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鬼的春天》花羊羊

7、风生 叫你小白好

　　苏柳的生活按照她预想的节奏不急不缓的向前走着，每日在医馆和家的两点一线中奔波，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苏家以及天歌越来越了解，疗愈术也愈发精进，她也几乎在医馆能独当一面了，内心那种不安也渐渐淡了许多，她不再担心自己突然露出马脚被识破，日子过得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时光荏苒，三年时间恍然而过。
　　这天，她刚送走了一位痊愈的病人，刚坐下，就看到一人鬼鬼祟祟从门口走了进来。
　　父亲今日去了星辰宫，哥哥和杜阑珊还在二楼，一楼就她一个主事的。
　　来人四五十岁，头发花白，精瘦，眉毛上有一个大痣。
　　他贼眉鼠眼环顾了一圈后朝苏柳走了过来：“请问，这里能治皮肤病吗？”
　　苏柳盯着来人犯起了嘀咕，这紫竹医馆都是预约制，每一天的病人都是登记在册的，而且病人拿着医馆特制的号牌才能穿过外面那一片设了迷魂阵的竹林，要是有紧急情况，敲响外面放的灵锣，自有药童前去查看。
　　眼前这人明显不在诊疗册子上，手里也没有号牌，也没有听见灵锣声，那他怎么进来的？
　　“你没有预约吧？”苏柳问。
　　她怎么看眼前人都不像生了重病的样子，关键是怎么看也不像好人。
　　“这看病还要预约？”黑痣老头反问道。
　　“是的。没有预约是不能给你诊治的，我看你也不着急，劳烦你去别家医馆吧。”苏柳很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倒不是她刻薄，这是紫林医馆的规矩，要是什么病都看，那这里肯定被慕名而来的病人给淹没了，那些真正有需要的病人怎么办？
　　“别！”黑痣老头急了，“我着急，我特别着急！”
　　苏柳没好气道：“请你……”她话好没说完，就看到老头刷得一下脱掉了衣服，只剩下个大裤衩，露出了里面长满脓疮的皮肤。
　　苏柳惊呆了。
　　“对不住了姑娘，我这皮肤病要了命了，特别着急，”大黑痣贱兮兮一笑，“其他医馆我也看了不少，他们都束手无策，我实在疼得受不了了，才来找你们的！”
　　那脓疮渗着黑血，有股腥臭，苏柳眉头一皱，这溃烂的程度应该非常疼痛，这老头却还能谈笑，这忍痛能力真是不一般。
　　苏柳带上手套，走过去拉起的他胳臂一边查看一边问：“那你为何不敲锣？”
　　“我胳膊疼得抬都抬不起来，实在够不着那棒槌。”黑痣老头赔笑道。
　　苏柳仔细检查了一番问：“你这病怎么得的，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大黑痣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碰啊！”
　　苏柳一言不发看着他，他眼神飘忽不定但就是不说话，而且过了半晌都没有开口的意思，终于苏柳摊摊手：“那你另寻高明吧，我无能为力，我可以通过你的伤口来推导出你所中之毒，但没有必要。”
　　大黑痣一愣，看苏柳不像开玩笑，登时怒了：“你身为医师怎可如此对待病人！”
　　苏柳冷冷盯着他：“因为你活不到我测出毒药的那时候。你要是不说的，就回去准备后事吧。”
　　黑痣老头愣住了，最终艰难开口：“鹿影绿，我中的是鹿影绿。”
　　苏柳在脑海中搜索鹿影绿：“鹿影绿？是风生兽獠牙中的那种剧毒？”
　　黑痣老头点点头。
　　苏柳不可置信：“中了鹿影绿可活不过当晚，你这真的是第三日了？”
　　黑痣老头又点点头。
　　苏柳心里一边对眼前的老头刮目相看，一边招呼药童：“来人啊，快把他抬到水疗室！！”
　　一番忙活后，苏柳看着池水中的老头松了口气，但没多久神情又凝重起来，因为一池乳白色的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她忙让药童准备了一池新的将老头抬了进去，直换了五次，那水才不变色。
　　苏柳心疼得直皱眉：“这一年的量都被你一个人用完了。”
　　老头咧嘴尴尬一笑。
　　苏柳撇撇嘴：“算了，给你打个折，收你一千灵石吧。”看这老头穿得破破烂烂，想来也不是富贵人家，这一池水就要一千灵石呢，他足足用了五池！
　　老头沉默了一会，说：“我给你一只风声兽的幼崽，行不行？”
　　“风生兽？”苏柳不敢相信，风声兽可是难得的坐骑，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老头点点头：“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柳问：“什么条件？”
　　老头说：“不要跟别人透露我的行踪。”
　　苏柳犹豫一下点点头：“好。”
　　此时老人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但若是配合火疗法，这毒肯定会解得更加彻底。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多待，执意要走，离去时承诺风生兽不日便会送到苏府。

　　对于老头的承诺，她几乎是没抱什么希望，但他身无分文，苏柳只能放他走，但两日后，苏明哲去了趟星辰宫，回来时他怀里抱着一只狸猫大小的小兽。
　　“卿儿，这是有人托我给你的灵宠。”苏明哲将小兽递给苏柳。
　　苏柳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小小风生兽，惊呆了，不敢相信：“风生兽？”
　　“你何时结交了星辰宫的大人？”苏明哲忍不住问道。
　　苏柳笑容一僵，星辰宫？那老头居然是星辰宫的人？但她答应过他不透露他的行踪，只能含含糊糊道：“也不算认识啦！”
　　“不认识人家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苏明哲疑道。
　　“哎呀爹，我们真不算认识，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苏柳说着抱着风生兽就跑回了自己房间，生怕苏明哲还问什么。
　　苏明哲一脸宠溺地看着苏柳蹦蹦跳跳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时旁边的杜阑珊笑道：“师父，师姐的人缘真好，连星辰宫里的大人物都对她青睐有加呢。”
　　苏明哲道：“都是同辈间的交往，哪里有什么大人物。”
　　杜阑珊笑笑不再说话，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师父，是不是快到我们采药的时候了？”
　　苏明哲点点头：“是啊，咱们采的药也快用完了。”
　　“师父，你说星宫里有那么多上等灵药，我们医馆为何不直接采买他们的灵药，还要亲自去采摘啊？”
　　苏明哲说：“那些灵药都是加工过的，晒干还算好的，大多都已经切片或者捣碎，已经和最初的形态已经大相径庭。身为疗愈师，如果连识别灵药的基本能力都没有的话，那就不配成为疗愈师，就连乡间的郎中都不如。”
　　杜阑珊说：“谨记师父教诲。那师父，这次我们采药，带师姐吗？”
　　苏明哲沉默了一会，说：“到时候再？说吧！”

　　小风生兽浑身雪白，眼睛是黄棕色，小小一只却有一根大大的毛茸茸的尾巴，非常怕人，苏柳刚把它放在床上，它就一头钻进被子里不出来了，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屁股。
　　苏柳走过去慢慢扒开被子，只见小兽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苏柳轻声说：“过来。”
　　它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声音，奶声奶气的，特别惹人怜爱，但就是不过来，怯生生望着苏柳。
　　苏柳想了想，拿了点牛肉干冲它晃了晃：“来，吃好吃的了！”
　　小兽犹豫了一下，慢慢凑过来闻了一下，然后眼睛瞬间瞪圆了，嗷得一声抱住了牛肉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苏柳笑了：“慢慢吃，不着急，以后牛肉干你想吃多少有多少！”
　　小家伙身体虽小，吃起牛肉干却丝毫不含糊，三下五除二就将几块肉干吃完了。
　　吃完牛肉干，它对苏柳的戒备心明显变弱了，也不钻被褥了，但还是站角落里远远地望着她，不敢过来，于是苏柳便把手伸过去，它犹豫了一下，用鼻子蹭了一下苏柳的手指，苏柳感觉湿湿的凉凉的，于是在它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它趴着耳朵一哆嗦，没躲开，还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起了苏柳的手。
　　又过了一会儿，它见苏柳没有威胁，竟主动走到苏柳的身边，喉咙里还发出一种舒服的咕噜咕噜声。苏柳把手伸过去，它已经就开始眯着眼睛等着她来摸了。
　　苏柳趁机一把将它抱在怀里蹭了蹭：“真软啊！哈哈，给你起一个什么名字好呢？你这么白，就叫你小白好啦，好不好呀？”
　　它“呀”了一声，似乎答应了。
　　“小白…”苏柳格格笑了起来，“快点长大，带我去天上飞啊！”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