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标的》南野无尘

35、展会 这难道就是

　　YBL公司参加了在成都举办的为期三天的大型智能锁展览会。公司这次砸重金租了一个位置极佳的大展位，展位装修得很有科技感，正门有条半圆形拱门，结合灯光情景设计，走进去问询的客人宛如穿过了时空隧道一般很新奇。

　　因为要布置现场，黄祈带人已经提前到了两天，林瑞就是过来站台。

　　第一天的人流最多，转个身就是茫茫人海的那种，很多品牌参展商请了模特，有些还搞了霉国电影里的什么钢铁侠、变形金刚之类的在展位前吸引流量。YBL公司也请了四个模特，有员工还开玩笑说，让小林总挂条绶带亲自去门面站着，肯定能吸引很多客人进来，这样还能省了请模特的钱。黄祈立马拍手叫好，在一旁起哄怂恿林瑞去担当门面。

　　林瑞当然不会同意，他宁愿花钱请模特。

　　公司为这次展会准备了设计精美的纸质包装袋礼包，里面有公司的简章，联系方式，产品手册，还有件印有YBL公司Logo的T恤和一瓶350ml小支装的恒大冰泉矿泉水，每个进来询问的客人都可以拿一份。

　　当天展会忙完，四个模特和YBL公司的员工慢慢熟悉了些，其中有个模特逮着一个和自己聊得比较来的YBL公司的员工，问她要黄祈的联系方式。

　　那位员工诧异地说：“我们黄经理已经名草有主结婚了，而且他老婆还是掌管我们公司财政大权的人物，我可不敢把他联系方式给你。”
　　她手指着站在另一旁讲电话的林瑞，悄声对模特问：“你怎么不找他？他也是我们老板，而且还是单身，关键是比你刚才要联系方式的那个帅得多的多。”

　　模特撇了下嘴，很不情愿的样子，道：“他看起来有点冷，没有你们黄经理阳光帅气好相处，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林瑞和YBL公司的其他员工一样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工作服，胸前挂了展会的参展商工作牌。他手持电话置于耳旁，右手插兜，嘴里说着些什么，时不时笑一下，可能是余光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他转过头来，看向这边，那位员工扬起手朝他挥了挥。

　　林瑞笑着点了下头回应，然后又转过去继续讲电话了。

　　员工立马跟模特炫耀显摆：“我说的有没有错？是不是很帅？”

　　模特从刚才林瑞的那个微笑里回过神来，说：“以我小小的经验观察来看，你们那位老板可不像是单身。”

　　“瞎说，正儿八经的黄金单身汪。”
　　“你都这么形容你们老板？”模特惊奇地看着这位一脸正儿八经反驳自己的YBL公司的员工。

　　“嗐，这有什么，我们老板只是看起来有点子冷，其实没那么难相处。”
　　“那你把他的微信推给我。”

　　“……”YBL公司的员工不解道，“你刚刚又说他有点冷，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现在是了。”

　　YBL公司的员工：“……”
　　这难道就是网上说的三观跟着五官走？

　　“不好意思，我没有。”
　　“没有什么？”模特问。

　　“我们老板的微信，我没有。”员工又重复强调了一遍。

　　模特：“……”
　　没有你说个球球！

　　* * *

　　这次展会的效果超出了林瑞和黄祈的预期，有些客户现场就签了订购合同，还有些客户表示想先去工厂参观了解后再决定，针对这部分客户，黄祈立即让下属帮客户定了机票，安排了酒店，免费请他们一同前往。另外很大一部分只是拿走了名片，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这部分潜在客户只能靠后期慢慢联系跟进。

　　展会结束后的第二天，黄祈带着大部/队先回了公司。林瑞留了两个人在身边，带他们视察了这边的直营门店。

　　YBL公司的自营品牌在西南地区开了五家直营门店，但盈利的只有其中两家，另外三家除去人工管理和店面租金等成本，基本没什么盈利，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林瑞想趁这次过来参展的机会，准备多待上两天找找这些门店运营欠佳的原因，看是否有必要砍掉它们。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林瑞把人召集到自己的房间开了个小会，让手下员工就这两天的观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还要求他们回公司上班后每个人写份详细的总结报告交到他的办公室。

　　会议结束后，房间一下安静了下来。林瑞捏着鼻梁，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酒店房间的天花板发了会呆，然后闭上了眼睛。

　　好想他！

　　* * *

　　林子渊洗完澡在窗边擦头发时看到林父独自坐在庭院的白色休闲藤编椅上抽烟，他手上动作一顿，隔着玻璃窗望着那个背影，忽然意识到关于自己找了个男朋友的事情还没有好好和父亲谈过，事发后忙忙碌碌地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

　　他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确定没有林瑞的消信息才去换衣服，下楼来到院子里。

　　林父已经听到了脚步声，他最后吸了口烟，然后把剩余的大半截摁灭在藤编玻璃小圆桌上放的烟灰缸里。

　　林子渊在桌的另一边坐下，向林父伸出一只手去，手掌朝上，“给我一支。”

　　“啪”的一声，林父在他伸过来的手掌上拍了一下，笑骂道：“好的不学，尽学些没用的。”

　　林子渊轻笑了声，收回了手。他本来也不抽烟。

　　父子俩安静地望着庭院里的花草在夜风中舞动，立冬后的夜风变得更加凉了。

　　“那天你妈的反应有点大，希望没有伤害到你们。”不知过了多久，林父先开口道。

　　林子渊猛然转头看向林父。

　　林父并不看他，继续道：“你们的事太突然了，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留给我们。这毕竟不是一天三餐吃什么的日常小事，我们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所以那天你妈的反应你们别太在意，再给我们些时间。”

　　林子渊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就知道，他的父母不会太为难自己。

　　“老实说我们都没想到你会找个男朋友，而这个男朋友还是我们认识了五年多的小林，即便我和你妈不是老腐朽，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你有男朋友的事实。”林父说到这里无奈地叹了声，“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慢慢调整自己适应。”

　　“爸，对不起！”林子渊愧疚地垂下头，声音有些哑。

　　林父伸手过来放在儿子的后脑上轻轻抚了两下，道：“别这么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可以了。”林父收回手，“我们认识小林又不是五天，而是五年多了，他人怎么样我们清楚。等你妈自己想通了，把他叫到家里来，大家好好一起吃顿饭见个面。”

　　“谢谢爸！”

　　“谢什么谢，”林父说，“等过两年我退休了，把盛名的担子全扔给你，你别恨我就行了。”

　　林子渊笑出了声，看着林父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回屋了。

　　林子渊一个人坐了会才回去，刚推开卧室的门就听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在响。他走过去拿起手机，是林瑞打过来的。

　　两个人一开始聊的都是关于这次展会上的事，后来谈到直营门店的一些情况。

　　“这三家店的状况不是很乐观，”林瑞说，“我在想过完年如果还是这么个状况要不要关了，这么耗着不是个办法。”

　　“要不换周堃过去试下，”林子渊走到窗边，“华南地区被他搞得风生水起的，销量一直排在其他几个区的前面。”

　　“我也考虑过，这次展会我特意留意过他，各方面能力确实很突出，关键还能事事替公司着想。但他负责的华南地区原本就如鱼得水，突然换地区，我担心他不会同意。”
　　林瑞又说：“而且我听说他谈了个女朋友，如果经常要跑西南地区，就变成异地恋了。公司也不想强逼他，还是要听听他自己的意愿，否则别到时候弄巧成拙，把人给逼走了，这年头想找个能力强，又愿意把公司的事当成自己的事考虑问题的人不多。”

　　“回头我跟他谈谈。”
　　“嗯。”

　　工作聊完后，突然沉默了下来。

　　“子渊。”林瑞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隔着听筒叫了声林子渊的名字。
　　“嗯？”

　　“我工作忙完了。”
　　“阿瑞辛苦了！”

　　听筒里安静了数秒后传来了林瑞略微有些哽咽的声音，他说：“我好想你！”

　　工作停下来就想你！
　　脑子不转时会想你！
　　见不到你人会想你！
　　听不到你的声音会想你！
　　听到你的声音……更想你！

　　林子渊的眼眶泛红，视线变得模糊不清，窗外的夜灯也重影交叠起来。

　　以前他只是觉得林瑞跟他撒娇耍赖时，自己会昏头转向到分不清东南西北什么都答应，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刻体会到，他家小子撒起娇来有多挠人心。

　　“子渊，”没听到回应的林瑞又叫了声，他隐隐感觉电话里的沉默有些异常，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你……哭了？”

　　“嗯。”林子渊没有否认，很坦诚地承认了，说：“因为我家小子在想我，而我却不在他身边。”

　　这话说完，林瑞绷不住了。
　　两人“礼尚往来”把对方都给弄哭了。

　　挂了电话已经半夜11点59分了。

　　零点的时候，林瑞收到了林子渊发的微信：『我的阿瑞又长大了一岁，生日快乐！[爱心][玫瑰]』

　　林子渊第一次不做人，发完信息这个点了还给助理打电话，把对方从还陷在见到自己偶像不想醒的美梦中活生生给吵醒。

　　助理顶着一肚子火气想骂街，但念在自己的老板是个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变态”行径的“初犯”，她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接了电话。

　　然后对着手机一通按，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几分钟后撂下手机直接躺平了。

　　隔天，助理跟吃了枪药的炮筒子似的，一点就炸毛。其他同事忍不住自我反省，发现自己并没有惹到这位姐姐，又不好发作老板身边的人，只好忍气吞声往肚子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