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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当年 小孩的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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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诸多的问题朗月无奈的笑了笑
“我这几年过得挺好的，真的很好”
她又瞥了一眼许青云，才缓缓说：
“嗯……要说如何活下来的……”
朗月开始讲述当年的经过
“那夜那场突然的大火，我本以为我要死了……”
……
洛初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阮言推开，随后便再没了气力，火越烧越烈，蔓延至到屋中寸步难行，随后，她因脱力而直直倒入了火海，顷刻间烈火在不断的啃食着洛初
疼痛席卷全身，可自己已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视线亦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轻意的把自己的生命置于险地
我深知，若我不推你，我们都会死的
我将你推出去，你或许会受伤，但总不至于跟我一起窝囊的死在这儿
毕竟如此大的烈火，哪是一朝一夕能扑灭的呢
也不会有什么世外高手冲进火海将我们毫发无伤的带出
而且我的命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阿言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额……啊”
她想发出声音，嗓子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我……要死了吗……
随着眼皮越来越无力，她便察觉自己要不行了，可她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只是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待眼睛完全合上那一刻，便彻底晕死过去
我这样的人，死了也不会有人感到可惜吧
阿言应当也不会哭
毕竟我不重要
合上的双眸牵引着意识将洛初带入黑暗，她整个身体仿若滞空于黑暗之中很久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有一道声音在不停的呼唤着：“到这来，到这来”
“到我这里来”
在一声声回音中，洛初渐渐有了意识，指节微动，她从黑暗中转醒
是阿言的声音！
洛初奋力拨开黑暗，走出迷雾
昏沉的眼眸慢慢张开，刺眼的光亮进入眼帘，眼中便开始恍惚了，她看到了似灯火阑珊般的美景，灯笼飞舞，花叶乘风而起，花灯飘入河流，树阴下，站着那个她，而她的回眸莞儿一笑似倾城
多么令人心旷神怡的笑容
多么……
洛初眨了一下眼眸，眼中那些景物便一一散去，最终化成了房梁
等等，为什么是房梁？
她猛的瞪大了眼睛，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醒了？”
阮烛叶？！
“……”
她想说话，只是话到嘴边才发现她发不出声音……
她又试着挪动身体，想用肢体动作来表达语言，但很可惜的是，她根本动弹不得，反而引得身体传来一阵灼热和疼痛感，这种感觉直钻心窝
她的视线又往下移去，才发现她全身都缠满布带
阮烛叶笑了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裹得跟个粽子一样？”
“……”
洛初翻了个白眼，随后便紧紧盯着阮烛叶，眼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疑惑，她多想问阮烛叶为何她没死
“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怪慎人的”
“但你要是想说话就省省吧，你的嗓子可经不起你再糟蹋了”
洛初的眼睛一眨不眨，依旧瞪的发圆
“你如此聪慧，也知道现下发生了什么，对吧？”
“是兰芝和朗沁姐救了你出来，她们从京城办事回来，若非有小人阻拦，她们本可以更快赶到的……本来你们也都不会有事的”
听罢，洛初终于不再干瞪眼了，她合上双眸，似解脱一般，心亦是已经了然
竟真的有世外高手……
阮烛叶的脸色却显得难看起来，他捂了捂胸口，眼神落寞，语气感慨：
“事情，我也没跟言儿说，她知道的是你已经死了，可当我见到她那般模样时……我的心还是不好受……”
“可是，我依旧要瞒着她，我头一回觉得，我这当爹的如此对不起她，呐，所以说我可没有忘记你我二人的约定”
“不过…”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趣事，笑出了声：“…谁又能想到当初跟我谈条件的竟然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屁孩呢？”
阮烛叶的话音刚落，洛初的思绪便被拉入了回忆之中
蝴蝶飞舞，受着时空的牵引飞向了自己蜕变的那年
……
入夜
飞鸟虫鱼都已栖息，而阮烛叶的房灯却还亮着
阮烛叶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便想要休息了，他吹灭了灯，推开书房的门，却发现洛初就站在门前，他吓了一跳，问：“你站在我门前做什么？”
他思索了一瞬，又说
“我记得你是言儿前些天捡回来的那个小丫头”
“找我有什么事呀？”
洛初没有回话，她一动不动的，裤子却已经被手捏的生皱了，她咽下一口唾沫，才小心翼翼的抬眼望向阮烛叶
“怎么不说话呢？哦～是不是言儿那丫头欺负你？”
洛初依旧没有回话
阮烛叶站了半天也不见人说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开口时语气中夹杂着急切：“丝——你不说话我很难办呐”
他半蹲着身子，伸手想要摸洛初的脑袋来表达安慰，但只见刚刚还紧张兮兮的洛初现在又机敏的躲开了
这小小的举动已经等于在阮烛叶的心窝子狠狠的扎了一刀了
丝——我有这么讨人嫌吗？
阮烛叶尴尬的抽回了手
“你到底有什么事呢？”
洛初看了看周围，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后才转回头，表情一脸严肃的看着阮烛叶，那种表情透着超越她本有年龄的成熟
她沉声道：“我要进去说”
阮烛叶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也就乐呵呵的应下了：“好，进来吧”
待二人进入房间，洛初便一改常态，她神态自若到完全没有刚开始的紧张，她甚至还开门见山的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我有事要求你”
“你知道的，我是孤儿，没有像样的身份，有朝一日，我想你也能给我一个自由身，并且给我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
“你开个条件吧”
阮烛叶懵了，他还未来得及点灯，脸上怀揣的笑意和本要上前的脚也都当场僵在了原地，在这昏暗的环境下，他仿若看到的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成熟而稳重的大人
刚刚……没听错吧？啊？天啊，年纪大了，居然听到一个九岁小孩跟我谈条件了？！
“你……嗯，你……说什么？”
洛初又再提醒了一遍：“我说，我要自由身，和一个不愁吃穿的身份”
“我知道你能办到，开个条件吧”
她这意思是不是在变相的向我要钱？
阮烛叶上下扫视了洛初几眼，发觉此丫头确实不简单后，表情也变的严肃，语气亦是变得冷冽了不少：“我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九岁小孩能说出来的话”
他点起了灯，光瞬间照耀在了他整张面庞之上，他回头看了洛初一眼，身体与声音都是如此稚嫩，确实，只是一个小孩，但仔细听那吐露出的话却不似了
他本来觉得洛初就是阮言外出而捡回来的小孩，是流浪行乞的可怜儿童，可是以现在的表现来看，这些行径都很难与一个九岁的儿童挂钩，他甚至怀疑洛初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受人指使而故意接近阮言
阮烛叶试探性的问道：“……这当真是你一人的想法？”
洛初叹了一口气，显得颇为无奈：“我本没有这些想法，只是当我知道你家小姐身份如此尊贵时，当然就动了歪心思，我本就自私，一切不过都是想让自己活的好一点”
听罢，阮烛叶的眉眼抽动几分，他强压着怒意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我是个坏小孩”
“所以？”
洛初加重了语气让自己显得凶狠一点：“所以，我要敲诈你”
“你拿什么敲诈我？”阮烛叶有些气笑了
“也不一定是敲诈，可以是一场交易，哪怕是不公平的”
阮烛叶垂眸说：“你动这些歪心思，怎的不愿上街看看去？脚踏实地总比冒险取巧的要好”
“我本就从街上来，你怎知我不清楚？”
“而且，我并未去偷去抢，我只是在与你谈判”
“谈判？谁教你这么跟人谈判的呀？”
“我娘”
“……如果你想得到帮助也并非难事，一人一个铜钱，哪怕十个人中有一个人给了，那么一百个人经过，你也有十个铜钱，这么说来是有些少，可一天穿行于街市的何止百人呢？”
洛初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并非难事？”
“世道混乱，谁会平白丢下一枚铜钱？”
“再说了，现在用小孩来拐骗他人的戏码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他们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骗子？”
“人们总要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陌生人，即便那个人是小孩……不是吗？”
“你……”阮烛叶欲言又止，他没办法接话，因为这些话确实很对
他无法否认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人不去做一些极端的事时，又该如何生存？
自己这新搬来的地方真有如此不堪吗？
不堪到竟无法守护一个孩童的童真和人们质朴的善意
“人非必须行善，如今大多数人为生活奔波，连自己都顾不得，不在路边随意啐我一口发泄情绪就已是莫大的善意”
听至此处，阮烛叶的心已然十分动摇，但还是装作平静的说：“那么，你觉得我凭什么帮你？”
洛初疑惑的看着阮烛叶：“所以我不是让你开条件了吗？”
“那么你觉得你能开出什么让我心动的条件？不妨说来听听？”
“我……可以……”她低头思索半晌，突然眸中一亮，随即又抬头说：“我可以把我的命都给你家小姐！”
话说到一半，下一秒语气又变得十分急切了
“但……若我有朝一日真能保住她一条性命，请还我自由身”
“噗嗤”
倒终究还是个小孩呢
阮烛叶先是偷笑一声，随即仰天大笑
洛初皱起眉头不解的问：“你笑什么？”
“若是把你的性命都给言儿，那你又怎还能是自由身呢？”
“条件一旦答应，别说我了，她怎么也要锁你一辈子吧？”
“小丫头，鱼和熊掌是不能兼得的”
“我……那”
洛初明显更急了：“那就算不要自由，我……”
“好啦，不逗你了”
洛初被这句话搞懵了，一瞬间语塞，奇怪的心情顿时涌上心头，到底是什么心情呢？
是无语
所以这叔刚刚只是在逗自己吗？
阮烛叶察觉到场面好像十分尴尬，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答应你就是了，哈哈哈哈哈”
话落的一瞬间，他感觉屋中有一股阴风吹过
“不好笑吗？”
“不好笑”
“那不值得激动一下吗？”
“我激动啊”
“那怎么看不出来呢？”
“那我也不能激动的像个疯子一样吧？”
这叔真的一直都这么奇怪吗？
他刚刚是不是被一个小孩嘲讽了？
阮烛叶咳嗽两声，他就当刚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继续若无其事的往下说
“我们既已接纳了你，那你早已不愁吃喝了，可你还要整这一出，证明你心比天高”
“兰芝总说有野心的人才会展露锋芒，可你只是个孩子，你在笨拙的展现你的野心，可是这样的你，又是谁都会忍不住高看你一眼”
“所以，你就算不实现那些条件，我也会帮你”
听罢，洛初心中激动一瞬
但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沉思几秒，她方才想起来之前答应小姐的事情根本还未说出口
“其实……”
空气仿若稀薄了几分，洛初垂下了头，刚刚那副淡然自若的姿态已荡然无存
她抿着嘴，似乎与自己做了很久的斗争，开口时脸因为羞愧而变得滚烫万分
“我，还有一件事”
“还有事？”
“就是……你家小姐想让我与她一块玩和……一起住”
洛初已经做好被拒绝和痛骂的准备，毕竟一个乞丐与一个千金小姐住在一起，未免太过于荒谬，更别提自己此前还暴露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哪怕是再和善的人也会暴怒吧
可等待中，她设想好的声音都没有袭来，唯有一片沉默
显然，这一要求阮烛叶犹豫了，他思量一番后做出了他的决定
他说：“她怎么不自己找我说？”
他又说：“言儿很喜欢你，这我也看得出来，虽然你们才认识几天，可以她的性子你们也终将会成为一对要好的朋友……”
他笑了笑，又说
“我并不想唱红脸”
“可你们身份终究悬殊，所以你去当言儿的贴身丫鬟应是最好的选择”
“这只是挂名，如果言儿把你当成了好朋友……”
“到那时，你们两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我还是想要自由……”
阮烛叶笑着点了一下头
这丫头的心思与性子……确实是留不住
“都随你，你的去与留不在我，去留在你自己，你如果想走，这个门随时都是敞开的”
洛初抬起头，眸中泛起亮光，她跑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毛笔便开始自顾自的写了起来
没一会儿她就把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到了阮烛叶面前
“条件，我会遵守，既已出口便绝不反悔，希望你也会遵守约定”
阮烛叶一看，顿觉不可思议
“你竟然识字？！”
“谁教你的？”
“一个傻…一个生畜”
“啥东西？”
“我爹”
“你怎的这样骂你爹？”
“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要知道条件我一定会履行，也请你务必遵守”
“噗，好啊”
“等兰芝回来，我定要拉你去见见她，她肯定稀罕你”
可是到最后他都觉得这只是玩笑话
小孩嘛，不日便忘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