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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弃局向你 雨砸在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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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玻璃上,整面落地窗都在震。
萧故迟看了一眼腕表,五点四十七。
天还没黑透。
他起身,把百叶窗拉下来一半,挡住外面那层灰白的光。
桌上那份文件还没签。
办公室门被推开,韩景初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萧故迟手边,自己坐到沙发上,没说话。
萧故迟没碰那杯咖啡。
“今晚不回来?”
韩景初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有点事处理,你先回。”
韩景初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起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办公室只剩萧故迟一个人。他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最后一页空白,等他签字。
他拿起笔,又放下。
门铃响了。
“进。”
顾廷烨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没坐。
“签完了。”
萧故迟低头看了一眼,顾廷烨的签名歪在最后一页,笔画收尾处洇开一小团墨,像写的时候手在抖。
“想清楚了?”
“嗯。”顾廷烨应了一声,顿了顿,“你不再考虑下?”
“不用。”
顾廷烨笑了,笑得很短,嘴角刚提起来就压下去了。
“行。”他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从此各走各路,互不相欠。祝你顺利。”
“谢谢。”
顾廷烨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他停了两秒,突然转过身。
“萧故迟。”
萧故迟抬眼。
“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这副样子。”顾廷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从来不会为自己争取一次?”
萧故迟没接话。他看着顾廷烨,眼神很静,静到顾廷烨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我知道你恨我。”顾廷烨说,“但我也恨你。”
他推开门,走了。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萧故迟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几秒,他抬手按了一下颈侧,指尖底下有一道很浅的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淡,像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又像是一直都在。
他转身坐回椅子上,把那份退出文件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顾廷烨的签名歪歪扭扭。
萧故迟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对着空气说的。
“你恨我,是因为你一直都知道。”
五年前,五个人,一间借来的办公室,一台二手服务器。
那时候顾廷烨坐在他旁边,半夜写代码写困了,头往他肩膀上靠。萧故迟没躲。
后来公司做起来了,人多了,钱多了,顾廷烨的头再也没往他肩膀上靠过。
再后来,顾廷烨在高层会议上站起来,说他要退股。
那天吵得很凶。纪玄一拍了桌子,谢予安摔了杯子。萧故迟坐在最里面,从头到尾没说话。
散会之后,顾廷烨在走廊里拦住他。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走?”
萧故迟看了他一眼:“你想走,我拦不住。”
顾廷烨当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从那以后,顾廷烨拉走了纪玄一和谢予安,另开了一家公司,就在他们楼下三层。电梯里碰见,谁也不看谁。
咖啡厅里,暖光打在桌面上。
顾廷烨把一杯美式推到韩景初面前:“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韩景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
“你们的打算?”
“很简单。”顾廷烨往前倾了倾身子,“重新开局,打造新格局。你是所有人里能力最强的,只要你入伙,我们联手,一定能彻底压垮萧故迟。”
韩景初看着他,没说话。他的目光很淡,淡到顾廷烨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你不是一直很看重他?”韩景初开口。
顾廷烨嗤了一声:“看重?逢场作戏罢了。”
“是吗。”韩景初微微挑眉,“可我看,他待你向来真心。”
“你未免太天真。”
韩景初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瓷碟上,发出一声脆响。
“既然从未在意,当初何必步步靠近、暗中动手?你做过的那些脏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顾廷烨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胡说什么?”
韩景初没立刻接话。他垂着眼,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五年前那次高层会议。”他抬眸,“你站起来说要退股。那天晚上,你去找过萧故迟。”
顾廷烨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跟他说了什么,你自己清楚。”韩景初的声音很平,“第二天他就病倒了。整整一周没来公司。”
顾廷烨盯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他病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韩景初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步,“但那天晚上之后,你身上多了一样东西。”
顾廷烨的笑容停了。
韩景初看着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不介意,把你所有小动作,全部摊开告诉萧故迟。”
顾廷烨的脸沉下来:“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韩景初语气很平,“只是提醒你,别忘记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转身要走。
“等等。”
韩景初停住,回头。
“最后问一次,要不要跟我们走?”
韩景初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如果我说不呢?”
顾廷烨的脸彻底沉了。他盯着韩景初,像在看一个他从来没看懂过的人。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韩景初说,“只是不想做任人摆布的傀儡,不想陪你演这场闹剧。”
“韩景初,你确定要跟我作对?”
“我从未站队你。”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韩景初没再说话。他看了顾廷烨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推开门的时候,外面在下雨。他没打伞,走进雨里,走了十几步才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收件人是萧故迟。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他走得很慢,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