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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描一帘风月淡 这世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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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樱樱,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小宣结婚?”我正在削梨,一个不稳,手指一疼,血涌了出来~
“呀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快,创口贴创口贴!”
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心里陡然划过一阵剧烈的刺痛~~
她的手指纤细柔滑,唯美得心都可以就这样沦陷,她身上软而清香,幽幽淡淡,恍惚地迷乱人心,她的呼吸也是淡淡,像云一样舒展着,女人的细腻是一种毒品,一旦沾了,便再也戒不掉了。。。。
“要跟大宝贝结婚?”
“嗯。”
“傻瓜,你本来就是他的,结就结呗。”
我心里冷得发慌,却也松了一口气,蓦地发现周遭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
报社里平静如死,侍月一走,新闻部的人再也不骄矜张扬,似乎谁都不愿回想,只短短一个月,花容月貌,风生水起的侍月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不提起,不谈论,难道不是消失了么?莫非有人如我,在心里一直兜着,转个不停,没有片刻忘记她死时苍白的脸色,凌乱不堪的衣衫,和伤痕累累的痛楚~
苏玉每个周末,必定会和李缘约会,而平时,她只和我鬼混在一起,这慢慢形成了一种定势,我也慢慢习惯了她的分身有瑕,于是周末,我便和宣在一起,苏玉叫他大宝贝,我是赖赖地喊他公子爷,每当他听到我这样无赖的呼唤配上无赖的眼神,便会爱惜不已,如同苏玉待我,我待他,同样一针见血,一掐即是七寸。
这世上,你克我来,我克你,彼此交叉着,是彼此的克星。
苏玉生来是为了折磨我的,从身到心,从精神到精神以外,她不需废一兵一卒,只要一个笑,我便能欢,只要一个哭,我便能悲,我是她手中的人线木偶,我永远抗拒不了她微笑望我的模样,正如公子爷永远不会对我的无赖无动于衷~~
我以为,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便是这样,静静悄悄,偷偷摸摸。
当她翻记事本时,我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讲这个故事给她听~
我说:“苏玉,我不说历史故事给你听,我说个诗经故事吧,你想不想听?”
她说:“行啊,只要跟美人有关。”
我说:“少不了。”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这世上,生死相许,又如何?~~
诗经里齐家三个女儿,文姜,宣姜,庄姜,只要后人提起,便会慨叹:“卿本佳人,奈何薄命?”
庄姜若真遭州吁之暴,那不免叫人联想起宣姜在新台遭卫宣公之暴,文姜稍微好一点,没有遭到谁的蹂躏,却在情窦初开时被意中人当着全天下人摆了一道。这伤害并不亚于被丈夫所弃。——要说是弃妇,齐家一门三个以美貌著称于世的女子,无一不是弃妇。
于是,就有这么一首弃妇诗给写进了诗经里,我不想说,是写的齐家女儿,可是,必不可免,美艳绝伦的庄姜,是理所当然的弃妇代言人。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宁不我报。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这首叫做《邺风之日月》,意思是说,一个被抛弃了的女人,对着日月哭天抢地,怨天怨地,怨父母,怨男人,怨自己为什么要嫁,怨这人为什么要娶,怨父母为什么要许,怨日月为什么不替她作主?~标准弃妇的姿态,典范样的。”
苏玉冷笑一声:“有什么好怨的?弃就弃了,换张床,换个男人,一样是花好月圆~我用词不锦绣,我本来不是想用这四个字的。”
我忍气吞声,接着淡淡说下去:“你不要动气,我可没有抛弃你,依我看,对这女人,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明明知道这人靠不住,就像日升月落一样,可是为什么还要偏偏一门心思去投入~~”
苏玉冷笑:“所以你后悔了?”
我气极反笑:“我只是在说故事,你要不要听?”
苏玉说:“樱,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这个故事想必在心里酝酿好久了吧?”
我说:“我还没有说完,你急什么?”
苏玉咬咬牙,“行,你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