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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去 “计划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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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赶不上变化。”
谵令令深沉地十指交叉，撑着下巴。
“这就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准备在明天的晚宴上下药发难，谁知冲突今晚就爆发。
原本准备的合力智取，变成了师姐一人暴力镇压。
“不错。”柳华向后靠在正为她们煎药的钟缇背上，深有同感，“你永远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啊！”
谵令令又悟了。
“所以我们得学会主动创造意外才对。”
“不错，你真是个天才！”柳华也被她启发，觉得这话颇具哲理。
“整挺好，正好大家都创造了意外，你们这边要是不出意外，我们的明天恐怕就来不了了。”
叶随风觉得自己挺诚恳的，没想到这话竟然引发了一阵大笑。
柳华坐直，用力拍打着叶随风的肩膀，拍得他一阵阵咳嗽。
“你小子看起来傻傻的，竟然还会开玩笑呢！”
“……我！”
叶随风又纠结起剑修的品格：作为一个剑修，他到底应不应该开玩笑，还是说该更严肃冷酷一点呢？
纠结了一小会他就反应过来，不能光反思自己，有时候也要督促别人反思一下。
“还说我呢！你作为一个医修，怎么这么不温柔！”
虽然你抡栅栏的样子很靓，可你是一个医修欸！是不是有点崩人设了！
听到这话的人非但不反思，反而见鬼了似的瞪着他，就像他说出了什么灭绝人性的话。
“我都医修了，你还让我温柔，有没有良心啊！”
“啊？”
这句回答让叶随风怀疑起自己对医者这一群体的刻板印象。
不是说医者仁心，医修不是应该温柔慈悲，就像春日里拂过山林的清风一样吗？
“我们都这么柔弱了，你还要我温柔？”
柳华的表情是真见鬼，显然她不是一阵清风，而是裹挟沙石狂舞着向人脸上招呼的暴力龙卷风。
“别人……是这么说的……”叶随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柳华直接搂着钟缇哭泣起来。
“我苦命的师妹，怎么就当了医修呢……”
“别人剑修每天拿柄剑在那削削就好，课少又清闲，出去玩的机会多的是，哪像我们天天蹲大牢呜呜呜呜……”
“别人剑修体修，多好就业啊，还不怕别人找麻烦，哪像我们，在谷里治病没报酬不说，万一哪天被哪个脑轴的东西撞上，辛苦修炼多年一夕成了泡影……”
“医修都这么惨了，竟然还有人要我们温柔呜呜呜呜……”
她越哭越来劲，还扯过钟缇熬药的小蒲扇向旁边一扔。
“师弟，刻板印象，刻板印象不可取！”
谵令令好心劝说，话里却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叶随风没见过这种打法，一时间被她们的组合拳打蒙了，他看向萌萌师兄。
萌萌无声无息地依偎向钟缇的另一边肩头，如同一只柔弱的金丝雀。
“钟缇还很会使匕首呢。”
他像终于找到了可依赖可信赖的港湾一样，和柳华各据一方，还用头压住了她搂在钟缇肩上的手。
“柳师妹，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两人面面相觑。
为什么我们三个不能在一起……我觉得他们三个真能在一起。看见这种经典场景，谵令令免不了腹诽。
钟缇面不改色，堪称坐怀不乱，和师兄师姐再聚首后，她又变回了商队里那个绝世酷妹。
她从怀里干脆抽出匕首挥舞几下：“对。”
匕首上寒光闪闪，还涂着某位师兄友情馈赠的见血封喉。
对，她真的很会使匕首，即便是被两个人靠着，匕首依然挥得很利落。
“啊……哦…”
叶随风也不知该做何反应，毕竟他对于医修的刻板印象和现印象都很浮浅，现在刻板印象被推翻，新的印象又还没能完全建立，整个人觉得有点混乱。
“你总不能因为钟缇是医修，就否认她为了练匕首做出的努力吧！”柳华趁热打铁。
“…………你说得对极了。”
有道理，所以叶随风放弃抵抗，选择再次转移话题。
“萌萌师兄，你之前扔出去就爆炸的那个东西？看着怪厉害的。”
这也被柳华代为回答了，她边说着边向叶随风挤眉弄眼。
“嘿嘿，你喜欢那个？是萌萌的独门秘方，回去叫他也给你炼几个。”
“啊？”
两声疑问重叠了起来，这回惊讶的不止叶随风一个了，谵令令也想不到医修还会干这个，在她印象中那一般是符修干的。
“对！”听见谵令令的声音，柳华反应过来了，“给令令也弄几个，我们也算过命的交情了，多做几个送他们呗？还有简道友，虽然她不一定用得上。”
作为医修三人组中唯一长了嘴的人，大部分时候，她承担了绝大多数的人际交往内容。
“萌萌师兄，你还会做这个啊！”谵令令问。
简直就像那种小说里的万能理科生……可恶，怎么自己就不是理科呢！
她都有一点嫉妒萌萌的才华了，但是她很快想起自己大学后就把高中知识忘光光了，想必就算学理科也不会记得。
思及此，思及自己在哪里都是咸鱼一条，她无比快速地平静了下来。
萌萌有点害羞地开口：“我……”
“我们医修就是会做这个！”
柳华引以为傲地抢答。
“对吧！我们医修！医修！就是会做这个！”
她大力拍击萌萌的后背，比刚刚拍叶随风用力更重。
“对……对！我们医修就是会做这个！”
萌萌脸都红了，跟着她大声宣告。
“我们医修就是会这个！”钟缇自信复读。
“其，其实我们剑修也有绝活！”
叶随风想起了柳华在洞窟里递给他的让人突发恶疾的药，对医修的本事深信不疑。同时他也被这氛围鼓舞，热血沸腾地想给剑修找补。
“什么？”
医修们都安静下来，期待地看着他，就连谵令令也产生了好奇，她作为剑修——其实还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绝活。
“我，我们剑修！”
叶随风大声。
“我们剑修——”
“吱呀——”
简昭刚刚结束了同胡燕飞的友好协商，回到他们临时选定的落脚点，就听见有人在大声笑闹。
相处得还不错嘛。
她脚步轻巧地推开房门。
“——我师姐会倒拔垂杨柳！”
叶随风的话音落下，四双眼睛盯向门口。
谵令令盯得尤为心虚。
“我师姐真的会倒拔垂杨柳！”
叶随风还未察觉事情不对，仍在激情四射地吹耀，心中再次充满了专业自豪感。
简昭缓缓关上了门，退出院外。
她不会。
胡燕飞将他盘踞此地，狐假虎威以残害路人的事倒了个一干二净。
靠近这里的人会被他诱至自己搭筑的幻境，进入之后只要吃下一口肉，就会被视为胡燕飞的信众，为他贡献自己。吃下的越多，将献上的也就越多。
待人的心智被完全迷惑，所用食物达到一定量，就会完全为胡燕飞所支配，成为他圈养的家畜。
大部分是这样，有一小部分会主动清醒，因武力不足以逃脱被提前吃掉，也偶尔会有几个人被他变为伥鬼。
为虎作伥，幻化形貌，蛊惑同族。
祠堂里祭祀的不是旁人，正是胡燕飞自己，他将整个村庄视为自己的祭品仓库。而叶随风闯入的地方，则是妖怪们的真正居所。
它们倒也怕一些神道鬼道，因此弄出了个反向供奉。常人是希望门神拦下妖邪，妖邪自然是希望门神放过自己，这就是为什么它们铸的神像都不睁眼。这供奉可说是一种贿赂。
等胡燕飞的术法解除，小村庄的幻境就会消失，届时她们会回到进入幻境前的所在的地方。
被蛊惑心智的人会慢慢清醒，变形为家禽的人也会恢复原形，只是认知上无法一下就扭转回来，这段时间造成的身体损伤或精神障碍，还需竭力克服。
首犯已解决，从犯自然更不足为惧，剩下的就只需考虑对受害者的挽救与安抚，在为队友安排任务的同时，简昭一直尽力无视着三个医修探究的目光。
我不是，我没有，拔柳树的不是我。
别看了，我不会。
可是不能开口解释，不然显得自己好像很在意一样。
可恶。
此时已是第二天的午时，为免生枝节，一行人搜索了村庄，并将可能是受害者的对象都带到了乡坛。虽然场所不那么理想，可这已经是村里最宽敞的地方了，只有这里才能容得下那么多人。
简昭没让胡燕飞保持人形，而是通过肢体语言令它变成了原形，捆得扎扎实实。
她倒拎着它的尾巴，走到广场上还当着众人的面甩了两下。
“就是这个东西说要吃了我们啊……”
叶随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他被抓时有多绝望，此时便有多扬眉吐气
野狐食人，多么荒谬的事，在这里却真实地上演了一遍又一遍。
但最可恨的还是那些明明身为人类，却向妖邪传授邪术提供工具，以襄助它们害人的人。简直不知谁是人，谁是妖了。
就因为他们，狐妖有了为乱的资本与底气，连自己也差点死在这里。
他还想对着它踹上几脚，在简昭的注视下最终没有踹。
法术发动，脚下的青石与土地交替出现，几人进来幻境是莫名其妙地进来，这会却是清醒着被送出去，第一次感觉到了时空错乱的眩晕。
不多时，整片幻境便彻底消散，在一片失重感过后，他们回到了原本的坑底。
“哎哟！”
谵令令跌坐在地上，这片丛林现在没了幻术的遮盖，日光倾泻而下，穿过层层掩盖的枝叶，稀疏地映在人身上。
她摸了摸怀里，想确保信件没有弄丢，却只摸到了几片树叶。
是啊，连写信的纸都是在幻境中要的，一群妖怪怎么会真的准备信纸呢？
谵令令心中会悟了，却不免觉得十分失落。
树枝扎得人有些疼，她将手向下一扶，想要爬起来。
可简昭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
“令令，做好心理准备。”
师姐的语气突然好严肃，准备……准备什么？
谵令令有些茫然，但是又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通过某些预兆，看见了一个坏结果。
她缓缓低下头。
那里哪有什么树枝。
尽是累累白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