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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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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原本已经入睡的季玄之睁开眼睛，盯着熟睡的重灯辞。那双深黑的瞳孔如漩涡般好像要将重灯辞吸入眼里。
季玄之轻启薄唇无声的念着什么，随着嘴唇的开合，许多金色的小球浮现在空中，小球之间由缕缕金丝连接，形成一个金圈，金丝的末端连在重灯辞体内，小球层层环绕将重灯辞困在其中。
季玄之控制着那些小球，在他眼前转动，金色的残影划过空中。
他将神识进入其中一个光泽较暗的小球，眼前便显现出飞舟上重灯辞与肖寒昔几人吃鱼的模糊画面。
重灯辞开心的撕扯着鱼肉，一双猫眼满足的眯起来。
这些金色小球里，装着重灯辞的记忆。
季玄之只看了几眼，便退出那颗金色的小球，沿着金线寻找时间靠前的记忆，在翻找几个小球之后，季玄之找到了他所寻找的金色小球，它还很明亮。
小球的亮度表示重灯辞记忆模糊和清晰。
小球里的画面是那日他喂重灯辞吃鱼，重灯辞拒绝和他使用同一个勺子。
再次看到这个画面，再次看到重灯辞眼底的抗拒，季玄之紧握拳头。
哪怕只是这样你也不能接受吗？哪怕我动用禁术，你也依然抗拒我的靠近是吗？
没关系的，季玄之这样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慢慢来。
重灯辞眼神晦暗，犹豫了几秒后，便开始修改这个小球里的记忆。
画面闪烁，原先的画面变成了重灯辞自然的接受了季玄之的投喂。
季玄之思虑后又加上重灯辞高兴与他共用勺子的潜意识。
不能操之过急那就循序渐进。
在做完这些后，季玄之的神识退出小球，无声的念动咒语，那些小球便渐渐融入重灯辞的身体里。
而重灯辞对这一切都毫无察觉。
紧闭的窗阻挡月光，却不知里面已经住了一个月亮。
——
第二日清早，皇宫便派人在客栈门口等着接季玄之进宫，季玄之刚下楼，一名带刀侍卫便上前拱手道：“仙长请，陛下以恭候多时。”
走到门外时，肖寒昔几人站在马车前，但只有肖寒昔同季玄之进宫。
季玄之将重灯辞的交给阿沐，然后踏上马车，肖寒昔紧随其后。
季玄之不放心的看向重灯辞，好像只要他不看着，重灯辞便会消失不见。
重灯辞见他看过来，打着哈欠，伸出猫爪在空中挥了两下，传音道：“放心吧。”
季玄之微不可查的点头，便钻进了马车，车夫扬鞭。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那带刀侍卫冲阿沐几人拱手，翻身上马，一声“驾”后跟在马车旁侧。
等到马车转过转角，阿沐摸着重灯辞顺滑的皮毛准备回房睡个回笼觉。
进入房间，她从纳戒中拿出猫粮放在桌上，将重灯辞安顿好，便一头栽进被子里，只留重灯辞瞪眼看着那一小堆猫粮。
最后，重灯辞试探的扒拉出一小粒猫粮，放进嘴里，刚咬下去奇怪的味道便充满了整个口腔，重灯辞马上把它吐了出来。
重灯辞一想到之前，肖寒昔把这堆东西也送给了季玄之，不免感到恶寒，希望季玄之不会拿来给他吃。
在把嘴里奇怪的味道全呸呸出去后，重灯辞才想起来正事。他跃出窗外在墙上来回跳跃，跳上了客栈的房顶。
不得不说小老虎的身体做这件事真的很轻松，站在屋顶还可以看见马车的顶尖。
重灯辞在屋顶上抄近路，不一会儿就追上了马车，重灯辞趁侍卫看前面时，悄无声息的跳上马车。
马车里，季玄之抬头看向车顶。
肖寒昔问：“季师叔，怎么了？”
季玄之收回视线，“无事。”
肖寒昔道：“师叔常年不在宗门里，怎么突然接了这个请帖？”
这个请帖绛姝本来是打算让肖寒昔接，但季玄之突然回宗，绛姝便把请帖交给了季玄之。肖寒昔并不是不满，她只是好奇。
季玄之面不改色开始瞎编：“来找一样东西。”
“东西？”
“准确来说是来找沈知涯要一株皇前草。”
“皇前草，师叔要它做什么？”肖寒昔接着道“沈知涯会给吗？”
“不会。”
“那……”
季玄之补充道：“没关系我自有办法。”
肖寒昔觉得不能再问下去了便不再说话。
车顶上，重灯辞听到这十分好奇季玄之要皇前草做什么，但马车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重灯辞便作罢。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到宫门口，侍卫带着季玄之和肖寒昔向宫内走，重灯辞则和马车向另外一个方向行驶。
在经过一处花园时，重灯辞跳下马车，刚好两个宫女走过，重灯辞闪身进入花丛中，花枝挡住他的身形。
其中一个小宫女指向旁边的殿门问：“那里面住的谁啊？为什么只让丝雨姐姐一个人进出服侍？”
旁边的宫女将她的手按下，小声道：“那里住的是我国的圣僧，你说话小心点。”
“圣僧不应该住在庙里面吗？”
“我怎么知道，你年纪小又刚来，别怪我没提醒你。”宫女看了看周围，悄悄咪道：“我跟你讲，几年前圣僧突然消失不见，陛下当时发了好大的火。这不人刚找回来就关在宫里只让丝雨进出……”
两个宫女边走边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两人走远后，重灯辞从花丛中出来，走向他们刚刚谈论的宫殿前。
站在殿门前，一阵白光过后，重灯辞化为人形，伸手推开殿门，跨进殿内，从单词扫视一圈，没人，空中弥漫着一股檀香。
重灯辞进入里间一眼便看见跪坐在神像前的寂真和尚，重灯辞立在一旁等待。
寂真朝神像双手合十，拜了拜起身与重灯辞对视，两人默契的同时开口
“醒了？”
“回来了？”
说完都笑了起来，重灯辞来时还在想如何与这个自我生成的灵魂对话，但现在却没有任何的不自在，让他心安了许多。
重灯辞问道：“身体如何？”
其实寂真的身体他很清楚，但他担心寂真把这件事看的太重。
寂真没有直接回应，只是说：“和尚我还从未喝过如此多的药呢。”语气有些无奈。
重灯辞道：“那里去和沈知涯说，让他别让你喝了。”说完又想起来“他不知道你醒了吧？”
寂真笑道：“不知，若是我同他这样讲，他估计又要发脾气，那时候就难办了。”
重灯辞笑不出来，他走过去扣住寂真脉搏不语。
寂真任他按着命脉道：“和尚活的够久了，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你和陛下不同，他年纪小，我不忍与他多讲，免得他伤心。再加上沈知涯为一介凡人，对死亡更在意。”
重灯辞叹道：“从未见你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寂真好似要将所有的话全部一口气说完一样。
寂真道：“在宫中，就算是我也要谨言慎行，现在只有你我二人自是要多说一些。”
也罢，他想多说，重灯辞便与他多说一些。
重灯辞走出里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道：“你的佛珠呢？”
之前重灯辞想要找些丹药，结果发现连武器都不见了一串。
寂真跟出来，坐在他对面，撩起袖子给重灯辞看手腕上绕着的佛珠。
重灯辞道：“我说的不是这串。”
寂真道：“赠予陛下了。”
那串佛珠可以感应到寂真的生命状态。
重灯辞道：“给他做什么？他弄丢了怎么办？”
寂真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万一哪天我死了，让他给我收尸。”
重灯辞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冷水压进嗓子里，感觉并不好受。
重灯辞决定停止这个话题，寂真三句不离“死”字，这个字太压抑了。
重灯辞提议：“你想出去走走吗？”后花园的花开的正好，从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一簇簇艳红的花朵。
重灯辞还记得之前接管寂真身体时的痛苦，不过看寂真现在的样子好像已经好多了。
寂真也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便欣然同意：“和尚躺的也有些久了，感觉骨头都软了，出去活动一下筋骨也好。”
重灯辞看了看他单薄的僧袍，想要给寂真找一件披风，但低头一看，手指上空空，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纳戒。暗想：回去后找季玄之要一个。
在重灯辞找披风时，寂真已经走出殿外，重灯辞只好跟上他。
刚走到门口，一阵风吹过，灌进重灯辞的脖子里，重灯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看寂真面不改色，丝毫不觉得冷的样子，寂真穿的比他还少。
重灯辞凑过去好奇道：“你不冷吗？”
寂真转头道：“嗯？我不会冷。”寂真本体是一块小灵玉，还是重灯辞留了一缕魂魄才助他化形的。按道理说，这件事重灯辞是应该记得的。
重灯辞有一点印象，但细想太阳穴却传来一阵刺痛，他闭眼痛苦的捂住头。
寂真慌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手扶住他，另一只手并起两指抵在重灯辞额间，一股暖流瞬间涌入重灯辞额头，缓解了重灯辞的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