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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庄氏弃妇 我说:“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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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情爱不过翘翘板,一个人中途离开,另一个猝不及防,跌下来,摔得浑身伤。你可以指责,然而不是指责就能解决了所有疼痛。
同是弃妇,人家卓文君多好,“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即使文弱如林黛玉,亦要有“焚稿断情”的清烈,不是这样呼天抢地告父母。
可惜世间女子,习惯了痴缠。连修行了千年的白蛇,淡烟急雨中望见了那断桥上一位擎着八十四骨紫竹伞的少年,顷刻间,千年道行一朝丧,自此之后,她没有了妖的决绝,却多了人的痴缠。
你许了他仙,他还你人的背叛。这就是生死相许的真相。
是的,你想去学白蛇,学她痴情不悔。可你要晓得白蛇这样的女子,轻易可学得来?她千娇百媚,已胜绝世间女子。
水漫金山,她有能力抗天,抗命。关键时候她还有个生死相依的好姐妹。她被许仙所负,可是你可听到她在哭,哭告着父母啊,你们怎么将我嫁给这样的男人!
我只知依足人的规矩,救我相公出来,拼上千年道行也在所不惜。
身无牵挂,一心明亮。白蛇这样的女子,与其说她是在爱许仙,不如说她是要在许仙身上验证她对人世情爱的理解。
可怜的是许仙,到最后不过是一道求爱方程式。
想起李碧华的《青蛇》,徐克的《青蛇》,王祖贤的“白蛇”,张曼玉的“青蛇”。
那青碧碧着了衣裙,西湖边,柳腰摆裙儿荡的尤物。
爱她稚弱天真,一心想知道情为何物,怜她触碰到真相时落下一滴清泪,敬她一剑捅了许仙,无辜而决绝地说:“你该去陪姐姐。”
然后转头对一脸惊愕的法海说:“我来到世上,被世人所误。你们说人间有情,但情为何物?真可笑,连你们世人都不知道。等你们搞清楚了,也许我会再回来。”
不理会身后那一句恋恋的“小青……”
他不舍,她舍。
没有什么是在劫难逃。所谓在劫难逃只是自己舍不得松手的借口罢了。如果真是劫,也要心甘情愿在里面不出来才行。”
我泪迷糊了眼,痴痴对苏玉说:“也要心甘情愿在里面不出来才行。”
苏玉转过头不看我,只催促:“讲齐家女儿讲齐家女儿,我不耐烦听这类说辞。”
我敛起乱了的心思,淡淡把故事,好歹先说下去:
在《邺风之燕燕》里讲述了齐宣公送庄姜归妾之事,就是说他不要她了,送她回家,后来著名才子辛弃疾把庄姜归妾,昭君出塞,长门宫幽闭陈阿娇,统一称为弃女典范。
庄姜的故事没有什么惊心动魄,更不香艳浮华,就是一弃妇,我要说的是宣姜的故事。”
“当齐僖公的长女宣姜到了适婚年纪,卫国派来了使者,为太子向宣姜公主求婚。
卫国与齐国联姻的历史悠久,卫太子姬伋的爷爷,曾娶了齐庄公的女儿庄姜,历史上第一个以美貌而出现在诗歌中的绝色美人。
姬伋身上也流着姜家的血液。他的母亲名夷姜,曾经是他爷爷的妃子,可是他父皇却与这位庶母私通,生下了这个儿子,偷养在宫外。
当宣公终于继位为王的时候,他便正式将夷姜纳入自己的后宫,并立夷姜与自己的儿子伋为太子。
这年宣姜十五岁,姬伋不过十六七岁,和公主的美貌闻名于世一样,卫国太子的俊美儒雅,也是诸国间有名的,虽然他身世总有些让人不堪。
齐僖公当然立刻就答应了这桩十全十美的婚事。宣姜的幸福似乎舒展了手心即可获得。若果真如此,她一生不过似深宫静月,幽凉深静,东周的历史在日后也不会产生如此大的动荡。
事情的变数发生在一个小小的使臣身上。为太子求婚的使臣是个急功近利,趋炎附势的主,一边堂堂皇皇地为国陈情,一边自有自的算盘:看着卫宣公身板还硬朗,太子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当上王上,当不当的上也还是未知数,还是努力拍好今上的马屁要紧实在。
主意既定,回到国内,这厮就立即向卫宣公打小报告:主上,齐国公主是绝色美女,像这样娇艳欲滴的花骨朵儿,您应该自己享受,又何必留给太子那样不解风情的小孩呢?
老色鬼姬晋一合计,是那么回事。想当年无权无势时,他就敢在父王的眼皮子底下勾引庶母,德行之劣和色胆之大可想而知,如今王权在手,更是没了忌惮。
于是色心满满的老子立刻把儿子派往宋国去当外交使节。说起来儿子也笨,眼看着要结婚的人了,突然被老头子派到国外公干,居然一点也不怀疑,也不知道据理力争推脱一下,起码也要结了婚再去嘛!
白白便宜了姬晋这个老混蛋。从后来的事情看,他在国外呆得时间还不短。不过也有可能是老色鬼借着自己国君的权力犯浑,儿子弄不过他!
只好委委屈屈收拾铺盖出国去啦!老色鬼一面在京城修了一座藏娇的行宫,名为“新台”,一面派自己的亲信卫泄前往齐国迎亲,直接把宣姜迎上了新台。这事,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新台纳媳”。就是这个地方,宣姜失了贞洁。
宣姜的一生就在黄河之滨的新台发生了折转。黯然。想来不用为高鹗所续《红楼》中移花接木,偷龙转凤的伎俩惊心,需知在公元前七世纪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过这种婚姻的悲剧了。
本来美人得配玉郎,犹如陌上观花,日影染身,心里称心如意。年轻貌美的小公主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满心喜悦地来到卫国,却没料到自己最后的归宿却是这样个老丑无德的家伙,恐怕连死的心都有。
她又不敢贸然做出反抗,当时的婚姻可不像现在,你说离就离,说不干就不干,太没有自主权啦!她也没见过结婚的对象,她也不知道父亲到底是把她许配给宣公还是他的儿子伋子。如果是许配给伋子,却不见伋子,和自己拜堂的人居然成了自己的公公。
话说回来,正常人哪想得到姬晋那么色胆包天呢?总之一句话,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可叹历史上还不是姬晋一枝独秀,在以后的时间里这样大权在握又敢于的“扒灰”混蛋比比皆是!
当然唐明皇和杨贵妃请除外,原因嘛,是因为。。。我喜欢。我乐意。我乐意他俩好。
所以比起历史上这些著名的扒灰事件,贾府那点子事算个啥?
卫人厌恶宣公的秽行,同情齐姜所适非人的遭遇,遂作《新台》,将这出□□悲剧如实地记载了下来。
诗曰: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籧篨不鲜。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诗中“河水弥弥”、“河水浼浼”,亦似有暗喻齐宣姜泪流不止之意,“籧篨”就是癞蛤蟆,“戚施”是指虾蟆,而“鸿”,据闻一多先生考证,是“苦萤”的合音,苦萤就是虾蟆。卫人用癞蛤蟆、虾蟆等物,形容宣公老丑狠恶的形貌。
其实,那个年代人早婚,到伋子成年的时候,他老子也不过三十来岁,不会老得掉了牙。何况这厮既然有本事勾引庶母,加上儿子伋子长的又粉帅,可见他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不过嘛,这厮之贱,用任何词来丑化他都不嫌过分!!!
新台筑得再高大巍峨金碧辉煌又怎样?与己拜堂的,不再是当初来相亲的翩翩少年,而成了自己的公公,一个陌生的心地淫亵的老混蛋。命运揭开面具,在姬晋身后露出阴险的笑。
宣姜事后向父亲哭诉,齐僖公怒则怒矣,然而嫁出去的女儿在他心里犹如泼出去的水,所以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叹了口气,道一句“木已成舟”。
大凡女子总被人定位于此,命好命蹇无非天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他不愿为了女儿大动干戈。何况,女儿早点登上王后的位子,早点成为君夫人,于他也是有政治之利的,因此,齐僖公也就默许了这种侵夺。还是那句话,在权位面前,爱情永远排在其后。
自此,宣姜的人生如被大力搓揉过的纸,底色再白,也是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