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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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忧恙打车回了家。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终于将那六千块钱收下。随即，他迅速切换聊天框，给母亲打去了三千块钱。几乎是瞬间，电话就打了进来，他犹豫；一会终于认命般接起的电话。
“怎么又只有三千块钱？你弟弟生活费你不给吗？”顾忧恙走到了阳台处。“不是说了我只出生活费吗?妈，你又不是没钱，这些小数目还要我出？”对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女人似乎是生气了。“你什么意思？我一把年纪了，你还要妈妈出钱？那我怎么生活啊，以后你弟弟买东西怎么办啊，我的钱都是留着以后给你们置办大事用的，怎么能随便用！”
胃里泛起针扎般的疼痛，顾忧恙看向天空。“你的钱，是留给我和顾愿景，还是只留给顾愿景一个人。”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我也要生活的，不是吗？我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还要给他交学费，还要给你打生活费。能不能别再找我要钱了。”
“你是什么意思，是在埋怨我？你弟弟才多大，你做哥哥的，你多照顾他不行吗，然后，你妈妈我都五十多了，大城市不好找工作啊，我和你弟弟现在日常都是靠着我的养老金生活的，你打钱让我养老不是应该的吗？”
顾忧恙忍了又忍，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他还小吗？他十七岁了，在别人眼里的确还算是小孩子，但是在我们家，他难道不应该算是大人了吗？我十七的时候已经自己赚了三年学费了，我几岁开始不着家在外面打黑工的我不相信你忘记了。”他的眼泪无声滑落。
“顾愿景一年学费一万你都让他上，生活费一个月三千你也舍得给，要什么有什么的日子，这些都是我十七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你当年告诉我要么辍学要么自己赚钱的那一天，我实在忘不了了，妈，我也是你的孩子。从大学的时候一个月一千，到现在工作了，一个月大几千，我都要被榨干了。你养老费我还是会给，因为这是我法律上需要支付的钱财，至于顾愿景的学费，你给他付吧。”
顾忧恙挂断了电话，快步走到洗手间，将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先挂断了电话。他没感觉爽，只是感觉很疲惫。他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即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将深处的安眠药拿了出来，他用冷水送服了两颗便倒在了床上。
他罕见的做梦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他在梦里看见了年轻的母亲。那时还没有顾愿景，五岁的顾忧恙和妈妈牵着手，在游乐园一起笑着。那时母亲还喜欢抱着他，将他举高高，夸赞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但是一年之后，顾愿景出生了，母亲的视线全聚焦在了顾愿景身上，自己无论做的多么出色也再也无法吸引到母亲的目光。他总是在房间听着母亲唱着歌哄弟弟睡觉。然后自己抱着玩偶在床上。等到初中，顾愿景不学好，和校外的小混混好上了，母亲让自己去劝弟弟别这样，但是去了之后没把人劝回来，反倒被打了一顿。带着一身伤回家后却被指责校服沾上了脏污。随即，顾愿景也回家了，而母亲只是告诉他，要记得回家吃饭。没有责备。
他挣扎着从梦中苏醒，，天已经黑了。他开了灯，将手机拿了过来。手机倒是有未读消息，是沈知馥在问他有没有偷偷出去工作，还有就是母亲问为什么挂电话。他很想将手机砸出去，但是要是砸坏了自己也没钱换，想了想，他还是没将手机扔出去。
他开始编辑回复。
'因为我不想和你再吵下去了，我很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再出顾愿景上学需要的钱了，我只会支付你的养老费。'
'沈总晚上好，抱歉打扰，我在家里睡了一天，明天应该可以上班了。'
沈知馥正好在看电子邮件，他迅速打字回复了顾忧恙。
'今天刚和你说完，至少休息三天再来上班，你把我的话当儿戏？'
‘沈总，但是我真的没事了，我也想尽快熟悉公司业务。’
沈知馥在电话那头挠了挠头，有些无奈，他已经猜到了，顾忧恙应该是完全闲不下来的人.
‘你老这么坚持要来上班，我也不好推辞，你明天十点钟来顶层报道。带好个人简介。然后你穿多一点，天气这么冷，你别穿的太少。’
'好的，感谢沈总关心'
沈知馥满足的躺在床上，忍不住笑起来。这样子以后就可以找机会多去看他了。还可以把人叫到办公室独处，真是太棒了，光是想着，沈知馥就觉得很幸福。
第二天一大早沈知馥就起了床，他洗了一个很漫长的澡，甚至都把手洗的皱巴巴的。他快速吹干了头发，将胡子刮掉，然后拿出自己放在柜子里的高级护肤品拿出来，仔仔细细的涂在了脸上。
随即，转身前往了衣帽间，选出了自己最精美的大衣。他打算穿的看起来温顺一点，所以不穿死板的西装。他也没拿发胶抓发型，就这么让头发垂下，
直到他去照镜子时，他才发现除了里面的短袖颜色，其他的简直和那天酒馆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忧恙也醒的很早，但他是被痛醒的。昨天晚上他没吃饭就直接睡了过去。现在他胃里正火辣辣的疼。他缓缓起身去到厨房，随意吃了两片面包就急忙服用了止痛药。他将额头的汗擦掉，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躺在了沙发上等药生效。他打开手机，一直到凌晨三点，自己的母亲都在给自己发信息。指责顾忧恙是白眼狼，说他生活好起来就开始不管家里。
顾忧恙眨了眨眼，眼泪还是没能控制住的掉下来。他点开语音。
“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们了，我自己也要过日子啊，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我给完你养老费还要给顾愿景学费，我哪来这么多钱，我把钱全给你们，我难道不活了吗。别给我发这么多信息骚扰了，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药效起来了，胃里没那么难受了，他迅速起身洗漱。然后又去往厨房给自己做了一份正经的早餐。他从衣柜拿出自己最好的衣服，其实他是有厚衣服的，但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他还是有点不舍得穿的，但是既然沈知馥都特意让他穿好一点，那就只好将这件衣服拿出来穿了。他临出门前仔细照了照镜子，保证自己看起来很干净，
九点半时，沈知馥还在收拾办公室，他将花花草草全浇上了水，将叶子擦了个干净，将暖气开到合适的温度，还拿了自己的香水在办公室喷了一圈。还顺便把李旭的鸡窝头梳顺了。李旭看了看自己桌子上一尘不染的绿植，表情逐渐变得惶恐。“老板你怎么了，居然把办公室收拾的这么干净，你今天，发烧了吗？”
本来准备听夸奖的沈知馥“......。”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这不是那个谁今天来面试嘛，我就想着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啊。你根本就不懂，赶紧干活去吧。”
顾忧恙准时在十点到达了沈知馥公司楼下，随即走到前台，“姐姐你好。我需要上顶层办公室”前台沈知馥已经打过招呼。前台的姐姐微微一笑。“好的，我打电话通知一下沈总，稍等。”她修长的手拿起了电话。“沈总，我是前台，今天来面试的先生已经到了，大概五分钟后，我会将人带到您的办公室。”她放下电话，出了前台。“来，跟着我，我们直接坐直达的电梯。”顾忧恙点头，随即跟上了她。
电梯到达顶层后，前台姐姐示意顾忧恙出去。“直走就是沈总的办公室，我没有权力进去，我先走了。”顾忧恙站在大门前，有些忐忑。他抬手敲响了办公室了们。
开门的是李旭。而沈知馥，就坐在位置上直直的看着他。顾忧恙下意识紧张起来，手紧紧的攥着，步子迈的很小。
沈知馥看他紧张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顾忧恙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有些不明所以。“顾忧恙，这么紧张？手都攥成馒头了。”顾忧恙将手松开了，抬头看向沈知馥，从随身包里面拿出了简历。
沈知馥伸手接过，并示意李旭搬来凳子。顾忧恙坐着显得更小一只了。沈只馥看来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
顾忧恙，年龄二十四。有在大企业工作过的经验，曾经职位为秘书。家庭情况一般，父亲早亡，需要赡养母亲和弟弟。学历是很普通的大学。
沈知馥眉头皱的很深。顾忧恙高中的时候出了名的成绩好，经常名列前茅。按道理来说，就算家里面条件没那么好，也不可能让孩子自毁前程吧？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放弃上好的大学。
沈知馥抬头，对上了顾忧恙的眼睛。他想问为什么没去上好大学，但是一时间居然感觉喉咙有些酸涩。半晌，沈知馥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上了这么普通的大学，怎么在原来的公司当上秘书的。”
顾忧恙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因为带我出去谈生意，有面子。我基本上除了完成秘书本职工作，就是去和老总进行外出。”言下之意，就是顾忧恙长得好看，要是甲方不喜欢合同，还能把顾忧恙交出去卖人情。
沈知馥将他的简历放下。“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想要留在这个办公室里面，还是下去秘书部。”顾忧恙歪了歪头。“还可以选择嘛?沈总你来安排吧，我都可以。而且您的办公室，应该室总裁贴身秘书待的地方，而我只是个普通的秘书。”沈知馥有些许想抽烟“你留在这里办公吧，刚好空出了一张桌子。而且一直跟着我的那个大叔，叫李旭，他也只是普通的秘书啊。”
被降职为普通秘书还被说成大叔的李旭“......。”
顾忧恙有些怀疑的看了看李旭。李旭只是默默收拾着东西，没说什么。“那我就听从沈总安排了。”他转身走到了那张空桌子处。
桌子是沈知馥特意安排的，原本办公室只有李旭的位置。但是沈知馥想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干活，所以特意买了新的桌子，还将休息室重新收拾了出来，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顾忧恙只带了很简洁的东西。随即便开始捣鼓电脑。沈知馥没在盯着他，他站起身，走到李旭的桌子边。“你下去宣布一下我新收了秘书，让人事做个工牌送上来。然后去找点简单的活来。”
李旭点头，起身出去了。没一会就带着工牌和数据报告回来了。“你好，我是沈总的秘书，我叫李旭。以后要一起共事了，请多多关照，”随即，，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顾忧恙桌面。“这是你的工牌，以后要靠这个打卡。然后平时我们是九点打卡，迟到会扣钱，但是不是很多。当然我并不提倡迟到。这份是最近新整理的数据，你做个表格练练手，然后十一点半到两点是午休时间，可以自由安排。然后六点下班，了解了吗？”
顾忧恙快速将工牌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知道了，谢谢旭哥，还麻烦你跑一趟。”李旭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顾忧恙看了看表格，发现是很简单的整理任务。沈知馥就这样偷看他，发现顾忧恙快速上手去做了之后就收回了视线。他其实没在工作，而是在看顾忧恙的个人信息。他很明显的感觉到顾忧恙的家庭有些不对劲。他需要一个答案。
不知是上天听见了沈知馥的请求还是什么，答案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顾忧恙本来正准备午休，临睡前，他打开手机想查看有没有自己没看见的信息。不打开还好，一打开，他母亲的消息就极度刺眼的出现。
‘换工作了也不告诉我？我找人问了你公司地址，你现在给我下来，不然我就在大厅闹。’
消息是五分钟前的了，他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要下去确认，他迅速穿好衣服，带好工牌，刚起身就一阵眩晕袭来，缓过神后他迅速坐电梯下了楼。
刚到大厅，他就看见了最熟悉的两个人—顾愿景和自己的母亲。正在在大厅门口看着自己。他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张淑晴一眼便看见了顾忧恙，她就看着顾忧恙走到自己面前，随即抬手给了顾忧恙一巴掌。
顾忧恙被突然而来的一巴掌打蒙了，他有些意外的看向自己母亲。就连顾愿景都有些意外，“让我好找啊白眼狼，你以为跑到新地方来我就找不到你了是吗？”顾忧恙抬眼看去。“谁告诉你我来这上班的，你有什么话不能在手机上说？”张淑晴不屑的轻笑一声。“你别管谁谁告诉我的，你还让我在手机上面说？我回答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和自己母亲说话的？”顾忧恙让自己冷静了些。
“我怎么了，我没说什么吧。你上我公司来闹什么。我要是把我工作闹没了我连养老钱都给不起你。”张淑晴伸出了手指。鲜红的指甲油刺得顾忧恙眼睛发痛。“你还威胁我？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是吧。还是说你上外面干什么去，然后把钱全部花光了所以拿不出钱来？”
顾愿景也双手抱胸往前站了一步。“大哥，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为什么不给我学费。”
顾忧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被母亲观念灌输前的顾愿景还只是一个乖乖的小孩子，还会在幼年顾忧恙无助哭泣时躲开母亲的视线，跑到顾忧恙身边问他怎么了。但是现在的顾愿景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完全和顾忧恙站在了对立面，开始无止境的吸血顾忧恙。
顾忧恙深吸一口气，抬手回扇了顾愿景一巴掌，另一只手挡住了着急的张淑晴。“我真的不想闹得太难看，但是妈你现在太过分了。我换工作就是不想让你太侵入我的生活，结果我换工作了我还别人问我换到了哪里上班，甚至还跑到我公司闹。能不能有点底线。你们又不是在做好人好事。难道说出去很光荣妈。你们要是很闲，就赶紧去找点活干，还能改善生活。你们回家去吧，别打扰我上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