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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爱哭的男人…也未必好命! 课上讲的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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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上讲的都是些新鲜的东西,柏妮丝正听得入迷,余光扫见毕维斯收拾起了东西。
见她注意过来,毕维斯压低嗓音道:“下课我们就走。”
不上下半节了吗……哦哦。
柏妮丝记起来了她好像本不该来。
下课铃响起,毕维斯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书本,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向外走,柏妮丝见状赶紧也装了一下,随后无视那些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后几步跟出了教室。
这有点像做贼,或正在接头的特务,不过显然他们是比较蹩脚的那一批,因为真正的特务没这么鬼鬼祟祟。
她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到毕维斯已经放慢了脚步。
毕维斯皱了皱眉,发现她好像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率先开口道:“你真是来上课的?”
不是。
但中途被吸引了,这会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柏妮丝眨眨眼,决定开门见山:“你有在躲着我吗?”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有些不自然道:“怎么可能。”
“哦哦,”柏妮丝慌乱点头,“我还以为你因为订婚取消的事心怀芥蒂,一想到就觉得很丢人很别扭,一直躲着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发现随着自己把话说出来,同学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脸也一点一点涨红,到最后近乎定格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啊哦。
“怎么可能——!”
他甚至有点忘了控制音量,好在出了教学楼,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毕维斯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头是热的手却是冷的,脚下轻飘飘,像是要摔倒一样,他试着理清思路,脑袋却一片空白,真不知是成功排除杂念了还是要晕倒了。
“你是特意来羞辱我的吗?”
他听见自己用冷静的声音问。
柏妮丝有一点冤枉,也有一点心虚。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好像说中了,还狠狠地伤害了同学的感情。
但比起这个,更令人在意的是……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你喜欢我吗?”
如果没有喜欢,这种话最多只能算调侃吧。
柏妮丝可从未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暧昧,她翻遍了那天的字幕,也找不出关于订婚的半点征兆来,他就只是好端端地说着工作和学习的事,然后得出结论:所以我们结婚吧。
有意思吗?什么意思!上下两句话究竟有何关联!
也曾很想提着他的领子问,但她不能,因为问出口就意味着她也必须解释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答应。
但是现在,机会好像来了。
毕维斯冷着脸道:“没有这种事。”
柏妮丝看着他仍然发红的脸。
嗯,虽然表情很冷,但此刻伸手摸上去,应该是烫的。
她把这轻飘飘的念头抛在脑后,没有放过他的打算:“既然没有,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羞辱你呢,我们不就只是换了一种合作方式吗?”
“合作方式?”
毕维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大约不是柏妮丝的错觉,他的眼眶好像有一点气红了。
稍许,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柏妮丝有些惊讶,这样几近粗鲁的笑是她之前从未在同学身上见过的。
“柏妮丝,你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他问。
柏妮丝:“……?”
不知道他的脑袋里百转千回了些什么。
但是他看上去心态好像崩了,以及他现在还算是她的半个雇主,她可能需要哄一下。
柏妮丝只好放弃了追问:”好吧,我今天也不是来说这个的,只是感觉的确很久没遇见你了。”
其实他们能偶遇的场景本来也不多,只是以前在肯特顿时总能遇见,或许是因为她那时到处兼职,跑的地方比较多。
“你要来见我做什么呢?”毕维斯冷冷道。
幽怨得像是一条跟着熟人回家以为即将被收养却被送往气味奇怪的神秘房间眼睛一闭一睁就失去了某种重要部件后被放归野外的流浪狗。
……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联想。
柏妮丝再次摒除杂念:“就算是朋友之间,想见面也不需要理由吧,你已经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
她觉得不至于,毕竟庆典时他本不用管她。
毕维斯没有说话。
但是如果一个人长着波文家那样清澈的蓝眼睛,平时又一丝不苟得像一樽锡做的假人,那么他的眼眶越来越红,还盯着人不肯放时,是很容易引人注意并引起怜惜的。
所以柏妮丝连忙递了个台阶:“哎,哎,我觉得应该不是,你看啊,我们平时相处不是很愉快吗?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好朋友的,只是开个玩笑。
“真的啦,我喜欢你也喜欢海柔尔,和你们亲近还来不及呢。
“喂……你别哭啊……”
他已经在努力了,把眼睛睁大,企图让泪风干在眼眶里,这样做的后果是当他坚持不住眨了眼时,一滴泪便在那张皇家园林般精心搭建的美丽脸上开拓出一行行军路线,让柏妮丝产生某种破坏景观的亏心感。
就好像是她在他脸上写下了到此一游似的,她暗暗地想。
他应该很想掩饰,但又做不到直接把脸别过去,那样会显得他还有泪要流。他不愿示弱,直勾勾地看着柏妮丝,想要证明这几滴泪只是个意外,然而没预料到的是自己的确还有泪要流。
柏妮丝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才想起来掏出手帕给他擦脸。
手帕毫无章法地一通乱拍之下,眼泪止住了,造型也弄乱了,只有眼睛还是红红的,带着湿润的水汽,掩在细碎的额发间,含怨地看着她。
毕维斯从她手中接过手帕。柏妮丝松开刚才为了让他低头而抓住的衣领,才发现衣领也弄乱了。
……她好像在皇家园林上写满到此一游了。
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但毕维斯的表现都这么明显了,她也不好装作一无所觉。不过他毕竟没有直说,那她也不好直说。
柏妮丝含糊地宽慰道:“我没想要惹你生气的,抱歉啦。但是婚姻这种关系我其实不是太擅长,海柔尔说我们可以继续当朋友,会和以前一样要好,你……”
毕维斯低声打断了她的话:“你怎么和她这么熟了?”
“啊?”柏妮丝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海柔尔,”他道,“听说,她还给了你藏书楼的权限。”
“哦,对,”柏妮丝举起刚刚用过的史学史教材,“这本也是她临时借给我的。”
“所以说,你们何时变得这么熟了?”
“庆典之后吧,大概?”她回答得有些茫然。
果然是救命之恩。
毕维斯垂下眼,微微一笑,略带嘲弄。
他一直知道,柏妮丝喜欢有用的人。
在别人眼里,她似乎总是礼貌而友善的,只有真正追逐过的人才能看见她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不远不近,却难以逾越。
他是凭借着什么才能接近她的呢?
工作,学习,前途。
第一次接近,是他帮她拿回了补贴,第二次,是帮她追求新的知识,第三次,是长期稳定的资助与合作。
在她认识的所有人中,他能给的最多。
但现在,她认识了大姐,还有了救命之恩这样深厚的羁绊 。
看起来的确已经没有理由再接近他了。
他知道自己争不过的,从小到大,他什么都赶不上大姐,做什么都不能让她满意,为数不多的认可还是在柏妮丝的事情上。其它时候,她总是觉得他这个弟弟生得十分愚蠢,即便她没说出来,她的冷笑也在这么说。
但是和柏妮丝订婚,是大姐亲口同意了的,也是柏妮丝亲口答应的,明明所有人都对此满意,哪怕在此之后她们两人再亲近了,柏妮丝也是他的未婚妻子,他不会有任何怨言。
就因为圣女的出现,一切都被破坏了。
教廷为什么要那么碍事呢?
毕维斯道:“抱歉,那时没帮上忙。”
不等柏妮丝反应,他接着又道:“不论婚约的事,我们还是朋友,可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和我的姐姐已经这么熟了,柏妮丝,我在哪里呢?”
他的蓝眼睛还微垂着,泛着忧伤。
那时你在梦里。
柏妮丝咽下这句大实话,毕维斯想问的肯定不是这个,问题是他到底什么意思?连作为朋友的醋都吃吗?
哦哦,想起来了,这个是叫越位社交来着,她忽视了中间人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柏妮丝把手抱在胸前,诚恳地道歉:“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但是因为婚约的事,我也有一点尴尬,并不是有意忽视你。拜托了,原谅我吧,除了你和乔蒂,我在学校可就再没有相熟的同学了。”
乔蒂又是哪来的?
毕维斯一阵无力。
和柏妮丝交朋友是这么简单的事吗?那他追逐的一整个学期算什么?
他闭了闭眼,问题太多了,只能先捡重要的来:“该道歉的是我,是我考虑不周,还对你发了脾气。对不起,我只是有点不安。”
他展开手中的帕子,素色的方巾上绣着典雅的花纹,是圣都流行的时尚,也是柏妮丝曾经从不关注的。
“像你一样,我也把你当做重要的朋友,可是来了这里,我们的联系变淡了,我不再知道你关注什么,喜欢什么。你开始关注流行的花纹,我却一无所觉,你想要做的事,我都不了解,我们会不会变得生疏了?
“答应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先告诉我好吗?”
不是的。
他们从前也是这么生疏。
但现在柏妮丝在动摇,像是个讲价的好时机。
柏妮丝的眼睛亮亮的。
她答应了:“谢谢你,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找你的。不过这个手帕好像是老师的,我忘记还给他了。”
……?
还有格雷诺?!
见鬼的,到底还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