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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公堂断案 那是观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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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内,高堂之中,大大的“明”字挂在墙中,示意着每一个官员都能明理断案,不包藏祸心。
高台上,白行舟竟与皇帝周启并排而坐,这让人很是惊奇,短短几月,竟能与皇帝并排坐,那是只有同为凰的皇后才行,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竟如此之高了。
两边站着一排捕快执杖,维持着公堂上的秩序,使整个公堂威严起来,无不人肃然起敬!
台下站着身着白衣的男人,穿戴整齐,衣领束着脖颈,没有之前的随意慵懒,也没有将胸口敞开,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他面容清冷,看谁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即使遇见皇帝周启也不跪拜,只是虚虚作揖,他只道,“能让我跪拜的只有神佛。”他跪神佛,也并非信仰,只是这副皮囊的身份使然。
皇帝周启并不气恼,他只道,“像他这样的高手,有些脾气无妨。”
苏瑾然与成之言坐在执杖捕快身后,肃静的高堂不能小声探讨议论,他没办法问成之言他的情况,不过他看到坐在另一面的狄宣与李奇二人,消失了一夜,终于出现了。
他二人是站在他这边的,如果审问中有什么不好的事,脑子活眺的李奇会有办法,这倒让他有丝丝心安。
高堂上,惊堂木落下,白行舟道,“台下何人?”有些气虚,眉头紧锁,脸白了几分。
顾辛捻起白色汉白玉佛珠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道善。”
一副悲天悯人的得道高僧模样,引得门外的百姓更是骚动不已。惊堂木又是一落,执杖捕快们闷着喊,“威——武——”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白行舟有些力不从心了,看了眼成之言,他会意,从后面走出来,拿了几张纸,“这是死者身边人的口供,皆指向了那白衣人。”
将纸举起来,让门外的百姓看看,又递给了顾辛,“你瞧瞧可属实。”
门外的百姓议论纷纷。
“道善法师……”
“他不是凶手,他心系百姓,为我们解决困惑与苦难,他是慈悲的。”
“对对对,他不是凶手。”
此时老住持也在人群中,他欣慰的看着,没想到道善的功德已深入人心了。
他们越说越大,竟要有些抗议,成之言看时机已然成熟,举手安抚大家,“肃静肃静,这还有一样东西。”
成之言又从台下拿出白布,拿到顾辛面前,“道善法师,得罪了。”
说罢,便将白布裹在他身上,就连整个脸也都裹了起来,顾辛全程没有动,即使不情愿,也因吃了软筋散而无力的站着。
成之言对他很是客气,动作也并不粗鲁,若是其他犯人,才不会给予过多的尊重。成之言能如此尊重他,也许是因为他现在还是人们心中的“佛”,若是磕了碰了,群众的唾沫也够淹死他了。
“请看——”成之言让开,让大家看的清楚。
此时顾辛已经裹好,与碰过许多次面的白衣人很像,身高体型都一般无二!
“诸位也是见过的,受害人的家人应是看的清楚的,道善法师此时的模样是否与那神秘的白衣人一样?”成之言开始带动群众,时不时的盯着门外。
有的人看见此景,又想起亲人惨死白衣人手下,头颅也砍掉的场景,有人崩溃,有人大哭。
“啊——不是这样的,不是他……”
他们不相信,一直将顾辛当做心中信仰的神佛,竟然是杀死亲人的凶手,他们接受不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此时苏瑾然见事情愈演愈烈,给狄宣与李奇二人使眼色,也不见他们看见,只得自己上了,也不管公堂礼仪,上来便说,“找一个体型相当的人,缠上白布,也与那白衣人一样,只是这一点,断定不了他就是凶手。”
说完又朝高堂上的白行舟与周启行礼,“陛下,大人,属下鲁莽,可属下不忍看着有人蒙冤啊!”
顾辛没有动,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苏瑾然,看着他为自己辩解。
周启似笑非笑的看着台下的场景,好似在欣赏一场戏,而穿着官服的白行舟,时不时揉揉太阳穴,眼睛似是遮了层雾一般,他也只是摇摇头,并未言语,仿佛连说话都有些费力。
门外的百姓听着苏瑾然话也觉得有道理,有人说,“道善法师德高望重,你们怎可诬陷他?”
“对对对,没有证据不能断人生死!”
人们全程说的话,成之言一直观察着,就连狄宣与李奇也是一样看着门外。
“即便这无头尸案证据不足,断定不了他,可他也杀过人!”成之言看向苏瑾然道。
他们对立的样子,仿佛是仇人,他怨他一心拉顾辛下狱。
成之言走了几步,面向百姓道,“不要被道善迷惑了,他根本不是神佛,而是恶鬼!”
“无头女尸是他做的,蚂蚁分尸也是他做的!手段极其残忍。”他边说边走。
“黄锦天的姨娘明明是浅衣,却被剥了皮,染成了红衣。刘老汉被投进枯井,引来虫蚁,让其一点一点分食而死,这那一样的手段不如恶鬼?”他说一句走一步,一直走到一个百姓面前,那个人有些害怕,竟往后退了退。
有人扶住他,有人从人群中钻出来,大喊,“他不是凶手,他是我们的恩人!”由于他矮小,大家都低头看,竟是之前的刘生。
他站在公堂上,直直的与成之言对视,即使他面无表情,一副凶样,他也不怕,“刘老汉早该死了,他不配为人!”
苏瑾然看着孤身挡在人前的刘生,这许久不见长大不少,又来到顾辛旁,与他并排,用口语“需不需要解开?”
看着他裹的严实,怕他憋闷,见他不作答,看来是不用的。
高台上的周启附白行舟耳轻说,“你们昨夜商量的可料到今日的场景?”
白行舟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未曾。”
“刘老汉打死我母亲,若不是被观音惩治,我与姐姐现在就是地下亡魂了!”
这个“观音”用的妙,整个江城都信奉观音,拿他说事,足以扭转乾坤!
此时的民众开始倒戈。
苏瑾然走来,将刘生拉到公堂中央道,“黄锦天的姨娘是因虐待亡夫人留下的孩子,将其打死,秋日才祈愿,希望观音下凡来。”
“观音真的下凡而来,惩治了恶人!”
“他杀的是该杀之人!”
听了苏瑾然的一番话,人群中有人说,“道善法师是观音派下的使者,他做的都是对的!”
人们盲目的相信着心中的信仰。
“那些死的人,是观音的审判。”
“道善法师没有错,他不是凶手!”
“对,他不是凶手!”
“放了他!”
“放了他!”
人们高声呼喊,即使他们心中清楚,也将其归于观音的审判,审视世人的罪恶,将他们带往地狱,悔过自新。
惊堂木响起,执杖捕快敲响地面。
“威——武——”
“诸位稍安勿躁。”成之言安抚着。
“官府定会放人,只是问问话而已。”成之言的语气软了下来,可眼睛一直盯着他们,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先不说其他,便说最早的城门顾府惨案。”
成之言走到顾辛面前,将他身上的白布解开,“满城皆知你是城门顾府的遗孤,杀死他们的人,你可有什么头绪?”
“阿弥陀佛,贫僧自小被住持救下,便一直在佛门清修,不知他们得罪了何人,更不知谁杀害了他们。”顾辛捻着佛珠。
人群中的老住持点头,算是肯定他的说法。
“错!”成之言大怒,“自己的爹娘被杀死,死状凄惨,哪家的女儿会如此淡定?”
顾辛欲要开口,苏瑾然拉过他的手,说道,“母亲水性杨花,父亲变态杀人,还常常让他观看,甚至于找不好的猎物时,竟拿三四岁的孩子出手,哪家的孩子会对这对父母心存感激?”
他说的有怒气,仿佛将幻境中无法开口,无法阻止,都宣泄而出,更是让世人知道他们家的嘴脸。
而顾辛震惊的看着他,反拉他的手,将他转过来,“你是如何得知?”
即便他父亲的事暴露,可却没证据证明母亲的事,更没有提及他四岁之前的事。
顾辛一直盯着他,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迫切,眼中流转着情绪,看着他天生的淡红色唇,他仿佛知道了原由。
他仰天长笑,一只手遮住一半脸,看向成之言的眼是红色,仿若真如恶鬼,“若真被入狱砍头,我可不会如你们所愿了。”
苏瑾然看着他眼中的红,连忙捂住他的眼,害怕那些百姓看见,他的形象崩塌,小声道,“顾辛你眼睛,收一收,诵经,快诵经。”
顾辛听话似的闭眼,又念起了手腕上的汉白玉佛珠。
苏瑾然也稍稍安心,看向李奇与狄宣,他们如同看戏般看着,让他觉得陌生,又看了看成之言,“成大哥,非要这样吗?”
成之言没有看他,转身走向人群,扫视一圈后,又道,“杀死顾府上下的,唯有他道善动机最大!”
“能杀死亲生父母的人,又如何成为‘神明’?”
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全是你的猜测,口说无凭,快放人!”
这一声立马轰动了众人,皆喊道,“放人!放人!放人!”
门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后面不知所以,也跟着喊“放人!放人!”
苏瑾然深深看了一眼那稚嫩的声音,是刘生,幸好还有人是站在顾辛这一边的。
刘生如果自己有能力,也许他也会不顾一切,在没将母亲弄丢时,就杀了他,所以他并不觉得弑父杀母有什么错。
门外的百姓大喊放人,一步又一步的挪进公堂,即使执杖捕快喊“威武”,也无济于事。
白行舟惊堂木落下,“肃静肃静!”本是沙哑的声音,这么用力大喊,引得他一阵咳嗽。
周启心疼不已,为他顺气,冲下面呵道“放人。”他没想到小小的僧人竟能带动民众,他眯起眼,带着危险。
耳尖的苏瑾然听到了皇帝的命令,即使有人阻拦,也不能违抗皇命,谢过陛下后,大喊道,“各位乡亲父老,陛下同意放人,感谢大家的支持,快散了吧。”
顾辛突然感到杀气,抬头看了眼上位的周启,他歪起头,咧开嘴,仿佛一只恶鬼扒开皮囊而出,他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周启收回眼神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