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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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挂着布片的三头身姜饼小人探头探脑地走出了糖果屋。
动作鬼鬼祟祟，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发现。
姜饼小人四肢和颈项都被五彩绳软糖缠着。那一根根面条状的软糖显得十分长，也十分坚韧。
五彩绳软糖的另一端隐藏在糖果屋内部。
而那写着“平冈广”三个大字的布片随着姜饼小人的步伐，在空中一颤一颤，起起伏伏。让夏油杰不由得担心下一秒那块布片就会落在地上。
然而，奇迹般地，布片始终稳稳地固定在姜饼小人的头上，而且似乎感觉到了“平冈广”的谨慎态度，那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小。
那姜饼小人一步一顿，葡萄眼睛滴溜溜地转，手扶起身上的五彩绳软糖，脚步躲开地上的奶油。
那股子态度，就连夏油杰耳边的背景音乐也似乎受到了感染。
音乐变得越来越轻。
等到姜饼小人停下动作，在黑巧克力大门前站定时，乐声已完全消失。
此时，凭借身为优秀咒术师的敏锐听力，咒灵操使甚至都可以听到隔壁巧克力喷泉里，那些巧克力酱落到泉水里的“水声”。
姜饼小人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然后示意他们过来，它似乎要讲述什么小秘密。
夏油杰脱开五条悟拽着的手，上前几步，打算听听姜饼小人到底要说什么小秘密。
只听到姜饼小人平冈广悄声细语道：
——“@#dhi%gvjcjk%#。”
夏油杰：？
人言否？
不过，夏油杰转念一想。*
很显然，众所皆知，姜饼小人不算人类。
所以，身为姜饼小人，平冈广很有可能拥有特殊的发声结构。
那么，由于生理差异，他所使用的语言很有可能是姜饼小人的内部通用语——“姜饼语”。而不是东瀛语或英语等等属于普通人类的自然语言。
夏油杰觉得，如果是这样，这也是他可以理解的。
忽然，他的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嘲讽的语气。
“#gjfkt@&vji？！”
夏油杰一转头，发现五条悟竟然也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语言对姜饼小人嘲讽。
夏油杰：？
他开始分析。*
……很明显，作为五条家备受关照的继承人，五条悟很有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刻苦学习。
而在那长达不知几日的努力学习中，很有可能，悟通过「六眼」带来的高超分析力，一口气学会了多种语言，其中可能就包括——“姜饼语”！
所以，现在冰雪精……人类五条悟正在以“姜饼语”和姜饼小人平冈广进行跨种族沟通……
……不对。
差点忘了，他现在还处于幻觉中。
“d% hdj&。”五条悟说着，走上几步，提起了姜饼小人。
三头身姜饼小人挣扎着，双手却紧紧捂着嘴。缠在它四肢和颈项的那像铁铐和项圈的五彩绳软糖抖动着，耷拉在地上的那链条状部分拖动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至少夏油杰看起来是这样。
于是，他提着黑刀走到了姜饼小人附近。
“是要先想办法解除掉这个吗？”夏油杰指了指那些五彩绳软糖。
即使被提在别人手上，姜饼小人依旧努力地点了点头，但接着它又摇了摇头，艰难地说道：“hdjdis@%k。”
什么意思？
五条悟一把丢下了姜饼小人，他看了一眼夏油杰，语气温和地说了几句十分难懂的话来。
然后五条悟走到了那些五彩绳软糖边上，弯下身，像是在观察什么。然后他起身，开始掐手印。
“g% hdi。”
蓝色的光球从他半透明的手上飞出。
糖果屋震了震，冰糖制的小窗直接碎裂，液体状的黄油从四壁渗了出来，地上的奶油变的更多了。地上的巧克力地板裂出大量缝隙。
姜饼小人双手抱头，葡萄眼睛缩成葡萄干，不敢看周围发生了什么。
但等周围平静下来，姜饼小人身上那五彩绳软糖闪着诡异的光，完好无损。
“dhfg@jslf&a.hs？”
五条悟对着姜饼小人很是疑惑地说道，并不时地回过头看向咒灵操使。
“gs&jl……”
姜饼小人低声说着，声音颤抖着。它继续双手抱头，身体瑟缩成一团，面对着墙壁紧贴着。
“h@df#u！！！”
一道愤怒的女声从糖果屋深处传来，声音很像那位顶楼血池里的艺伎小姐。
不仅仅是这位小姐，咒灵操使这时也有些恼火。
因为他发现全世界都在玩加密通话，但就他没有拿到对应的密码本。
夏油杰盯着糖果屋，恨不得一口气把它吃……不对……是拆掉。
而伴随着愤怒的女声，一个身影从黑漆漆的屋里浮现。
它身上的咒灵气息带着些许缺憾，不像是完整的“一只”，只能说是“半只”。
＊
外面的横滨。
漆黑的隧道尽头。
水流从鹤见川引进，一个水池就此形成。它倒映着阴沉的天空。
“中也在这条街认识的就是你们。我想问，中也是个怎样的孩子？”
一个男声仿佛唱歌般说道。
“大人……最初和他相遇的地方……我们经常在那里偷喝酒，是在桥下，应该。”
一个颤抖的声音，带着恐惧。
“小川，你怕啥啊？我们都回来了。至于那家伙……中也他穿着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军装，破破烂烂的。脸和头上也感觉脏脏的。没有穿鞋。”
“当初我们……「羊」最初的成员，以为那家伙是在那附近的流浪儿。那时候，是那家伙先向我们搭话。‘那块四方的板是什么’，那家伙是这么说的。”
“景吾，放尊重点……”
“那接下来，就由我来补充啦。那时候，中也又对着白濑说，‘回答我，你手里拿着的四方的板是什么’。”
“当时白濑手里拿着的，是一片面包。现在想起来，可真是怀念呐。真想不到身为「羊」的KING，中也大人也有这样的过去。”
“喂，我可是当事人！‘是面包’，我当初这么回答了之后，中也问，‘能吃吗’。可以吃，说着我就撕下来一口大吃给他看了，然后那家伙做出了很意外的举动。倒下了。”
“确实，那时我们可被吓到了。靠近之后才知道，中也当初骨瘦如柴得快要死了。大家觉得很可怜，给他喂了面包和水，带他回了「羊」的巢穴所在的下水道。”
“还有，再接下来就是……”
“……”
＊
“……”
夏油杰看着糖果屋里忽然出现的芭比娃娃，陷入一阵沉默。
……感觉，似乎，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事情是特别值得生气的。
“hs&jhjf%！！”
愤怒的芭比娃娃一把拽起拖在地上的五彩绳软糖，把瑟缩的姜饼小人硬是往自己这边拉。
糖果屋也随之抖动起来，四面垂下的黄油和地上的奶油聚合起来，变成了一大团很不健康的奶糊糊。
奶糊糊被一个蓝色的光球吸引，在一阵闪光中消失不见。
“g@tu#g%sg&！”五条悟收回手，对着芭比娃娃喊道，自信而又带着一贯的嘲讽语气。
而芭比娃娃似乎平静了不少，带着糖果屋里新一波奶油、黄油、巧克力酱发起进攻。
“……”
夏油杰沉默不语。
咒灵操使看了一眼糖果屋，看了一眼芭比娃娃，看了一眼姜饼小人，看了一眼冰雪精怪，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机械部件，只觉……
——甚是荒谬。
他提起黑刀，瞄准了五彩绳软糖，重重砍了下去。
几道金铁交击之声。
软糖应声而断。
拖在地上的姜饼小人失去了束缚，四肢不断挥动，在地上如蟑螂般阴暗地爬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夏油杰一时半会还顾不上在巧克力地板上阴暗爬行的姜饼小人。
因为他发现，自己用力过猛，腕部的轴承承受不住压力。几个齿轮飞出。
刀子插在了地上，右手紧握着黑刀。
夏油杰则站着，迷惑地盯着自己断裂的右手腕。
夏油杰：？
一点也不疼，不愧是机器人偶……不对，不愧是幻觉……
夏油杰迟疑着用左手拿下断裂的右手，比划着对着断开的接口按住。
然后，咒力在接口处涌动，几个齿轮重新长了出来，两个部件严丝合缝，连接在了一起。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在幻觉中，夏油杰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无师自通了「反转术式」。
但在幻觉里，夏油杰只能猜测可能是自己在现实中使用了502胶水，粘好了身上带着的什么东西。
……反正不可能是手，他的手也没那么脆弱。
姜饼小人平冈广翻过身，仰躺着，抬起头来，葡萄眼睛恰巧目睹了这一幕。
它十分不给面子地向后爬去，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啊！”
这是夏油杰到目前为止，在糖果屋里唯一能勉强辨认出的话语。
那边，五条悟已经取得了绝对上风。
在幻觉里变得和冰雪精怪一样的他，身上不断冒出亮晶晶的光点，对着一个芭比娃娃又是砸又是摔，像是一个气急败坏的小孩子，对着玩具发泄怒火。
芭比娃娃直直撞在牛奶糖糖制的墙壁上，四周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一只半透明的手掐起芭比娃娃的脖子，把它提了起来。
五条悟一手提起芭比娃娃的头，让它往牛奶糖墙壁撞。
如是反复几次，那个芭比娃娃晕头转向起来，一开始还用听不懂的“姜饼语”骂骂咧咧，后来就没了动静。
——至少夏油杰看起来是这样。
“dh% jdu%&。”
五条悟转过头，笑着，举着芭比娃娃对着夏油杰示意。
咒灵操使猜测，这可能是在表示让他使用「咒灵操术」，调服这个芭比娃娃。
夏油杰走上前，术式运转。
几十根黑线牵着芭比娃娃的关节，黑线的另一头牵着进咒灵操使。
成人大小的芭比娃娃变成了半米左右的芭比娃娃。
但很显然，调服咒灵需要的是咒灵玉，而不是半米高的芭比娃娃。
……也许现实中，它已经是球状的咒灵玉了，但幻觉里，它还是……半米高的芭比娃娃。
咒灵操使看了一眼姜饼小人，平冈广瑟缩着退了好几步。
如果它变的不是芭比娃娃，而是姜饼小人，夏油杰觉得自己还可以努力一把，把它当做午餐吃了。
但它偏偏还是芭比娃娃，还有半米高。
“hdk@s%？”
五条悟疑惑地看着半米高的芭比娃娃，嘟嚷着什么。
似乎在现实里，芭比娃娃确乎没有变为咒灵玉。
忽然，半米左右的芭比娃娃剧烈挣扎起来，扯断了身上的黑线，向着不断后退的姜饼小人平冈广扑去。
但夏油杰一把拽住芭比娃娃身上还连着的黑线，把它往自己这边拖。
在这拖拽之下，芭比娃娃摔倒在地，脸部和巧克力地板和奶油摩擦。
夏油杰拽着那些黑线，一时间感觉自己就像收网的渔夫，而捕到的大鱼正在网里垂死挣扎。
黑线不断收紧。
忽然，夏油杰感觉到有什么玩意在拽自己的脚。
他一边继续收紧“渔网”，一边低下头，打算观察发生了什么。
“% fdf&@……”
之前一直后退的姜饼小人平冈广跪着，手搭在夏油杰的脚上，似乎在祈求什么。
夏油杰：？
它这是什么意思？
不懂“姜饼语”的夏油杰继续收网。
姜饼小人的语气逐渐绝望，头上悬着的布片一颤一颤，饼干制的手向着咒灵操使拽过来。
这时，五条悟踹走了这个似乎在图谋不轨的姜饼小人。
“hjf@k% js！！！”
芭比娃娃叫喊着，这时它忽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身形蓦然变大，从半米高一下子恢复到了原来的体型，而且还在持续变大。
那些缠在它身上的黑线根根断开。
糖果屋里的奶油动荡起来，在牛奶糖制的墙上不断流淌。
变大的芭比娃娃跃到姜饼小人身边，背起它，往奶油墙上撞去。
此时，那在墙上流淌的奶油稳定下来，表面极为光滑，一层层液态的油脂附在其上，如镜子般倒映出了糖果屋内的一切。
“fh@□□& f。”
五条悟挑衅地说了一句，追了上去，和芭比娃娃和姜饼小人一齐跃入了“镜子”。
夏油杰大步冲向那面“镜子”。
镜子不断缩小，咒灵操使试着爬进去，但里面传出了巨大的阻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外推。
咒灵操使胡乱地在看不见的镜子对面寻找可以使力的“支点”。
他找到了。
夏油杰拼命拽着支点，想赶到另一个地点，追上五条悟。
但“支点”松动了。
奶油停止了流淌，表面的油脂层消失了，结上了一层肉松般的丝状物，不再倒映出周围的一切。
夏油杰摔倒在糖果屋里，手里拽着一个悬着布片的姜饼小人。
姜饼小人平冈广发出呜呜的声音，葡萄眼睛里流出糖浆泪。
直到“镜子”完全消失，姜饼小人才像是松了口气般，松开了紧握的手。
那手里，是一根芭比娃娃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