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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rpter 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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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日头隐在云后,山间浮起薄雾,湿气裹着松针味沾在袖口。
宋霜踩着碎石坡坡跟在后面,登山杖戳着松动石子,心里绷得发紧。
脚下的路越近木屋,越和原时空的画面重合,十多年的寒意从鞋底往上渗。
她攥紧口袋里的军刀,反复告诉自己他们都在身边,视线却忍不住黏着两人的背影,生怕这鲜活的模样转瞬消失。
“是那个木屋吗?这也太偏了吧,这么让人找到的啊。”杨野的声音打破沉寂,雾色里的木舍斑驳破旧,虚掩的木门在风里轻晃。
宋霜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缩紧,回忆中推开门的绝望瞬间翻涌,腐朽味仿佛还在鼻尖。
她定了定神往前走,瞥见木门下沾着新鲜泥土,盼着赶紧勘察地形,为日后做准备。
凌衫渡注意到她的迟疑,放慢脚步走在身侧,低声问:“怕?”
宋霜摇摇头,指尖却不自觉攥住他的袖口,又飞快松开,心跳不由分说的开始紊乱。
她怕的从不是破旧木屋,是怕这木屋里藏着既定的结局,怕自己拼尽全力,还是躲不开命运的轨迹。
凌衫渡没多问,抬手拨开挡路的矮枝。
比指尖更快伸来的是凌衫渡本身就散发的一种木质香味,不浓,但足以乱神。
三人刚到木门前,身后传来温和的招呼:“你们怎么在这?”
宋霜回头,雾里走来的竟是苏夏,她拎着帆布包,眉眼温和。
“苏夏,你怎么在这?”杨野满脸惊喜地凑上前。
苏夏擦了擦额角薄汗:“我爸他来爬山,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就跟了过来,结果迷路了,打他电话也不接。”
“嗯,雾大,先进木屋避避,顺便看看。”凌衫渡提议。
没人多想。
苏夏走到石凳旁坐下:“那正好,我也歇会儿,雾里路滑,小心迷路。”
跟着两人走进木屋,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墙角堆着生锈的铁锹锄头,地面被简单清扫过。
宋霜走到靠窗的位置,指尖抚过冰冷的墙壁——这里正是凌衫渡当年倒下的地方,凉意透过指尖蔓延全身。
她攥紧拳头,告诉自己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好好准备,定能改变一切。
“走了,去看外面的地形,记好路线。”凌衫渡的声音拉回思绪。
宋霜点点头转身,满心都是勘察的事,脚下却突然被绊了一下,要跌倒下去,伸手想扶木桌却扑了空,脚踝传来钻心的疼,身体踉跄着往地上倒。
她猛的往脚底看去,什么也没有。心里瞬间涌起后怕。
凌衫渡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扶稳:“崴到了?”
宋霜咬着唇点头,脚踝的疼一阵比一阵烈,可更强烈的是心理不知由什么产生的不安。
她想开口说出刚刚的发生的异样,可一想到现在在外面就又止住了。
“严不严重?”杨野一脸焦急,手足无措地想帮忙。
这时苏夏见此情形也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担心道:“正好我包里常备着这个,快坐下擦擦,崴脚可别硬撑,山里路难走,伤了可麻烦。”
凌衫渡抢先接过红花油,道了声谢。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揉着脚踝,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乎乎的,脚踝的疼似乎都轻了些。
“我自己来就好。”宋霜有点不自在。
宋霜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三人,心里五味杂陈。
脚踝还在疼,可心里却漾起浓浓的暖意,这是十多年里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人护着,有人关心,还一切都比她独自扛着时好太多。
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有点发肿的脚踝,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前路有多少未知,她都要拼尽全力,护着身边的人,让所有人都能好好的。
午后的雾还在漫着,木屋的门开着,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山间的湿气,却吹不散屋里的暖意,也吹不散宋霜心里那一点点燃起的希望。
她只觉得,未来好像真的有了光亮。
雾色黏在山间迟迟不散,木屋的风卷着霉味绕在梁柱间。
杨野把屋里屋外翻了个遍,连角落的缝隙都扒拉过,最后踹了踹墙角生锈的锄头。
苏夏见他这样,只当他闲着无聊,没事干。她自己也闷的慌,走出门透透气。
杨野皱着眉走到宋霜身边压低声音:“我感觉没啥异常的,也可能我没太仔细吧。”
“没事,现在也没求有多大收获。”宋霜说。
凌衫渡蹲在宋霜旁边,指尖还沾着淡淡的红花油味,他抬眼扫过木屋,目光落在那扇落锁的里间柜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侧两人能听见。
“锁芯锈死,常年未开的样子,地面的灰尘清扫痕迹均匀,不像刻意遮掩,确实没线索。”
宋霜撑着桌沿想挪步,脚踝刚触地就传来钝痛,身子一晃,凌衫渡伸手扶稳她的胳膊。
“还能走。”她咬着唇,余光瞥到门口正低头整理帆布包的苏夏,也压着声音:“方才我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但是那什么都没有。”
这话一出,杨野的脸瞬间沉了:“难不成真有邪门的?咱这还没查呢,就先给你来个崴脚。”
“别乱说。”凌衫渡轻斥一声,却也皱起眉,他自然察觉到不对劲。
从进山靠近木屋开始,周遭的氛围就透着诡异,偏偏查不到半点端倪,宋霜这莫名的崴脚,更像一记无声的警告。
苏夏这时转过身,看着三人凑在一起低语,走过来:“怎么了?雾好像又浓了些,宋霜脚伤着,再耗着山路该更难走了。”
三人瞬间收了声,凌衫渡扶着宋霜慢慢坐下,淡声道:“没事,苏老师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咱们先下山,等雾散了再说。”
杨野也跟着附和:“对对,没啥看头,先送你找叔叔,宋霜这脚也得赶紧找地方歇歇。”
宋霜看着苏夏温和的眉眼,心里清楚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让她知道,只得压下心底的不安,轻轻点头。
凌衫渡弯腰,干脆利落地将她打横抱起,宋霜猝不及防攥住他的衣领,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木质香,混着松针味,稍稍压下了那股莫名的心悸。
苏霜有些不知所措,手霎时不知道该怎么放好。
“等等,背着就好。”
“都背包了。”凌衫渡用简短的话语直接斩断了她其他想法。
“这样不方便看路。”
“不影响。”
杨野现在看这场面已经大怪不怪了,只要不要让命环受影响,做任何事都行。
苏夏跟在一旁,时不时提醒着脚下的碎石,杨野走在前面开道,一路都再无交谈,只有脚步声踩碎山间的寂静。
来时的碎石坡此刻走得格外慢,凌衫渡的臂弯稳得很,宋霜靠在他怀里,想再说些什么,终究只是抿紧了唇。
下山的路走的不是很顺利,等踏出山林,雾色终于散了些,日头从云缝里漏出微光,落在山脚下的青瓦小村落上。
村口的老槐树枝叶婆娑,炊烟袅袅从错落的屋舍间升起,混着淡淡的饭菜香,倒有几分烟火气。
凌衫渡先将宋霜放在村口的石墩上歇着,转头对苏夏道:“我们先在村口歇歇,苏老师还是联系不上吗?”
苏夏点点头,“但是这么大的雾应该回去了。”
她看着村口附近的老太太,“我去问问她们有没有看见。”才拎着帆布包往村里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走那么急,苏老师也该是个成年人啊。”杨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后立马凑在宋霜边上,急声道:“刚那屋子绝对有问题!不仅是屋子,这下午大雾天气也是少见的很,那股子邪门劲,还有宋霜这脚,摆明了是有人不让咱们查!”
凌衫渡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宋霜的脚踝,没有肿得更厉害,才抬眼沉声道:“会查出来的。”
这就像一双无形的手,刻意阻拦,很清楚他们的行踪,这一切都像是刚好凑上,断了深究的机会。
宋霜指尖攥着石墩的纹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可现在连靠近深究都做不到,这比明面上的危险更难缠。”
三人低声交谈着,没注意到老槐树下,摆着个小马扎,旁边立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测字卜卦,知祸福”。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人坐在马扎上,手里捻着木质佛珠,眉眼微阖,却在三人交谈的间隙,忽然睁开眼,浑浊的目光直直落在宋霜身上,眸光微顿。
杨野最先瞥见那老人,下意识压低声音:“哎,那有个算命的,都发生这样的事了,不如去算算。”
凌衫渡向那边看去,虽然经历了这么多新奇的事,都还是不相信鬼神迷信这类事。
他刚想扶着宋霜起身绕开,那老人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直直对着宋霜:“姑娘,留步吧。”
三人的动作瞬间顿住,宋霜抬眼撞进老人那双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心里莫名一跳。
老人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空马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姑娘身上缠着执念,也带着劫数,今日进山遇阻,并非偶然。”
一句话,正中要害。
宋霜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凌衫渡将她护在身侧,沉声道:“何出此言?”
老人没回答凌衫渡的话,只是依旧看着宋霜,捻着佛珠的手指轻轻转动:“姑娘是不是总觉得,有只手在推着你走,也在拦着你做,想改些定数,却处处碰壁?”
十多年来挥之不去的宿命感,此刻被老人一语道破,宋霜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看着老人,迟疑着开口:“请问如何破解?”
风掠过老槐树的枝叶,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在老人面前的黄纸上。村口的炊烟依旧袅袅,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狗吠,可这方小小的槐树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凝重,连杨野都敛了急躁,抿着唇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凌衫渡轻轻按在宋霜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是无声的支撑。他看着老人,淡声道:“您不妨直说。”
老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小木桌。桌上摆着一方砚台,一支毛笔,一张空白黄纸:“字由心生,祸福自显,姑娘测个字吧,老身便知无不言。”
宋霜看着那方砚台,心里百感交集。她想改的是既定的结局,想护的是身边的人,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抬手拿起了桌上的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