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人皮灯笼

7、童养媳 他才不会让

　　他故作不经意的将面包丢在她的桌子上，可巧的是，那面包弄散了她写好的信件，有几封凌乱地飘散在地上，沈长恒暗道不好，他快速蹲下去捡，娟秀整洁的字迹，想不让注意都难。

　　落在地上的有三页，每页的开头都是：长遇哥，我想你。

　　少年的脑袋一片空白。

　　长遇哥，沈长遇。

　　余烟着急忙慌的将信从他怀里抢了过来，直接将信件塞进自己的布包，没了往日的温和从容，反而是抬头怒瞪着沈长恒，那双杏眼盛满了怒气，她气愤地冲她吼道：“我不吃！以后你也不要来打扰我！我讨厌你！”随后将面包丢在他脸上，拿起破旧的课本气哼哼地闷头读了起来。

　　面包砸在了他的脸上，劣质的塑料袋在他的脸上划了一道红痕，沈长恒没有接，那稀罕玩意儿直接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都以为沈长恒要生气了，毕竟他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也有人暗自担心余烟，但没想到的是，沈长恒什么也没说，反而是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托着腮看黑板发呆。

　　余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不要自己的东西了，对他的态度几乎也没好过，甚至说是恶劣，但是对待班上其他人，她基本是温声细语的，若是因为小时候想引起她注意对她恶作剧而讨厌他，他也在尽力弥补，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来让她对自己没那么厌恶。

　　没有上课铃，老师差不多踩着点儿进来，班里的人齐刷刷的翻开课本，这个时候大家对读书没什么概念，只想着上完初中回去娶媳妇进城里打工，或者回家种地，有的甚至决定上完小学就不念了，因此大部分人课也不好好听，除了余烟。

　　沈长恒盯着她的背影，其实他并不明白余烟为何这么拼命地读书，村子里大部分的姑娘都思慕着嫁一户好人家，却唯独黑婆子和余烟，不仅让她读书，看样子还想让她继续读初中，高中。现在他全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她喜欢沈长遇，想要追上沈长遇的步伐。

　　讲台上的老师用蹩脚的普通话读着课文，他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娟秀的六个字：长遇哥，我想你。

　　他忽然脸颊烫起来，为之前的自恋普信感到羞愧，余烟在班里不喜欢搭理自己，却回到村子后总以各种借口到自己家里，不是送番薯，就是借铁锹，有时候还会送黑婆子缝的手套……那时候他以为对方和其他女生一样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现在复盘起来，她每次眼睛会乱转，似乎在找什么人，手套的尺寸也不符合沈长遇以外的人，她一直以来想见的都是沈长遇。

　　一股燥热的怒气从心底里蔓延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憋屈，看着少女挺拔纤细的背影，他牙酸得厉害，说起沈长遇，他和这个亲哥哥并不熟，他性格冷淡，总是往外跑，爸妈不喜欢他，即便两人在家基本也不怎么讲话。余烟怎么会喜欢冰块儿一样的人？更何况他比他们大四岁，他和余烟之间又是怎么有交集的？还有就是，沈长遇呢？他喜欢余烟吗？

　　他猛然想起来，有时候沈长遇回来得晚，父亲不耐烦地问他去哪里野了，那时候他淡淡地说去帮阿婆的忙了，大概率帮的就是黑婆子吧，也就是那个时候，余烟喜欢上了他。

　　如果他们相互喜欢呢？

　　村子里女孩儿嫁人早，余烟现在小，但是村子里有很多养童养媳和从小定娃娃亲的人家，如果沈长遇和爸妈说了，他们会不会给余烟和沈长遇定娃娃亲？余烟会不会变成他的童养媳？

　　他不是没见过童养媳什么样，刘虎的哥哥刘龙就有一个，刘龙今年二十三，那女孩儿才十五，叫春花，比他们大三岁。一放假，他们几个就喜欢聚在一起玩儿，恰巧那次他，刘虎和周琦在刘虎家的院子里玩儿，旁屋忽然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女生凄厉的哭声压都压不住。

　　三人吓了一跳，周琦原本想走，可偏偏刘虎一句好像是嫂子在哭，瞬间让他们三个想是不是刘龙在打春花儿。

　　穷乡僻壤，知识浅薄，男人是天，男人打女人这种事在村子里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别管了，我哥平时对春花姐可好了，估计这次是春花姐做错了，我哥才教训她。”刘虎听着哭声打了个寒颤，勉强挤出笑冲着他们提议道：“长恒哥，我们要不要去那河里摘莲蓬，现在莲子可好吃了。”

　　“是啊，男的教训女的天经地义，我妈说春花姐就仗着自己好看，不太老实……”周琦看出沈长遇想去帮春花，他看了看三人的小身板儿，又想到刘龙那人高马大的样子，害怕地打了一个哆嗦。

　　“放屁！老师教的道理你们都忘了？更何况，如果有人打我妈，我就和他拼命！”沈长恒推了一下刘虎：“你他妈去不去，平时春花姐对你多好，你自己清楚！”

　　平时春花姐洗衣服做饭，有时候被爸妈揍了，她也会温声细语地安慰他。刘虎点了点头，鼓起勇气，决定英雄救美一次，就算春花姐做错了事，也不能是哥哥打她的理由，就像老师说的，要讲道理，不能动粗，动粗是犯法的。

　　哭声越来越大，甚至带着诡异的闷哼，沈长恒手握一把斧头，其他两人也拿了一根棒子，刘虎有些担心：“别把我哥打死……”

　　沈长恒点点头，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到窗户那里，即使挂了窗帘，也有很多缝隙，瞬间，三个人惊掉了下巴。

　　只见春花被刘龙强硬地压在身下，扇了好几个巴掌，刘龙像骑狗一样骑在她身上，不顾春花的哭嚎摇头。

　　三个人顿时傻了眼，春花凄厉地哭叫着呜咽着，常年的做农活迫使她营养不良，瘦的腰背能看到骨头，和精壮的刘龙对比起来，她简直小得不行，被男人压在身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春花一边哭一边说疼，可刘龙非但没有停下，反倒是怒骂道：“你都来那东西了，长大了，该做我真正的老婆了。”

　　……

　　最后怎么样了？沈长恒提着斧头想冲进去，结果被刘虎的父母出来阻拦，三人一人挨了一巴掌，被推着踹着赶出了院子。

　　后来才知道，春花来了女人才会来的月经，也证明她长大了，该履行童养媳的职责了，可明明她才那么小……

　　“下课……”

　　“起立，老—师—再—见—”

　　齐刷刷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拽醒，沈长恒打了个寒颤，他看着余烟瘦小的身影，巴掌大小苍白的脸，忽然感到恐惧，不可以，余烟不能做他哥的童养媳，她不能被那样对待……而且，他才不要让她做自己的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