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打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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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渊西装革履，走路带风的样子突然冒进林瑞的脑子里。对方一看就比自己更成熟，更稳重，更靠谱,莫名让人觉得更安心。而他正缺乏这些，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拒绝。
对方的优秀更加折射出自己的平庸，这让林瑞心里很不好受，再加上上午傻等的那两个半小时，他心里还淤火未消。
但他好歹还没有彻底昏头，没有冲动到当下就直接拒绝。不过从对方的话语里，也听得出没有给他自由选择时间的权利，而是规定了个时间给他。
说实话，林瑞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下午我不是很方便，”林瑞试探着利用对方的歉疚心理，想打个拖延战术，“下个月21号可以吗？”
林瑞把时间约在了一个月后，心里想着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毕竟没有人会这么和甲方约时间的，敢这么和甲方约时间的人99.99…%都约不成。
但他确实从心理上又有些抗拒林子渊，如果有的选，他其实不太想再和对方有任何交集。
“这个……”盛名的前台在电话里也很犯难，公司老总的时间不是他们这些小虾米可以随意定的，可上午又是上面亲口/交代的，也不好对林瑞说“你爱来不来”这种话，只好说：“要不我帮您问问看，回头复您？”
“好的，谢谢你了。”
林瑞挂了电话。觉得这事肯定成不了，人家也就客套一下而已。出人意料的是，就在他刚下到楼梯口时，盛名的前台真的给他回电话来了。
“林先生，您好！我们林总说21号恐怕不行——”
果然！在甲方面前就是不能乱充大爷，只能当孙子。
就在林瑞以为事情黄了时候，盛名的前台接着自己的话又问：“您看22号上午9点半行吗？”
林瑞没想到对方这么给面子，立马答应了。
他其实是想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去找另外的天使投资，如果遇到了，他就不来盛名资本了。林瑞多少看那个被叫做林总的人不爽，同样姓林，差距咋这么大！
对方西装穿的那么得体有型，又不守时，特别讨厌。如果没找到，他还可以就着自己给自己搭的台阶儿，厚着脸皮来找林子渊。
～完美～
林瑞的想法是好的，但再好的想法也斗不过现实这头老黄牛。
一个月后……
林瑞放低姿态，拿着BP回来找林子渊了。
前台按照林子渊先前交代过的，直接带林瑞坐电梯领到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的，林子渊背对着门，双脚与肩同宽立在落地玻璃窗前，一只很自然地插在西裤兜里，右手手持电话放在耳边，正在和谁通电话。
林瑞不敢贸然打断，就在门口候着。林子渊的声音不大，但他还是清晰地听到了。搞得他怪不好意思的，好像显得自己在偷听一样。
“我还想多陪你几年，暂时没有成家的想法。”
过了两秒钟，林瑞又听见里面传来林子渊的话。
“妈，天地良心，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原来是和家里长辈在通电话。
“我觉得你还是好好待着做个安静的美人儿吧，别给文姨添乱了。”
林瑞听到这句，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好，不加班，下班后回家陪你一起吃晚饭。”
林子渊讲完电话挂断后，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林瑞见状，抬手敲了敲门。听到敲门声，林子渊半转过身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瑞。
“您好！我叫林瑞。”林瑞躬身礼貌地自我介绍道。
“你好！林子渊。”林子渊走到办公室门口，伸手和林瑞握了握手。然后侧身请他进来，招呼他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后，拨了内线吩咐助理煮了两杯咖啡送进来。
林瑞毕竟刚毕业参加工作没多久，面对林子渊的时候多少有些拘谨不自然。
每个人都有过这种阅历尚浅、羽翼未满、心理素质还不够、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产生自卑和仰视的矛盾心理时期。
所以林子渊也没打算说“没关系，你放松点”这种几乎等于没什么用的废话。
“你先喝咖啡，”林子渊开门见山地直接说，“计划书可以先给我看看。”
“哦，好的。”林瑞赶紧把放在自己大腿上的计划书递给了林子渊。
林子渊接过来，一目十行的大致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毫不客气又犀利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现在是2016年，据我所知，智能锁已经更新迭代发展到了3.0时代，说明智能锁行业并不是一个新兴行业，你也不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另外，根据我以往对这个行业的观察和了解，智能锁行业的企业数量在最近几年也在迅速增多，都想占领市场。从功能的丰富性，远程开锁和联网等等，企业使出浑身解数各显神通。虽然按照我国几亿的家庭来算，现在的普及率和覆盖率并不高，未来有很多的家庭有消费升级的可能，市场发展空间不容小觑。但就我个人的经验而言，未来想要具备市场竞争力，没有研发实力和创新能力，是很难占据一席之地的，如果仅仅只是模仿和打低价牌，从长久来看也摆脱不了同质化的桎梏。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为什么还会想到要做智能锁？”[注1]
希望世上无盗！
林瑞想这样回答，但又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说这话有些假大空的忽悠，显得特别不切实际。
而且他听完林子渊这一大段对智能锁行业的分析和解读，瞬间对林子渊最初的印象发生了改观。觉得他不仅仅是个身高腿长、长得帅的“花瓶”，还是个好看有实力的“花瓶”。
他思考了两秒，决定坦诚回答：“老实说是因为我没有钱，也没有高精尖的核心竞争技术，而我目前的思想阶段我也只想到了要做智能锁。”
林子渊听后，微微笑了下，心想：“也不用这么实诚吧。”
但他还挺欣赏林瑞这种极度坦诚的勇气的，于是接着又问了个问题：
“近些年，我们国／家如雨后春笋般诞生了非常多的创业公司，但绝大多数的“生命”都很短，活五年以上的，都算‘寿命’比较长的，也不超过10%，十年以上的概率就更小。人人都希望自己是小概率事件，我知道你也想，那么我的问题是，你凭什么？”[注2]
林瑞见过的所有投资人几乎都问过他第一个问题，只是他们不像林子渊这样相对了解这个行业，而是简单粗暴地问他为什么要做智能锁。
他对那些人的回答和对林子渊的回答也有所不同，稍微粉饰和润色了一下，不过也还是没有成功说服别人。
所以对于第一个问题，林瑞是有心里准备的。但没有投资人问过他第二个问题，而第二个问题，恰恰是他有认真思考过的。他惊讶地看着林子渊，愣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如您所看到的，我没有什么过硬的外部条件，我只能凭借自己对做这件事情的决心。当然保持乐观的心态也很重要，因为外部环境总是变化无常的，在变化无常的环境里如何做到坚守自己的原则也是极其重要的，可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不断地自我更新学习，调整自己去应对时刻在变化的环境。”
林子渊问过很多来找他投资的人，每次他都会问这个问题。而每个人的回答都大相径庭，不能说那些人的回答不对，毕竟每个人根据自身的经历和过往，对同一个问题都有自己的思考，况且他心里也没有对这个问题预设标准答案。
但是，林瑞的回答是他目前听到过的最让他感到满意的回答。他点了点头，合上手上的计划书，然后直视着对面的林瑞，脸上露出点于心不忍的细微表情，极轻地叹了口气。
“从这份计划书我看得出来，你花了很多心思，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现实，盛名不会投你这个项目。”
Duang!
“原因你也知道，”林子渊继续说，“就目前来看，智能锁行业算不上一个多么具有创新潜能的行业，它也不像可口可乐一样既可以一直不变，又不会被淘汰。人们现在喝到的口味和以前并没有太大区别，一个配方用了快一个半世纪了还是一样的被人们喜欢。而智能锁需要不断的更新迭代，一个技术刚成熟，市场风向又变了，企业做的很辛苦。你继续投入，成本会很高，还不能保证你花了大钱砸出来的技术的周期性能够持久；你不投入，适应不了市场，消费者不买账。”
Duang! Duang! Duang!
林瑞被林子渊这一番话打击的体无完肤，抿着嘴不置一词，表面看着还挺淡定，内心差不多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心想：“今天虽然又没有成功说服投资人，还被狠狠地打击了一顿，但这一趟很值得。”
就在林瑞已经做好了败兴而归的心理准备时，林子渊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是，”林子渊停顿了两秒说，“我个人愿意冒这个风险。”
林瑞抬眼看着林子渊，一脸诧异。
“100万，”林子渊报了个数，“但前期我只能先投60万，后期看你的表现再追投40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