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标的》南野无尘

31、哄人 “我有要求

　　林子渊开车一路赶回了家，幸好他离开YBL公司的时候还没到下班高峰期。

　　林母看到自己儿子步履匆忙地迈进客厅，走到她面前，神色担忧，语气急切地问：“妈，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林母很无奈，“我只是有点头晕而已，哪用得着去医院这么大动静。”她又责备道：“文姨就是小题大做，我都跟她说了不碍事，她还是偷偷背着我给你们打电话。”

　　尽管这样，林子渊还是觉得文姨做得对，他仍不太放心地确认：“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林母说，“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难道自己还不清楚？”

　　儿子对自己这么上心，林母一面心感甚慰，一面又微微有点心理负担，这大概就是网上说的甜蜜的负担。

　　她仔细认真地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林子渊，突然冒出一句：“你要是对哪个女生也这么上心，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林子渊：“……”

　　“话说你也不差，”林母说着拍了拍儿子结实的臂膀，“怎么就没女生喜欢呢？”

　　“那个……妈，你吃晚饭了吗？我去帮你做。”林子渊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他有点心虚，不知道要怎么跟父母坦白自己其实已经不再是单身了。父母一直以为他喜欢女生，但他却有了个男朋友。他的父母虽然不是什么思想刻板，观念僵化的人，但有些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接受度是不能同日而语的。他和林瑞两人也都还没有正式讨论过是否跟父母公开的问题，两个人很有默契地都没有主动说起，可这事迟早是要和长辈说的。

　　林母见儿子转移话题，也没再继续，而是说：“我想喝皮蛋瘦肉粥，你做吗？”

　　“做，当然做，母亲大人想吃什么我都做。”林子渊顿时舒了口气。

　　“嗯，那行。”林母根据自己的口味开始逐一提要求，“粥不能太咸，少放点盐，肉片不能太硬，要松软些，皮蛋不能太大块，要小块点。然后撒点葱花，但葱花不能切太细，不好挑出来，也不能切太长，撒上去不好看，姜粒可以多放点，我喜欢。”

　　林子渊转身朝厨房走，一边不住地小声咕哝：“喝个粥要求还挺多。”

　　林母亦步亦趋、像条尾巴似的跟在儿子后面，林子渊跨左脚，她跟左脚，林子渊跨右脚，她跟右脚，低着头时刻留意两人的步伐是否一致，然后说：“我有要求，你才能进步。”

　　林子渊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林母没跟过来。

　　“行，您说什么都是对的，反正我又不敢顶嘴。”
　　“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可能是在做梦吧。”
　　“你要不乐意，我让文姨给我做。”

　　“谁说我不乐意了。”
　　“那你话怎么这么多？”

　　“还不让人说话了。”
　　“少说话多做事。”

　　林子渊：“……”
　　到底是谁要喝粥？！

　　文姨看着母子俩一人一句地贫嘴，一步一跟地进到厨房，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林母进到厨房倒是安安静静的，没乱“指点江山”，五年前被林子渊嘲笑糖盐傻傻分不清之后对自己的厨艺有了自知之明。

　　林子渊用电压力锅煲了白米粥，20分钟后熟。然后他开始准备皮蛋瘦肉粥所需要的其它食材，井然有序，不慌不忙。

　　林母自愧弗如，默默退出了厨房，来到客厅。她走到黑色三角钢琴前坐下，把手放到黑白键上，琴声从她的指间流泻而出，整栋别墅响起优美舒缓的古典音乐声。

　　退休前林母是蓉州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家里的钢琴是专门为她配的，价格上了7位数，音质纯净，音色饱满。

　　林子渊耳朵听着钢琴音乐声，手上忙着母亲的晚餐，心里想着要怎么样哄好男朋友。当时两人话赶话都很冲动，但一想到林瑞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发那么大火，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根本气不起来。

　　这是他和林瑞交往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以前也有过分歧，但那都是针对工作上的事情，也不需要谁去哄谁，都是成年人了，各自让一步，之后也就过去了。

　　哄人这事除了要走心，还得讲究方式方法和技巧，否则很容易加剧二次矛盾爆发。林子渊细细一回想，自己长这么大好像还没哄过谁。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林子渊的心情平复了不少，但关于怎么哄好男朋友他还没琢磨明白。

　　林母从琴凳上站起身，准备去厨房时，家里门铃响了，她又转身走去玄关。林瑞那张熟悉的英俊脸庞出现在门锁的可视屏幕里，林母略显病态的脸上立马舒展开慈爱的笑容。她按了开门键，打开门，站在门前三层台阶上迎林瑞。

　　林瑞大踏步朝林母走来，人还隔着老远，林母就朝他伸出手去。林瑞走近后，握着林母的手，说：“伯母，听说您身体不舒服，怎么还站在外面吹风。”

　　“没事儿，”林母笑容满面，“就一点小毛病。”
　　“小毛病也还是要多注意，不能太大意了。”
　　“嗯，伯母听你的，一定会注意的。”

　　林瑞一只手扶着林母的肩，一只手被林母握在手里，两个人边聊边进了屋。

　　刚进到前厅，林子渊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妈，粥熬好了，可以喝了。”

　　“知道了。”林母应了声，开心地补了句：“小林子来了。”

　　林子渊顿在原地，居然感到一丝慌张。直到两人的脚步声离餐厅越来越近，他才回过神，解了身上的围裙。

　　“子渊。”林瑞见到他主动叫了声，面上露出很明显的讨好笑容。
　　“嗯。”林子渊淡淡地应道，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林母看了看林瑞，又看了看自己儿子，突然抬起手拍了一下林子渊的臂膀，“干什么你，冷冰冰的像什么样子，搁我这儿演冷酷霸总呢。”

　　“妈，我哪有。”林子渊摸着自己被拍疼的上臂，委屈都没处说去。

　　林瑞抿唇憋着笑。

　　林母剜了儿子一眼，拉着林瑞在餐桌旁坐了下来，还把林子渊帮她盛的那碗粥推到林瑞面前，“来，小林子，喝粥，别理他。”

　　林子渊默默地叹了声气，都是自己爱的人，能怎么办，受着呗。他走到餐桌边，又重新帮林母盛了一碗粥。

　　林瑞一改往日矜持，逗得林母笑的合不拢嘴。林母本来就很喜欢他，这会更是喜欢得不得了。他还主动向林子渊献殷勤，看到他碗里空了，特别有眼力见儿地帮林子渊盛粥。

　　林子渊的气早就消了，也可以说，他压根没生气。但被人想尽法子的讨自己开心这种事也还是很享受的，所以他故意表现出不冷不热的态度。

　　也不知道林瑞是真心感到内疚，还是乐意就这么哄着自己的男朋友，总之他没发现林子渊是在假装生气。

　　晚上7点左右的时候，林子渊督促母亲吃了降压药，这时黄祈刚好打来电话，林瑞拿起手机去了另一边，电话一被接通黄祈就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问题，提取核心关键问题就是怕他和林子渊再吵起来。

　　林瑞：“……”
　　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放心，我们好的很。”

　　“那就好，我就怕你们又吵起来。”黄祈又说：“我跟你讲，两口子吵架这种事我最有经验了，每次和嘉嘉吵架后我都是想尽办法哄她，一哄一个准，只要足够走心，你你你哄哄他就好了。”

　　“你怎么还磕巴上了？”林瑞调侃道。
　　“诶，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别打岔啊。”黄祈又问：“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林瑞忍不住笑了声，“嗯，知道了。”
　　“行，那我挂了啊。”

　　挂了电话后，林瑞看着手机屏幕笑着摇了摇头。他返回到客厅，随手把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陪着林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话聊天，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他们偶尔就着新闻也谈论两句。

　　林子渊坐在一旁，看他们俩聊的热火朝天的，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就起身上楼准备回自己的卧室去洗澡。

　　林瑞望着他上楼的背影，心里懊悔至极，特别失落。他当时就应该忍一忍，或者好好说话，总之不应该跟个炮仗一样噼里啪啦一通乱炸，这下好了，林子渊不理人了。

　　林母歪着脑袋看他一副悻悻然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和子渊是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闹矛盾了？”

　　林瑞强颜欢笑，回答道：“没有，是我心情不好冲他发脾气了。”

　　林母原本以为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林瑞这么一说，她松了口气，宽慰道：“没事，他就是装的，没生你的气，你别放心上。”

　　知子莫若母，林母作为旁人看得清清楚楚。
　　林瑞这个局内人有些怀疑，但面上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