邵换行朝他放了个电,他不忘嘱咐说:“三明治,失物招领处。”
      邵换行背过手比了个OK的手势,颠颠的坐到座位上,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樊东旭是不是还在那。
      樊东旭早在邵换行故弄玄虚时就了然一切了,他还能不知道邵换行怎么想的了?
      他坐在窗台上抛着手机咂咂嘴,觉得邵换行似乎不信任他,不相信就像昨天那种安全事故、诬陷还有栽赃,他早就司空见惯并且处理起来游刃有余了。与其说是防卫得当,不如说是破罐子破摔,樊东旭现在除了爷爷奶奶和邵换行,什么都顾不上。他们都把位于樊东旭心中第一的位置举得高高的,并且禅让给了樊东旭他自己,这让樊东旭骄傲且自负。
      樊东旭原以为自己一下子就能猜对邵换行的锁屏密码,没想到试了三次都没对,最后还是误打误撞用自己左手无名指开得机。
      嗬,诡计多端。
      刚一打开手机就铺面而来一串短信,看号码应该是从他实验室发来的,发过来的全是催促邵换行劝他来实验室一趟。樊东旭冷笑一声,拨打电话时才发现,邵换行早把对方拉黑了。
      于是在忙音中起身走向卫生间。
      “你……”
      樊东旭的问候被对方打断,约翰斯说:“听着,我承认是我情绪激动没控制好说话方……”
      樊东旭把电话挂了,随后打过去,对方还在破口大骂,如此来来回回两次,第三次再打过去的时候,约翰斯累了。
      “冷静了吗?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樊东旭淡定的说。
      约翰斯愣了一下,而后直奔主题说:“哦,Dr.Ease,我很抱歉刚才跟你助理那样说话,不过你也知道研究所出了内鬼和恐怖分子私通,现在连道尔教授都被带走调查了,我是真的担心你也会被卷入调查里。虽然你不是编内研究员,但是这件事让你无法进行研究想必也会给你造成一定程度的麻烦吧?如果你肯主动配合调查,我相信我们所有人都会尽快恢复工作的。”
      樊东旭冷笑一声,极其轻蔑。他是不可能听信别人的谗言卷入案件审理中的,毕竟很多事都可以顺藤摸瓜排查出来,到时候旁人一经煽风点火调查很容易反裘负薪。樊东旭老老实实上班,不迟到不早退,是断没理由接受警方排查的,毕竟他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坏事,发生什么都轮不到他出面解决。
      见他不为所动,约翰斯仍不死心,牙尖咬着拇指指尖,气急败坏道:“好,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道尔教授考虑吧,他可是一直在工作上照顾着你的,当初也是他引荐你才能进这个研究所,现在连他也在接受问询,你不得做点什么帮他脱罪吗?还是说,在这种时刻你竟然还想着保全自己,什么也不说吗?”
      樊东旭无声的翻了个白眼。的确,道尔教授对他的恩情算得上伯乐知遇之恩了,要是没有道尔教授,可能他的生活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平静。可这是他拿项目基金换的,并且还是无偿当他的助理协助部分研究,包括在大学实验授课,这波道尔不亏。再说了,道尔都没吱声,轮得到……樊东旭忘了对面如此熟悉的声音的主人叫什么了。
      约翰斯见他无动于衷,气急败坏:“现在研究所出了事需要你露个脸你都不肯,不怕以后在研究所不好过吗!”
      樊东旭说:“我从不需要看人脸色。”
      约翰斯听见樊东旭的声音像是受到了鼓励,音调猛地拔高,说:“好啊,那你就别……”
      “还有,”樊东旭不耐烦的说:“这个手机号的主人是我爱人。”随后拿中文骂了句脏话就挂了,并再次拉黑。原本他报着打探消息的心态回拨过去的电话,现在变得十分可笑。
      随后他走出隔间,像是刚上完厕所,仔细的冲手。
      “嗨,”宇琪这时从他身后出现,说:“好巧,你也是来自习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想起邵换行跟他说过的种种,樊东旭假笑,说不出来什么。他不想看到宇琪,甚至想直接越过他。很奇怪,他身上有种令樊东旭很难受的磁场,但同时也有一股力量让自己与之抗衡。
      可是宇琪似乎对他十分好奇,用亲切的口吻掩饰着尴尬,用中文问道:“看你年龄不大,但能买下一幢别墅应该实力不菲,我很有兴趣认识你一下……”
      樊东旭这时才看向宇琪,对方甚至愉悦到脸颊微红。他记得宇琪这双眼尾上翘的丹凤眼,不过是半个上午的时间,他就又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纪梵希学院衬衫,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干净利落的鬓角和发尾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不经意的凌乱感让宇琪一身的装着看起来更自然。
      樊东旭几乎是不可控的后退了半步,微微扬着下巴,同样问他:“你跟邵换行很熟吗?”
      宇琪收起自己方才有些佝偻的姿态,肩膀向后抖了抖,显得有些得意,说:“你也是听他说了什么吧,不过我取向……”边说,还边往前迈出一步。
      樊东旭见状小步后退出洗手间,皱着眉。
      宇琪面露难堪,他面向来往人群,虽然他明知大多数人应该不懂樊东旭方才说了什么,但他还是一瞬间拉下来脸,平日装出来的温贤无处遁形,他有些慌,红着脖子反问:“你为什么躲着我?”
      这时一旁穿着制服的警卫小跑过来,边跑还伸出手,没控制自己的音量警示宇琪,让他安静点。这时宇琪与更多人对视上,见状羞愧的拔腿就要离开,谁料警卫竟警告他不要逃,眼见即将当众闹出更大的笑话,宇琪假笑着反驳了对方一句,对方瞬间反擒住宇琪小臂,扭头问樊东旭,“他对你做什么了吗?”
      樊东旭知道对方需要一个带走他的理由,便开口,“他从厕所出来和我搭话,让我不舒服。”语言流畅,不含口音。
      谁都知道,认真践行“开放包容”的西方民主共和子民打心眼里歧视同性恋,并给予这种抵制行为以“保障人权”的雅称。宇琪临走前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樊东旭,此时他的发胶已然失效,额前几簇油发稀碎的耷拉在眼前。此刻他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再做任何抵抗,于是他的头颅和眼睛就那样死死地瞪着樊东旭。
      直到这一刻,樊东旭才惊醒。他至今还未逃脱像宇琪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带给自己的第六感。宇琪曾为了一己私欲将网络讨伐的炮火转移到别人身上,还在当事人面前大言不惭,事后道歉。他看到了那些从小带领同学搭建群体孤立、暴力无辜同学,但仍然泰然处事的人的影子,他能看到宇琪身上的标签,这种标签令樊东旭感到无比恶心、排斥。没体会过的人当然不懂,但邵换行不在意并不代表樊东旭会纵容他的乐观主义,放任宇琪继续随意行事。
      樊东旭恢复情绪后回到了飘窗下,看了眼不争气的邵换行,继续翻看手机。瞅着邵制父子俩惜字如金电火石光的短信,扯了扯嘴角,后背冒冷汗,没想到邵换行对研究所那件事那么上心,还朝邵警官打听。他记得邵换行很不理解他爸阻止他继承衣钵的想法,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无法释怀,从而和父亲冷战。不知道那件事发生后,他爸告诉了他多少,又容忍了他多少,现在竟都能耐着性子聊天了。
      随后他翻到邵换行的相册,里面的内容是从他高中毕业开始记录的,可是时不时他就能发现一两张有他面孔乱入的照片,是高中时拍的,分辨率很低,他的脸几乎成了像素块,明显是拍照的人不小心拍进去的,也不知道邵换行花了多少功夫问了多少人要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照片,拍得街景、夜色、美食,他竟然都知道这些照片是在哪拍的,以及当时邵换行在干嘛,因为在闲适的傍晚,邵换行跟他讲过自己去过哪些城市、认识了怎样的人、做了什么事、吃了什么美食。
      他发现邵换行的生活要比他精彩得多。他爬过高山看日出,在巍峨耸立的山顶展开双臂,身后有雄鹰掠过薄雾朦起,他笑得肆意张扬,身边皆是同窗好友放声高呼;他骑过马在草原上奔腾,脸颊被风吹得赤红双手捧着奶茶哈出热气,身后牛羊成群似乎能听见呼麦、看见连天的野火;他穿戴考究的出席企业会议,意气风发的侃侃而谈,身边尽是身份显赫的总裁经理;他经常忘记吃饭而在实验室里坐一整天,晚上回寝室途中撒了欢奔向小吃摊,最后把胃糟蹋坏了;他会在特殊的日子来到市一高后的小公园,来到步步上街那个小胡同里,来到那个小出租屋,直到大楼拆迁,他摘下挖掘机脚下的雏菊,放在残骸上拍了张照片留念……他身边有各色各样的、优秀的人,秦鑫是个单纯可爱的小男孩,贺鹏飞是个长相精致留着长头发的公子哥,或许邵换行还遇到过又帅又有钱又有能力又……集万千优点于一身的人,可他还是始终都会回到那个最初遇到他的地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樊东旭被邵换行晃醒了。邵换行难得学习一天还有了时间观念,记得去吃饭。
      青黄红白的晚霞探出树梢,偶有一阵微风掠过地面沙沙作响。沥青的街道上滑板接二连三的滑过,陪伴行色匆匆的路人。
      他们路过学校门口的中餐厅发现刚好有位置就进去吃了顿丰盛的晚饭。他们家的西红柿炒鸡蛋还算正宗,鸡蛋很嫩,菜里也没放番茄酱,可是俩人想试一下从来没点过的宫保鸡丁时就后悔了。厨师为了配合当地人的口味,菜品冰凉的同时还加了芥末酱,或许是运气不好,邵换行第一口黄瓜吃进口就直接被呛得流出眼泪,然而俩人还是半开玩笑似的含着泪吃掉一半才放过自己,互相揶揄着走出这家餐厅。
      俩人回到校园广场时,舞会已经开始了。这次活动是工程系举办的,不出所料,化工的抱着试管烧杯、机械的拖着电动沙发和马桶,到场的舞者除了高锰酸钾外,还有装了彩灯的朋克风筝、带着轱辘和机械手臂的电子屏幕、打扮成超级英雄的自动贩卖机……简直太精彩了,凡是他们觉得能动起来的,都被搬到广场上了,在艺术生和校园乐队欢快的演奏中杂乱而有序的扭动着身子模仿着跳舞的动作。
      邵换行旋即被一个赛博朋克的电子屏幕吸引住了,它不但能调整姿势使屏幕弯曲,还可以换上自己喜欢的明星脸。不过目前没人想和他换舞伴,因为将自己的偶像公之于众简直是自取其辱,你根本想象不到他们的偶像能有多离谱。就比如米勒就特别喜欢坎尼——一个年少有为的数字图像天才,但是他偶像输就输在年少有为,能随意解读他的人和作品实在太多了。而在这里的大部分人看来,伟大的人唯有一死,才能升华他们活着的价值。
      樊东旭则钟情于那一堆化学物质。非但如此,在试管放出的惰气结晶时,旁边物理生还乐此不疲的挤压气泵控制气压,让这些结晶悬停在空气中,亦或是飞舞,这边的舞蹈更像是一款VR游戏。有男有女的小仙子挥动金属棒,那些结晶瞬间挥发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落到地上轻轻跳跃几下后暗淡下去,在同学们摩擦的足尖偶有喘息的机会,再闪那么一两下,像是在告别。看吧,化工生、机械生给这场舞会平添了不少热闹。
      有个红发小女生端不动化工舞台废料,樊东旭过去主动帮她清空砖面,随后那个小女生盛情邀请樊东旭帮他们操作,完成fly。女孩穿着魔法校园的礼服,戴着笨重的圆框眼镜,手里的魔法棒时不时发出火星一般的魔法光亮。
      “fly?”樊东旭一脸懵的被套上白大褂。
      那个女生十分活泼也自来熟,递给他口罩,自顾自往他身上喷东西,还不忘问:“你喜欢蝴蝶吗?”
      樊东旭点头,“还好。”
      “那等会的时候你要立定站好,不然荧光剂会很快碳化的。”
      樊东旭点点头,等待着。不一会那个女生就端着大镜子放在他面前,他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竟然长出了翅膀,由于周围空气流动并且燥热,翅膀恰到好处的扇动着,发出微弱的、不断变换的色光,最后重重的坠落到地上,弹几下后化成黯淡的碳颗粒,和远似天边的燃烧声。
      周围不少人驻足,或许是觉得这个女生的实验有些幼稚,方才都没上前尝试,却未曾想过效果这么酷炫,纷纷传来惊艳的目光。樊东旭缓缓转身,觉得不好意思,旋即抬头看到了一脸痴呆的邵换行。
      邵换行小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说:“你刚才那个真好看,怎么搞的?给我也搞一个。”
      樊东旭弯腰捡起一把小碳粒,两个手掌使劲搓了搓,拿嘴一吹,飘出来一堆会发光的灰,接着呼一声闷响,转瞬即逝。
      邵换行差点被碳粉蒙了一脸,随着碳粉挥发还一阵凉意,他也不追究原理了,那个女生过来招呼,经过短暂的协商之后他拿着喷枪在空中一通甩,最后和樊东旭并肩站在一排。镜子里头纱慢慢融化又坠落,在白大褂上翩跹的萦绕几圈。
      此刻周遭忽然安静了,一切定格在这荒诞的一瞬间。邵换行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说出什么来,樊东旭也双手插兜,静静的看向大镜子。
      随着星星点点的光黯淡坠落,周围嘈杂的声音再次响起。
      樊东旭甩甩脑袋,嫌弃的摩挲了几下掉在头上的灰。邵换行则是愣在原地,瞅着落入砖缝中的碳粉,再次抬起头时视线里已经没有樊东旭的身影。
      晚上回家了以后,樊东旭靠在床脚拿笔记本回复邮件,邵换行拿着吹风机帮他吹头发。头发干了以后,樊东旭又借由趴在床上让邵换行帮他揉揉腰。
      “道尔教授换了一家研究机构,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嘶,摸哪呢!”樊东旭凶巴巴的喝止邵换行。
      邵换行不满的拿出不安分的爪子,趴在樊东旭背上说:“为什么不跟着他了?”
      “嗯……跟着也挺好的,但是什么都用他的我怕被他拿住。”樊东旭闭上眼,说:“其实我挺想独立出来的,但是我这边又不好拉资金,没什么人脉,我怕我会很穷,到时候养不起你了。”
      邵换行往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谁要你养了?那你要是有资金了就能独立出来了?”
      “我在这边申请东西不容易呢。”樊东旭哼哼唧唧的。
      邵换行又侧身躺到他身边,说:“你需要的就是你邮箱里公开的那些合作方向吗?”
      樊东旭嗯了一声,又说:“学你的习,爷有的是办法。”
      邵换行咂咂嘴,“少给我整那些融资放贷的,我跟你说你要是因为这个进去了,到时候我可不捞你。”
      樊东旭咂咂嘴,“那不算是放贷。再说那时候被逼急了,没办法才做的,没下次了。”
      “遇上什么事了?”
      “哎呀,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樊东旭很不配合,旋即又怕邵换行跟他磨叽,就说:“还不是为了道尔啊?要不然你觉得他会收我,我能来这边?”樊东旭翻身躺到了邵换行怀里,心里搪塞过万千理由,最后说:“其实没什么,我本来就在那边当傀儡,要不是霍斯,我可能得上街讨饭了。”
      “可别忘了,霍斯到死都是资本家。”邵换行苦口婆心道。
      樊东旭说:“知道了。”声音敷衍。
      “你呀,”邵换行咬牙嗔怒,后又泄气,“总是那么要强,怎么不好好等我来找你呢。是啊,樊东旭,”邵换行捧着樊东旭的脸逼他仰头直视,问道:“我还是想不通有什么理由能让你躲着不见我现在又忽然想通了出现了。你之前都不想我的吗?”
      “我想了,”樊东旭认真的说:“我想着不能让你跟着我吃苦,不能让你遭罪。”
      邵换行松开他的脸,翻了个白眼,“真是,瞧不起谁呢。”内心酸涩。他还在瞒。
      樊东旭旋即又抱着手机扯开话题,向他炫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收到组委会的评审邀请函了!”
      邵换行看到邮件上那个熟悉的图标,蹭的一下坐直,“我靠?真假?什么时候的事?”
      “嘿嘿,就前阵子忙活的事。”樊东旭盘腿,嘚嘚瑟瑟的摇头晃脑。
      这可把邵换行激动坏了,捧着樊东旭的脸一顿啃,不一会俩人身上就都□□的了。今天过得很充实,完事之后樊东旭熟睡过去,邵换行还激动得睡不着,干躺着也没意思,依依不舍的抽离之后套上外套靠在阳台发呆。
      他终于可以再次看到闪闪发光的YOU了!这次,樊东旭可以受到所有人的敬重,拿起金边绶带,走向领奖台,授予另一个发着光的华人少年。樊东旭并不在意自己的曝光度,他曾深受其反噬,然而这一次,属于他的,他依旧夺了回来。
      深蓝的幕布被晚风吹起层层涟漪,一抹忘记归山的云从山边崖畔探出头,随着月朗星稀眺望寂静。
      就在他惬意的哼起小歌时,花盆旁边的手机振动起来了,竟然是老爷子。
      “还没睡啊?”老爷子的声随着电流滋拉滋拉的传来。
      “嗯,睡不着,出来吹吹风。”邵换行说。
      老爷子混浊的嗯了一声,又开口:“诶,我在看报纸,这上面全是字母,我看不懂,你过来给我读读。”
      邵换行旋即屁颠屁颠的从篱笆上跨过去,进了老爷子屋里。
      好一阵子没疼爱coco了,coco也想他,竖着大尾巴缠在他小腿上,毛茸茸的身子在他膝盖上蹭来蹭去好几圈。邵换行一伸手,微微弯腰coco恰好能踩着地嗅他小臂,鼻尖碰到胳膊上湿漉漉的,随后 coco还伸舌头舔一舔邵换行,弄得他差点寸步难行,像是被妲己缠上了。
      “coco长得真快,站起来都快跟我一般高了。”邵换行拍拍手走向老爷子。
      老爷子彼时早已服老,眼睛透过花镜,打趣:“猫身子软,肚子不兜屎,一拽就一条,一拉就是三四斤。”
      老太太也忙不迭的笑笑:“这猫粑粑又臭又多,可遭你爷爷嫌弃呢。”
      邵换行赶紧给杯子里倒上水,说:“奶奶您也没睡?”
      “唉,睡不着。”
      老爷子这时把手里报纸给邵换行,说:“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东东上班的地方啊?”
      邵换行心呼难怪,直接说了,“他们研究所有内鬼,资料丢了,樊东旭没事,当时他不在场,后来一直跟我在一块,您今天也看着了,生龙活虎的。放心。”
      “你今早给我打电话怎么没仔细说说?你看这个,是不是枪的意思啊?怎么还有枪啊,哪来的枪啊?”老爷子指着报纸上拿铅笔圈起来的单词,问他。
      邵换行说:“您别着急,爷爷,怎么说研究所也是遭到恐怖袭击了,我应该如实告诉您的。”
      老太太拍拍邵换行肩膀,朝老爷子说:“没事没事,东东不是不在现场吗,孩子都给你交代了。孩子没事就好,都是省心的孩子,都是不想让你操心才没跟你说,你为难孩子干嘛,你看看你。”
      “不是我为不为难的问题,诶,我们东东出这么大事不给家里说啊?这不就让人瞎操心呢吗?”老爷子气哼哼的说。
      老太太倒是一直打圆场,说:“东东能出什么事啊?工作没了那不是好事吗,说不准咱就能回去了。”
      老爷子又说:“那都不是一回事……我问你,孩子,”老爷子绕过老太太冲邵换行招招手,“东东有什么都肯跟你说,你说,有没有人敢欺负他啊?”
      邵换行只说没有,他好得很。
      老爷子又问樊东旭工作丢了好不好找,要是不好找,老爷子没往下说,邵换行知道,老爷子是想回国的,但又实在放心不下小孙子。问了两遍,回答不称心意,老爷子像个负气的小孩,扔下报纸,手抓着轮椅往里屋游去。
      “爷……”邵换行有点慌,朝老太太求救,“怎么办,我惹爷爷不高兴了。”
      老太太不以为意,“他经常这样,你别往心里去,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邵换行拍拍老太太手背,宽慰她没事。
      邵换行一步三回头的回到自家院子,进到卧室后发现樊东旭仰面躺在床上把自己位置都占了,轻轻的走过去挪开他手脚躺了下去。
      隔天一大早,邵换行就被樊东旭给闹醒了,无比贞洁的护住自己的身子,眼睛被大太阳照得睁不开,一开口鼻音格外浓郁,急促的呼吸了一口差点发出哼的声音,“你干嘛?”
      樊东旭已经收拾整齐了,单腿跪在床沿,拽着他胳膊说:“起来吃早饭,奶奶蒸的小笼包。”
      邵换行一个激动一屁股摔到地板上,“我去。”
      “你怎么了?”樊东旭乐不可支。
      邵换行挠挠头发张开血盆大口,俩眼发懵,“我昨晚上做梦,被芭比公主追杀,还戴着头纱想嫁我。该不会是你吧?”
      樊东旭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屋子,“赶紧收拾,我过去等你开饭。”
      饭桌上老太太特别高兴,说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吃顿早饭了,最近都很忙。樊东旭提议一会带老爷子老太太去霍斯那,放放风。
      “去了咱自己带茶,每次去他都给沏花茶,齁甜,不好喝,我喝不惯。”老爷子心里还存着气,问邵换行:“你一会也去吧?”
      樊东旭先开口:“他一会有课。”
      没想到邵换行一口吞下整个鸡蛋,忙不迭的摆手摇头,“有时间,今天没课。”
      “不用去实验室吗?”樊东旭问。
      邵换行答:“脑子里一团浆糊,去实验室也没用。”
      老爷子哼了一声,“去不了就算了,反正去那也不是玩。”
      樊东旭察觉到老爷子对邵换行态度不对劲,赶忙圆场跟邵换行说:“你去那帮我把放映机搬回来。”
      邵换行拾阶而下,说好。
      不一会,樊东旭驱车,一家五口朝霍斯的小庄园驶去,一路悠扬又舒适惬意。
      下车后邵换行一路扶着老爷子到里屋坐下,先人一步的洗好茶壶把普洱泡进去。
      这次夏达也在,他特别喜欢刺绣,拉着老太太教他,但是家里没有好点的针线,邵换行就陪着老太太和夏达去集市买针线,樊东旭则留下来陪老爷子检查身体和休息,coco负责休息。
      老爷子身子骨本身就硬朗,身体恢复得特别快,每天可以尝试独立走路一公里了。他今天也兴奋,旋即拉着樊东旭绕着庄园溜达了小半圈,碰上隔壁农场主的小女儿了,老爷子爱不释手的去给她拽风筝线。
      “fly,fly,you go,you go。哈哈哈哈哈哈。”老爷子笑声格外爽朗,扭头给樊东旭说:“诶,我刚才说了那什么意思?”
      樊东旭被逗笑了,说:“象声词。那么说就行了,放风筝就说这几个词。”
      老爷子又笑得满脸褶子,顾不上站久了累挺,还乐呵呵的,“你看这小老外就是不一样啊,小女孩长得跟洋娃娃一样,没咱们自己小孩招人稀罕,抱着亲切。”
      “嗯,我小时候穿的干净点你可不稀罕我,抱着我翻墙上树的。”
      老爷子眼睛还跟着那小女孩打转,说:“你是男孩,能跟小丫头一样养活吗?”
      就在这时,小女孩一个没站稳不小心趴到地上,老爷子瞧着着急,哗得一下手没抓紧风筝线差点把手划了,还好樊东旭及时把线扥住了。
      老爷子赶紧叫樊东旭去扶一把人家小姑娘,没曾想小姑娘根本就不想起了,又躺在地上跟托尼玩。
      老爷子一个又惊又喜坐回藤椅上,叹息道:“小姑娘好啊。”
      樊东旭侧头,说:“我回头找机会给您生一个?”
      老爷子一巴掌扇到樊东旭后脑勺上,“我要喜欢早自己生了,用得着你?你可别跟着洋鬼子学坏,要生得拿自个肚皮生。”
      樊东旭失笑。
      老爷子巴掌在藤椅扶手上拍了拍,说:“当年啊,我就想有个女儿,但是你奶奶身子不好,生了你爸,就没怀过。不过也好,那年代兵荒马乱的,自个都养不活,哪顾得上再养一张嘴啊。完了咱家那片,就属咱们家最有钱,人家小孩吃窝窝头的时候,你爸已经吃上洋糖了。”
      老爷子乐呵呵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绵长。
      “振业啊,也是个好孩子。”老爷子拍拍樊东旭脑袋,说:“学习好,聪明,上学的时候没朝家里要过一分钱,从不骄傲,也不乱花钱做坏事,在我眼皮子底下老老实实一辈子,没让我操过一分心……是我没在他跟前,没管好他啊。”过了一会又问,“你我如今被困在这,你恨他吗?你,还相信他吗?”
      “我……”樊东旭不想提他。
      老爷子摩挲着他的脑袋,说:“你可以恨他,但他始终是你爸,是我儿子。他用死来证明他是清白的,你是清白的,生没带来死不带走。他不欠你我,是这世界公道欠他的。”
      “其实到现在,我还是不清楚他什么都没有,是怎么敢去反抗的。”
      老爷子摇摇头,“那是他的使命。孩子,多得我不说,但是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和煦的风吹散阳光的温热,金黄的小麦翻涌层层涟漪。人们不用感激昼夜的更替,只要记得不时驻足欣赏黄昏的美意,那就足够了。
      俄而,老爷子犹犹豫豫的开口:“你俩现在是好着呢吧?”
      樊东旭猝不及防的嗯了一声,“怎么了?”
      “他家里也知道了?他们怎么说?”
      “基本上没意见。”
      “哦,该怎么说,你们还是跟寻常的不一样。”老爷子语重心长的长吟一声,又问:“说没说嫁妆要给多少?你们以后养老怎么办?”
      “嗯?”
      Coco伸了个懒腰,霍斯喂了他一口小鱼干,抱歉的说:“啊哦,很抱歉,我忘记给你准备其他零食了。”
      Coco才不跟他计较,尾巴翘得高高的去后院欺负托尼。
      老爷子回过神来,对樊东旭说:“孩子,你比你爸幸运多了,有战友,还有支持你们的亲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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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看到高考放榜有个和东东很像的小朋友成绩优异,名列前茅,报考了刑警学院。于是我感觉到了他对我的鼓励,决定重新完善一些故事细节,将于所有内容修改后统一上传,绝不拖沓。希望看到这篇公告的朋友能记得,我们于2024年农历新年第一次完结,我们也将携手走过接下来的风风雨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