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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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月，阳历9月15日，刚好和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重合了。
林子渊一家正在为过节准备各种食物，林母和文姨占据厨房重地，林父交叠双腿坐在沙发上看书。林子渊被林母指挥着在厨房帮文姨打下手，洗菜什么的。
在两个女人的“战场”上，林子渊在厨房很快没了用武之地，他很自觉地洗了些水果，端着退出了厨房来到客厅。
“爸，你在看什么书呢？”林子渊把水果盘放到茶几上，推到林父面前，坐下后凑了个脑袋过来。
“没什么，随便看看。”
林父合上书本，林子渊随即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书名——《了不起的裤裤》，他觉得有趣，眼睛盯着书名。
封页顶部写着：从遮羞到魅惑，一段另类的时尚进化史……[注]
林父轻笑了声，把书递给了儿子，问：“你投资的那个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目前还在起步阶段，基本属于只出不进。”林子渊接过林父递过来的书，翻了一页说，“这才多久，急什么。”
“也是，成长都需要时间。”林父赞同道，“我看那个小年轻人挺不错，上次在开业典礼上看到他，给我印象还挺好。”
林子渊又翻过一页，微笑着没有出声，视线停留在书本上。
“对了，”林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他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怎么了？”林子渊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林父。
“那他中秋节是回老家了？还是在这里？”
林子渊被林父问得有些茫然。
林父看到儿子这副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给他打个电话，如果没回老家，就叫他来家里过节。”林父站起身，看了下腕表，“中午我们等他一起吃饭，一个人在外过节怪不是滋味的。”
说完，他走开了。
* * *
此时的林瑞正在公司，因为公司刚起步，他神经紧绷，放松不下来，就没有回老家陪林妈妈过节。
而且员工都放假了，法定节假日不给员工放假，就擎等着人家在背后把你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问候”个遍，所以有些事情只好自己来做，包括充当客服和客人“打太极”这种消耗心力的工作。
手上打的字是：亲亲，这款智能锁1899元。
嘴里说的却是：妈的！这特么是什么白痴问题！详情页面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标了价钱，想优惠就直说。
林瑞突然有点心疼负责这项工作的小姑娘了，决定等中秋放假回来让负责财务和人事的贺嘉嘉给小姑娘买个超大号的Enter回车键解压神器，否则他真担心长此以往下去，小姑娘会被搞精神崩溃。
就在他担心小姑娘长期面对客人会被搞精神崩溃的时候，一旁的手机响了，他顾不上看来电显示，拿起来就接了。
“喂。”
“在哪呢？”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林瑞从耳边拿开手机看了眼，又放回去，支支吾吾地回答道：“那个……我正在公司。”
“我去接你。”
“啊！”
“今天中秋节。”林子渊提醒道。
“我知道，所以……？”
“我爸让我叫你来家里过节，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过节太冷清了。”
本来黄祈和贺嘉嘉也有叫林瑞去和他们一起过节的，但被林瑞委婉地拒绝了，理由是自己在家过节更自在。
他说的是没错，但真正的原因是——节日里去朋友家过，尤其是黄祈和贺嘉嘉还是一对，这两人大学时期就开始谈恋爱了，在一起都三年了，让他看着别人一家人说说笑笑、温馨和美的样子会更让人落寞，心里更不是滋味，还不如自己待着。
况且一个人单身久了，能把每个重要的传统节日过得如同平常一样的稀松平常。
所以林瑞拒绝了黄祈，但他拒绝不了林子渊。
林子渊这个人表面看着很好说话，实际行事作风很强硬。
“那个……”林瑞委婉道，“不用这么麻烦，我没事的。”
“我20分钟到，你在公司等我。”
20分钟后，林瑞的微信跳出一条消息：『我到了。』
* * *
认识林子渊以来，林瑞每次看到他都是西装革履，这次难得见他一身休闲打扮。咋一看很随意，但仔细瞧却是那种精心搭配过的随意，人看起来也阳光活泼不少，没有工作时那么严肃。
直到这时，林瑞才恍然意识到，其实林子渊并没有比自己大多少。
“哎呀，我忘了！”林瑞一路被“美色”吸引，到了才想起礼节问题。
“忘了什么了？”林子渊不解地看着他。
“第一次来你家，而且今天还是中秋节，我居然空着手来。”
“没事儿。”林子渊还以为什么大事，但怕林瑞太把这事当回事，又体贴地补了句，“下次来的时候再补上。”
“下次……”
林瑞默念着这两个字，透过车窗玻璃看着林子渊家前庭后院的独栋三层别墅，根本没敢奢望还有下次。
“好了，下车。”林子渊说着，抬手揉了下林瑞的发顶。
林瑞随即转过头来，呆若木鸡地愣在座位上。
林子渊下了车，见林瑞还傻傻的坐在车内，于是绕到副驾驶座前，敲了两下车窗玻璃。他才回过神来，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林子渊领着林瑞，一进门就邀功似的喊了声：“爸，人我给你接过来了。”
然后他拿了双新的家居鞋给林瑞。
林瑞换好鞋跟在林子渊的身后，看到右边大厅摆着一台黑色的三角钢琴，外观通体晶润光泽，泛着从落地玻璃窗洒进来的阳光。
林父林母应声从餐厅出来。
林瑞从钢琴上收回视线，赶紧躬身礼貌地打招呼道：“伯父伯母，你们好！”
“你好啊，小林子。”林母抢先一步开口应道。她气质端庄，笑盈盈的，“听子渊说，你也是我们本家呢，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伯母。”
“那就好。”林母朝林瑞招招手，“赶紧进来，吃饭了。”
“走，进去。”林子渊顺手勾着林瑞的肩膀朝餐厅走，一边还不忘挖苦林母，“我妈别的菜不会，唯独番茄炒蛋简直堪称一绝。”
芦荟荟女士多数情况下看到她，什么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往她身上堆砌，比如优雅、美丽等等等等，一旦她开口怼自己儿子的时候，这些美好的形容词就只能勉强往她身上凑。
“臭小子，你活腻歪了。”林母故作嗔怒地扭头瞪了儿子一眼。
林子渊抿嘴挤出一个傻笑，然后附在林瑞耳边偷偷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瑞侧过脸疑惑地看着他，表示不知道。
“因为番茄炒蛋又要放盐又要放糖，她只要把两样白的都放进去就可以了。”
林瑞听完后居然get到了笑点。
到了餐桌上，林母时不时盯着林瑞看，看得林瑞的脸都快烧成猴子屁股一样红透半边天了。
话少的林父见自己老婆一副鬼迷心窍的少女花痴样，当场就把气氛给破坏掉了。他故意干咳出声，然后夹了块排骨放进林瑞的碗里。
“多吃点，这么瘦！”
“谢谢伯父！”林瑞受宠若惊，双手捧着碗边赶忙道谢。
这下林母不干了。
“老林同/志。”林母淡淡地喊了声，把碗朝林父那边推过去，朝自己的碗抬了下下巴。林父笑着摇了摇头，也给她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
林母这才满意，她转头夹起块鱼放进林瑞的碗里，道：“来，多吃点，这么瘦！”
林瑞有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感觉，团宠说的大概就是现在的自己吧。
15岁那年父亲去世后，这是他吃过最温馨的一顿家常饭了。
* * *
饭后，胃肠开始消化，人容易犯困，加上创业后林瑞已经大半年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了。一开始三个人哼哧哼哧忙了三个月，一点成效都没有。后来因为没钱，找不到钱，愁得睡不好觉。最近两个月又因为忙得没时间睡好觉，他的脸上明显看得出些许困乏的疲态。
林父虽然话不多，但说话言简意赅、一针见血，还出奇的细心，他看出了林瑞满脸的倦容，提议让林子渊带他去休息。
“不用了，伯父，我坐会就走。”
“小林啊，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林父用一种长辈关心晚辈的口吻，劝道：“工作永远都做不完，该休息的时候要适当休息。尽量不要把生活中的每一件事都当成人生的终极目标去使劲，容易出现前期用力过猛，后续乏力。尽可能的把它们转化成生活中平常而每天都必须要做的事，把力气使匀点，这样才会有持续而长久的精力。”
林父的一番话，林瑞听进去了。但听进去归听进去，后来他也没这么做。毕竟年轻，逃脱不了年轻时血气方刚的那种很明显追求烟花一时灿烂绽放的行为模式。
“走吧，我带你去休息。”见林瑞没再拒绝，林子渊领着他朝二楼走去，上到二楼拐角处时，又说：“如果你介意的话，我让阿姨把三楼客房收拾一下。”
林瑞已经感觉很麻烦林子渊一家了，不好意思再麻烦林家的阿姨，赶紧道：“没事，我不介意。”
林子渊的房间干净整洁，偏冷色调系，墙壁是硅藻泥涂层面，还有独立卫浴室。床头上方嵌着一副和床同宽的简约山水画，两边摆着床头柜，上方各安装了一个竖方形的几何壁灯。外面这个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木质相框，两个男生勾肩搭背，笑容可掬。其中一个林瑞认识，但还有一个……和林子渊眉目有些相似。
“这是我弟，”林子渊介绍道，“今年刚高三，学习紧张到过节都没回来。”
林瑞看了看林子渊，又看了看相框里的照片，笑道：“你们还挺像的。”
林子渊轻笑了下，说：“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赏月吧，我送你回去，大过节的你一个人在家待着怪冷清的，阿姨又不在身边。”
林瑞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了。
林子渊一家人的热情好客让他很感动，林瑞很清楚，以自己现在所处的社会地位是怎么都够不着他们的。他除了个刚刚成立、到处都要花钱、又没有任何盈利的公司之外，可以说一无所有，林家人待他这么好，不是因为他自己本身有多好，而是人家好才愿意这么待他。
“怎么不说话了，是觉得不习惯么？”
“没有。”林瑞摇了摇头，“子渊，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林子渊看着林瑞，语气坚定，“我相信你可以的，但今天过节，你就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别绷得太紧。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一起想办法解决。”
“嗯。”林瑞点了点头，不敢再出声，怕林子渊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
林子渊从衣柜里拿了套没穿过的睡衣给林瑞，说：“换上宽松睡衣会舒服些。”
林瑞接过睡衣。
“那你休息。”林子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了卧室，带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中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