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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日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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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过去,当晨间的第一缕曙光跃出海平面,暖暖的从缝隙透进帐篷里。
冉澹手搭在额头上,嘴唇干涩,半困半醒地眯了一会儿,才肯睁开眼睛。
偏头,帐篷里只剩她一个人。
旁边的枕头上放有一张纸,是柯治离开前留下的。
上面写着:醒了之后先回民宿吃早餐,我去一趟基地,一会儿来找你,帐篷冶氢会来收拾。
海边昼夜温差大,太阳一照,身上懒绵绵的。
一句话很快就能看完,冉澹捏着纸条举向天空,愣是看了好一会儿。
回到民宿,冉澹和老板打了声招呼。
“桌上有早餐,柯治给你准备的。”老板说道。
冉澹扭头一看,旁边的桌上摆放着一根油条,豆浆和鸡蛋。
心一暖,笑着对老板说了声谢谢。
吃完早饭回到房间,冉澹先洗澡换了身衣服,把脏衣服手搓干净后拿出衣架晾上。
民宿的视角很好,在阳台上就能望见不远处的海景。
冉澹搬了张椅子坐在外面,偏头,桌上摆放着从老板那里换来的彼岸花。
她拿在手中,反复端详。
指尖触上花瓣,感受着花瓣的柔软。
敲门声响起,手指微顿。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门打开,冉澹看着柯治讶异地问。
他没开口,径自进来,余光瞥见阳台上晾着的衣服。
是她昨晚穿得那身,纯白色的吊带和短裤,手洗的缘故,现在衣角还在滴水。
柯治转身,问道:“想吃海鲜吗?”
“啊?”冉澹脑袋还没有转过来。
电瓶车绕着岛骑行了有二十分钟,翻上山,又翻下山,眼前很快出现了一个海鲜市场。
扑面而来的海鲜味让冉澹适应了一会儿。
看穿着在这里卖海鲜的都是岛上的村民,售卖的多为女性,男性主要负责出海打捞。
车还没停下,人比较拥挤,开得比较慢。
期间还有人和柯治打招呼,柯治都一一回应。
他的出现让每个村民脸上的笑意更深,淳朴且真诚。
“有看上想吃的吗?”柯治问道。
他找了个角落把车放好,扭头见冉澹在随处乱看,没个定性。
“暂时还没有。”冉澹老实说。
可能是这里的海鲜味太过浓烈,让她暂时想不出有什么感兴趣的。
柯治带着她往里走,里面摆摊的人要多一些,摊位也更密集。
冉澹看得眼花缭乱,地面湿漉漉的,就在她快要迷失方向的时候,突然伸出的一只手紧紧牵住了她。
抬头,对上柯治的眼神。
他说:“跟着我。”
她在他的带领下,走到一个摊位面前,摊主和蔼地问:“小治,想吃什么呀?这些鱼都是今早刚捞上来的,新鲜着呢。”
柯治半弯着腰,视线大概扫了一下,最终停在最角落的皮皮虾上。
“阿姨,麻烦帮我称几斤虾。”
“好。”
阿姨熟练地拿着抄网从水中捞起虾放进袋子里,抖出多余的水分,放在秤上前还特意把袋子撕开一个口子,避免水积攒在里面压秤。
在秤虾的途中,柯治已经把钱放在摊位边。
阿姨秤好把虾递给他,“正正好六斤,拿回去做椒盐皮皮虾合适。”
柯治接过袋子:“就是拿来做皮皮虾。”
阿姨使了个眼神,见两人还牵着手,八卦地问:“小治,是不是要结婚了?妹子长得挺好看的,要好好对人家啊!”
冉澹有些局促,她没太听懂,但组织起来也能猜出大概的意思。
看向柯治,他云淡风轻地说:“早着呢。”
阿姨摆摆手:“不早了,该结了,结婚记得请我喝喜酒啊!”
柯治笑道:“好。”
接下来的时间,每路过一个摊位有所停留,就会有摊主问他们是不是有打算快结婚的意思。
柯治回的也是方言,回复的话术都差不多,久而久之冉澹也听懂了。
他说的是还早呢。
从海鲜市场里出来,冉澹明显感觉到柯治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步伐也慢了许多。
他拧起的眉头让她看出不对劲。
“腿不舒服吗?”她着急地问。
“有一点。”柯治说。
他手里还拎着东西,冉澹帮忙接过一些,“你把电瓶车钥匙给我,我来开。”
柯治问:“你可以吗?”
冉澹深吸一口气,盯着他。
僵持几秒后,他妥协下来,摸出钥匙给她:“开慢点。”
回去的路上,冉澹骑着车,她很少载人,柯治坐在他身后,能够明显感觉到身后的重量。
为了保持平衡,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到她的肌肤上。
冉澹看似专心在骑车,实则心猿意马。
好在她的技术还算稳定,过程虽然有些慢,但还是平安到达了民宿。
“你等一会儿,我去找老板借轮椅。”说完冉澹就拎着跑进了民宿。
柯治一个人坐在电瓶车上,她走后,他才敢卸下自己的坚强。
注视着自己这双腿,自嘲一笑。
越斯年说让他不要硬来,否则可能弄巧成拙。
奈何他敌不过自己的要强,更何况在她面前。
一个星期很快就要过去了,他知道她终究是要走的。
没有谁能要求谁为了自己留下来或者离开。
正因如此,才更要在对方面前留下最好的一面,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分秒。
哪怕是短暂一刻的美好,也值得回忆永远。
“柯治!”
他抬起头,不远处,一束光洒下,冉澹推着轮椅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急切。
扎着的丸子头散落下来,像一片片金黄色的花瓣飘在流动的海水中。
老板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同使力,把柯治扶在轮椅上。
“刚刚你们买回来的海鲜我已经叫后厨去准备了,你先好好休息,等做好我叫你们。”老板说。
柯治拒绝说:“不用,我自己来。”
老板有些诧异,和冉澹对视一眼。
冉澹轻声劝道:“还是让老板来安排吧,你先好好休息,等明天再做也行。”
“不行。”柯治强硬地说:“今天做,我可以。”
他的脾气固执起来谁也没有办法。
冉澹败下阵来,“行吧,那我给你打下手。”
柯治没有拒绝,冉澹松一口气,偷瞄一眼他的腿,有些担心。
他们进到厨房的时候,厨师已经将买回来的海鲜打理干净,看见两人进来的时候疑惑了一下。
冉澹主动开口说让他们来,厨师理解后离开。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冉澹询问道。
柯治扫视一眼厨房里的物品,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帮我摘菜。”
冉澹摘菜的功夫时不时偷瞄一下柯治,他坐在轮椅上的高度刚好可以在灶台上操作。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很有条理的准备好一切。
等菜摘好,他已经把所有的鱼虾都已经炸出来了。
“哇!好香。”
菜端上桌,冉澹止不住的惊叹。
先前那些让她觉得腥味很重,没什么食欲的鱼虾,上桌后都一一变成了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冉澹回头,一个身上沾有烟火气的同时又具有魅力的男人坐着轮椅出来。
抬眼之间,云淡风轻地看着面前眼含笑意的女孩。
令冉澹不禁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柯治漫不经心反问:“做饭不是人或者需要具备的基本条件?”
“……”
冉澹没由来的被他的话哽了一下。
在学习能力强的人面前,的确会有一种被轻易碾压的感觉。
她出来上班工作后,一个人生活几年,在做饭这件事水平依旧不稳定。
吃人嘴短,冉澹没有和他揪着“一个人生活就必须要学会做饭”这件事讨论。
总得来说,这顿海鲜大餐她吃得很舒服。
自己一边吃,忙着剥壳,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柯治吃得很少,基本上都在剥虾,放进她的碗中,看着她吃得痛快,自己也觉得满足。
见她快吃完了,他忽然开口:“想听歌吗?”
冉澹有些懵,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一边往自己嘴里塞虾。
柯治抿唇离开,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把吉他。
“等一下!”冉澹连忙开口,拿过纸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等所有的油渍都擦干净后,才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会弹吉他?
柯治“嗯”一声,“以前学过一点。”
冉澹笑笑,好奇地问:“你到底还会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面对她的提问,柯治深思熟虑地想了一下,“还会修车算吗?”
冉澹点点头,“算。”
她的双眼亮着光,看着喜欢的人,满是惊喜和崇拜。
为了营造一个浪漫唯美的氛围,冉澹吃饱喝足把残余收拾好后,他们来到民宿的天台上,面对着远处的大海。
冉澹坐在藤蔓攀附着的秋千上,荡起秋千的同时,双腿一边晃荡,阳光照在笑容上。
满眼爱意的瞧着坐在身侧的男人。
海浪声和他唱歌的声音适配的恰到好处。
他娴熟地弹奏着吉他,与他的歌声契合在一起。
冉澹不是第一次听他唱歌。
小时候一到夏天,天气炎热的日子里,那个时候还没有空调,晚上大家都会在院子里乘凉。
柯治会拿出一张凉席铺在地上,两个人脑袋挨着躺在一起,望着天上的繁星,耳边是柯治轻声哼唱小星星的声音。
带有童稚气的歌声,调子轻扬,一下一下牵动着心弦。
那个时候的夏天很快过去,回想起来,好似也没有多热。
只记得晚上的星星和月亮,同白日里的太阳一般明亮。
现在他嘴里哼唱着的是他高中时,冉澹有一次在书桌上无意看到的歌词。
那时候还没有取名字,现在已经成为一首完整的歌曲。
“深夜的时候想起你,天空中的哪颗繁星属于你,发现没有你的踪迹,我没想过会见不到你……”
他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弹奏出的音乐,一字一句唱出独属两个人的歌。
“想回到过去带走你,你是否会和我走,别哭泣,我在守护你。离开后才发现,原来……原来我不能没有你……”
炙热的泪水滑过布满温暖的脸颊,热与热的交缠,心绪难耐。
她静静地听着他唱完最后一句,秋千在此时停下来,眼角的泪早已在干涩的脸上消失不见。
冉澹扬起嘴角问道:“好好听,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她问他的时候站起身,走向他。
柯治抬头,神色晦暗,回答:“单单。”
“单单。”
冉澹重复了一遍歌的名字,蹲在他身前,眼神交叠。
手搭在刚弹奏完吉他的手上,仰头,轻轻送上一个吻。
撤离,坚定地撞上他的目光,夸道:“好听。”
柯治瞳孔微动,松开吉他,手勾上她的后颈。
她近乎半跪在他面前。
他没有动她,而是倾身,虔诚且温柔的吻在她额头。
唇瓣顺着蹭过她的鼻翼,再到娇嫩红润的嘴唇,深入,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