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冕》余祯

43、她们二十二 “

　　“李晴晴，我们刚见过不久。”这一次解钰坐在了审讯室里头，羌铭则在双层玻璃后站着，“你们那家餐厅菜品确实不错，不过地段和营销方式恐怕不足以支撑你们更长时间的干下去，如果后面有机会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进行一点融资顺便指导一下。”

　　“所以，你们是从那个时候就盯上我了是吗？”李晴晴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解钰。

　　“谈不上盯上，那会儿算是第一次知道你，正好我旁边这位同事收藏准备打卡你们餐厅很久了，就想着借此机会过去看看。”

　　袁媛正在尽职尽责地做记录，听到自己突然被cue，抬头冲着李晴晴礼貌地笑了笑。

　　“那你们有看出什么吗？”

　　“看出来你现在那份工作挺好的，至少比我们的好。和朋友一起在装潢漂亮的餐厅里做好吃的，上下班时间都由自己来定，最重要的是......”说到这里解钰刻意停顿了一下，“离家里近。熟悉的环境可以降低人的紧张及疲惫感，住在家里还能省下一大笔住宿费和伙食费。”

　　李晴晴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搜寻资料的时候我们这边有看到你上一份工作无论是就职公司的规模还是到手工资以及所在城市，当时作为刚出来的应届毕业生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可以算是佼佼者了。本来还疑惑你怎么会放弃这样的工作跑回来的，那天吃过饭之后倒也能理解了。能在家这边找到一份现在这样的工作，那确实还是呆在家里更舒服。”解钰不断将话题往家上面引，同时观察着李晴晴脸上的表情变化。虽然她还是保持沉默一言不发，但能看出她脸上的焦躁已然慢慢浮现——她实在是不想再继续有关家庭的话题了。

　　“哦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是，你现在好像并没有住家里，是在外面租了房子住对吧。既然决定回家这边工作怎么不住家里？房租的开销也是不容小觑的啊，何况开店成本比上班高，能赚多少钱也要看当月营业额。这样算下来的收入和稳定性就不如你上一份工作了。是因为没车吗？不过我市公共交通这方面做的还是很不错的，你工作的地方离家里似乎也不远......”解钰不紧不慢的说着，这气氛与其说是审讯，倒不如说是解钰的自言自语，只是这自言自语的效果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显现了出来。

　　“回去？回去那个所谓的家累死累活一天下来睡客厅吗？”李晴晴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话了，说到家这种字眼时还冷笑了一下，“那我还是宁愿花点钱图个清静和自由。”

　　“既然这样当初又为什么选择回来工作呢？H市虽然不差但和你上一个城市比倒是没法比的。”解钰表现出一副特别好奇的样子，“你又不愿意回家，那你回到这个城市是想干啥？是什么东西促使你丢掉原本那份堪称完美的工作呢？”

　　李晴晴对此还是非常谨慎的，她没有立刻回答问题稍微想了一下然后再说：“我原来那份工作干的不顺心不行吗？工作压力太大了，我就想到熟悉的地方和朋友在一起工作这个理由不行吗？”

　　解钰点了点头，“当然行，不过你的前司我倒是有些认识的人，在找你进来聊天前也稍微和她们打听过你。她们对你的评价都挺好的，工作认真能吃苦，同时也很细心。和同事之间的相处也挺融洽的，偶尔周末也会约出去逛逛。在得知你要辞职走人公司还是有尽力挽留你的，只是你态度特别坚决。这样看下来和你刚刚的说辞出入倒是挺大的，那么两边究竟是谁在对我说谎呢？“

　　李晴晴又不说话了，在桌子底下不断地绞着自己的手指。解钰并不会因为她的沉默而改变自己的节奏，尽管知道对面不会怎么回应自己但他每说完一句话还是会象征性的停顿一下再接着说出下一句话。

　　“第一次去餐厅里见你，是因为从赵远母亲——李燕口中听到了你和她儿子的那段过往。至于这次为什么再给你拉进审讯室，是因为我们在李燕家找到了这个。”解钰说着，将装有项链的物证袋拿了出来，“问你为什么回来你可以违心地说是上一份工作让你干的不舒服特别累，现在我问你认不认识这条项链，你还能违心地说不认识吗？”

　　在沉默之中，李晴晴缓缓点了下头，“我认识这条项链。”

　　“很好，感谢你的第一次坦诚。”解钰起身将项链拿到了李晴晴面前，“那么现在，我想问你，你选择留在这里，是因为这条项链吗？”

　　“你在说什么？我认识归认识，但因为一条项链就留在这里工作？警察先生，如果你相信这种说辞的话那为什么刚才不相信我说的是因为上一份工作压力太大了我才决定回来的呢？”李晴晴这次的回答十分迅速，说话也隐隐开始夹枪带棒。

　　“因为我有认识的人对你上份工作表现具体怎么样进行了核实，同样，我也认识一个人可以核实，在你的掩饰下到底是不是因为这条项链而留下来。”解钰将挖出来的骨骸照片放在李晴晴面前。

　　看到照片的李晴晴先是猛地将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儿后才慢慢睁开，“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解钰戴上手套将项链从物证袋里取了出来，打开，将里面的照片展现在对方面前，“这里面两个女孩，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我说的，可以核实的人。你说，是你来介绍这个女孩，还是你想听我介绍呢？”

　　见对方不说话，解钰了然，“行，那我先介绍，你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

　　“你面前照片里的这具尸体，是我们在你父母所居住的小区后头的树林里发现的。经过DNA检测确定了这具尸体属于照片里的这个女孩，林依依。林依依在系统里的照片定格在她十一岁的时候，和照片里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如果像你一样长到这么大，脸上没有什么标志性记忆点倒还真不好认。”解钰倒是并不藏着掖着，得到的信息全都无偿“分享”给了李晴晴，“我们稍微打听了一下，林依依一家原先也是住在你们那个小区的，后来林依依在十一岁的时候走失寻找一两年未果，她父母搬离了这个伤心的地方，现在倒是还在本地，走访的同志有告诉我们，你偶尔还回去探望他们。看来你和林依依，哦不是她们一家的关系都不是一般的好啊。”

　　“我和依依，从上幼儿园开始就一起玩了，她和我不一样是独生女。我在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弟弟就出生了，家里没什么人管我回家也就是自己吃点白饭榨菜啥的。大概是三年级的时候，她到我家玩过一次，我父母当时嫌我把朋友带到家里来碍事全程没给过好脸色，应该是那个时候她看到了我吃的饭。从那之后每次放学都拉着我到她家吃了饭写了作业再让我回家。我爸妈乐的个清闲也没啥理由好阻止的。”李晴晴说到这些事时，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她是一个很开朗的女孩，父母也很爱她，她的房间全部都是按照自己喜好装修的，粉粉嫩嫩特别梦幻。在她床边有一块特别大的毛绒地毯，我们就躺在那个地毯上玩耍，她妈妈会敲门进来将洗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叮嘱我们记得吃。依依总是说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家玩无聊，如果我是她的姐姐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呆在一起。我当时和她说还是独生女好，爸爸妈妈都只会关心一个人，现在想来这应该是我们当初唯一一个会产生小争执的地方了。”

　　“那么当年对于林依依的失踪，你又知道多少呢？”解钰问道。

　　“没有很多。她的失踪是突然的，我那天跟着家里人去吃酒席，要走的时候她问我什么时候回来，说回来后带我去玩个好玩的。等我坐着我爸的摩托车回到小区时，她爸妈就迎了上来很焦急地问我有没有见过依依。我说没有，我下午出去吃酒席了只在出发前在自家楼下见过她一面。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们了，反正也没人管我，我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一起帮忙找，但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找到。”李晴晴看着爱心里头的照片，仿佛那个爱笑的女孩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找了快两年，阿姨先撑不住了。每天听到学生放学回来的动静她就会大哭，我也不太敢在她面前晃悠，尽管她还是说让我放学后过来吃饭但我还是想等以后找到依依了再过去。后来叔叔就提议搬家了，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怕到时候人还没找到自己先撑不住了。”

　　“林依依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说等你回来带你去玩个好玩的，你知道这个好玩的是什么吗？”

　　李晴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依依有很多玩具，可能是叔叔阿姨又给她买了什么新玩具她准备和我一起玩吧。警官，你说你从依依爸妈那边知道我会去探望他们，那是不是意味着，叔叔阿姨已经知道依依她......”

　　解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