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给小伙回忆美了 全是回忆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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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
毕维斯自觉此前从未见过柏妮丝，那天之后，却常常能见到她。
柏妮丝在史学课堂，柏妮丝在痕迹学课堂，柏妮丝在符号学课堂……
她到底哪个系的？
柏妮丝在代人跑腿，柏妮丝在上门除虫，柏妮丝在为餐馆新菜品口味做问卷调查……
她是打了多少份工？
她总是行色匆匆，有时会和毕维斯打招呼，更多时候都没发现他。
到后来，毕维斯甚至把这当做了一种游戏：随意挑选一个地方吧，任它多离奇。和自己打个赌，猜猜会不会碰到她。然后他走进去，目光在千篇一律的人群中翻翻找找，柏妮丝就藏在那里。啪，礼花绽放，他找到了游戏的彩蛋。
这种自娱自乐持续到了下个学期。
虽然已经习惯了柏妮丝可能随时随地刷新，但在食堂遇见她时，毕维斯依然有些意外。
不知是该意外她出现在食堂的目的竟然不是打工而是用餐，还是意外她竟能从百忙之中挤出时间亲自用餐。
“她也有闲下来的时候啊……”
感叹声响起，却不是来自毕维斯，他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身旁的同学：“你认识她？”
同学笑着点头：“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找了人帮我做符号学论文？”
“是她？”毕维斯喃喃。
原来上那么多课，也是在打工？
“只要报酬够，多少活都接，这个女生在院里还是很有名的。”同学便以为他有兴趣，另外分享了一件好笑的事，“之前我有个朋友喜欢她，在她后面追了大半个学期，连个话也没搭上，光看她兼职去了。”
这倒是看出来了。
这么拼命做什么……毕维斯不能理解，张开嘴问的却是：“很有名吗？”
他还以为，这是他一个人的游戏。
同学挠头：“你要抠字眼的话，那我确实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可他却知道。
毕维斯又看了柏妮丝一眼。
她白了一点，还是瘦瘦小小的，眼睛微微睁大，正和坐在她对面似乎是个男人的人说着些什么。
她在笑，看上去很愉快、很放松，也很多话。
很不一样。
他收回了目光。
或许下次，可以问她更多的事。
毕维斯不再继续那个游戏了，然而巧合好像也都随着游戏的心一起被掐死，柏妮丝不再频繁出现了。
她还是会出现在不同课堂，但他不再遇见了。人群中还能找到她，然而一转眼就不见了。偶尔能在办公室遇见她，可她总是在忙些什么事。
他能怎么做呢？走上前去：嗨柏妮丝，好久没有碰到你了，来让我们说说话？那可不是他想要的。事情本该是这样：在一节课堂上，他们偶然发现对方也在，打过了招呼就各自坐下，直到下课之后他才若无其事地向她搭话。
这个构想在他旁听一节语义课时成功了一半，他们成功打过了招呼，下课后他本想去完成另一半，却被绊住了脚步。
“很少见到你对语言学感兴趣呢，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是温和沉静的男声。
毕维斯僵住了。
该死，偏偏这节课的讲师是赫拉利。
他维持住镇定：“只是来看看离开家族，你过得如何罢了。”
他能用余光看到，柏妮丝似乎看了过来。
“是吗……我还以为对你而言，这应该是件多余的事。”
赫拉利的假笑有点恶心。
装得好像他们很熟。
毕维斯不欲同他多说：“看到你这幅模样，家姐也该放心了，我也不便过多打扰——”
再打扰下去，柏妮丝都收拾好东西走了。
赫拉利却毫无放行的意思，他甚至和柏妮丝点了个头做道别，全然不顾毕维斯已经用言语告别，反而尽扯着他说些没头没脑的废话。
等到他终于放人的时候，柏妮丝已经走没影了。
毕维斯皱着眉头，心中气恼。
这次失败完全是因为赫拉利，以后一定要绕开他！
可是绕开之后依然失败，又该归因到哪里去呢？
毕维斯发现自己简直成了同学口中轶事的主人公，一直追在柏妮丝身后，却几乎没机会和她搭话，就算搭上了话，也很难拉近距离。
柏妮丝变得开朗许多，可说话时……有好几次，毕维斯都觉得自己说出的话从一旁滑了过去，就好像她什么也没有听见，或者就算听见了，也不准备搭腔。
交锋好几次，除了柏妮丝在学考古，成绩不错却手头拮据外，他再也没能了解更多，而她也好像对他的事情漠不关心，无论他怎么开启话题，她都没想着追问点什么。
他们的认识，就一直止于互通姓名这一步。
毕维斯有些无力。
转机发生在学期快结束的时候。
那是一节文献课，教室很大，人稀稀拉拉地坐着，都有些无精打采。临近上课时，毕维斯感觉周边有阴影投下，他抬头去看，发现是柏妮丝和他隔着一个空位坐下了。
柏妮丝神态如常地和他打了招呼，他却有些惊讶。
她来旁听不奇怪，只是头一次和他坐得这么近。
毕维斯不确定这是不是个关系被拉近了的信号。他偷偷看她两眼，却发现柏妮丝一直在听课，听得很认真。
快下课时，他看见她侧着脸，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绺卷卷的头发垂在脸上，搔得她有些痒，她拿手指撩了又撩，认真地把它别了回去。
又是帮谁接了文献课的作业吗？毕维斯有点好奇，又有点想笑。不知靠着给她发布委托，能否拉近两人的关系。
正想着，柏妮丝抬眼看向了他。
被抓了个正着。
实在是猝不及防，毕维斯还没想好借口。
好在柏妮丝没有追究，或许以为他想看，她将笔记本推了过来。
上面除了笔记，还画着一个由三个扭转的箭头组合成的三角图案。
柏妮丝问：“你见过这个图案吗？”
这个图案很简单，看着不像有什么出处，但毕维斯还是认真回忆了一下。
片刻后，他摇头，确认自己没有见过。
“是吗，谢谢你。”柏妮丝收回了笔记本。
“这个图案是什么？”
不知为何，毕维斯觉得她看上去有些失落。
柏妮丝道：“我也不清楚，好像以前在哪看见过，却想不起来了，有点好奇。”
毕维斯道：“你还记得什么相关的信息吗？我可以回去帮你查一查。”
柏妮丝有些犹豫：“我不记得了……”
她很快又摇头：“没事，谢谢，我就是随口一问。”
不是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问他点什么事。
眼看着已经下课，不快说些什么，柏妮丝就又要溜走了。
毕维斯想到了：“我那里有一些图形符号方面的文献，我还没有看过，你要是想看一下，说不定能找到。”
她果然停住了：“真的吗？你愿意……”
柏妮丝看上去有些难以置信，对了，唐突地借出私人文献好像是有些不自然，显得他这个人热情过头，动机成疑，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啊，他知道了。
毕维斯平静地点点头：“虽然没法出借，但你可以就在那里看，我也会和你一起找的。”
她答应了。
他们在他的文献室耗过了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和之后许多个闲暇的半天，没能找到什么东西，但好在，他的资料很多。
半天又半天，毕维斯耐下性子翻看那些无聊的文献，在对文献的讨论和抱怨中，他们终于谈及了其它。
从“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开始，到“那我们下次可以干点别的”结束。
从“你的家人不会介意吗”开始，到“其实我也没有家人在”结束。
从“其实无法回报你，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始，到“我决定用我最珍贵的东西回报你”结束。
……混进去了个什么东西？
“没错。”
柏妮丝神情庄重，严肃道：“有句话叫‘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我没什么能回报你的，只能给你我最珍贵的东西。”
毕维斯没听过这句话，他有些听不懂，但他也有些猜测。
但他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太夸张了，他们之间并没有走到这一步，他帮她也只是想交个朋友。
但这还是不妨他的心跳得厉害，脸也开始发烫。
柏妮丝道：“我的劳动力。”
“……啊？”
柏妮丝郑重其事地说：“让我来给你打工吧，你一定会成为很棒的老板的！”
“……”
最珍贵的东西……是指的劳动力吗……？
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莫名有些失落。
从柏妮丝的表情来看，她似乎只是随口开了一个试探的玩笑，他却在这天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都没有平静下来。
为什么心会这么乱呢？
难道说……
他真的会成为很棒的老板吗？
夜里给大姐写信时，想到这件事，脸又不知不觉地发红了。
报告完近期的工作，已写完的信上顿了一笔，又从头再起一行。
他介绍了自己新认识的朋友柏妮丝。
过了几天收到大姐回信，除了对工作的批复，还意外地对他的交友做出了评价：
有益无害，听着不错，继续保持。
大姐是认可的。
他按照自己的方式，交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朋友，还得到了大姐的支持，一切都太好了。
至少他那时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给小伙回忆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