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反派自救攻略》销雪

26、你不是她 “我妹妹去

　　巽一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楚兰因想了想。
　　“你每次在无相陵都呆不了太久。”
　　“我不太喜欢这样荒无人烟的深山啊，如果无相陵热闹一些的话或许我就会在这里久居？”
　　楚兰因想了想，她原来想过如果毕业后没有找到工作的话，要不要先去旅行，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一阵子，但现在她体验过后发现，她还是需要沾沾人气的。
　　“你是怎么找到无相陵的？”
　　楚兰因对上巽一带着笑意的眼睛，一时不知怎么作答。
　　“没事，谁没有一点秘密呢。”巽一没有刨根问底，“我只是好奇。”
　　楚兰因：“我可以告诉你，但作为交换，你也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巽一挑了挑眉，最终点头。
　　于是楚兰因用一种可以被理解的话术解释了无相陵的存在，木傀在她的描述里更像是一种神的产物，她说她只是后来者，并一直在研究它们，也并没有说谎。隐去了部分难以解释的部分，其他的信息都是真实的，包括这偌大的宗门实则只有她一人坐镇的事实。
　　“或许你想当长老吗？”
　　巽一有些得意，“我看起来还是挺有实力的对吧。”
　　在巽一的心中，大门派的长老只有能够以一敌百的武林高手才能坐上。
　　楚兰因停顿了一下，“其实只是因为年纪合适。”
　　她话音刚落，就被巽一一脚踹下了树，还好现在楚兰因反应快，不然准要摔个屁股墩。
　　“滚蛋。”
　　楚兰因赔了个笑脸，“别啊，我开玩笑的。让你当长老当然是因为你实力强悍，何况我能够信任的人不多，你算一个哦。”
　　巽一瞪了她一眼，算是被哄好了。
　　“好吧，让你的那些小木头兵给我修一条林荫大道通向主楼，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
　　楚兰因的手指摸上树粗糙的表皮，“我想问的秘密就是，为什么你一直在树上？”
　　“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巽一拍拍身边的树枝，楚兰因飞身坐到一旁，接过巽一递来的酒。
　　“我姓柳，柳巽一。”
　　楚兰因的动作一滞，“你是大顺皇室？”
　　“不过是一个远房表亲而已。”巽一的手摸索树干，“但当年对柳家人的肃清也殃及了我们这些人。”
　　当时楚兰因还没出生，巽一十岁。
　　很多年前以前，巽一的祖上因为惹怒了帝王而被分到了一块鸟不拉屎的封地，随后的几代人花了大量人力物力试图回到权利的中心，却没有成功，最后只好说服自己安贫乐道。父亲确实真心不在意这一切的，祖父说他胸无大志，动辄打骂，父亲却还是转头笑嘻嘻地往山里钻，在外戚占领了原本的祖宅后，他带着家人迁居去了山林里，认识了当地的一些异族人，他们认为树里住着神灵，在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就会为他种下一棵树，这棵树庇佑他们平安长大，成婚生子，在生命的尽头，他们会将死去的人埋在属于他们的树下。由于对于树木的信仰，他们从来不随意砍伐树木或是伤害它们。他们日常在树林上飞跃打猎，每逢节日便妆点树木在绿林的环绕下举办宴会。
　　巽一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童年是遮天蔽日的树木，父亲在他出生的时候种下了一棵树木，就在他们居住的院落的不远处。那时候的巽一不喜欢树，和现在的楚兰因一样向往热闹的地方，时不时就会跑下山去，坐上马车去镇上玩耍，父亲也不管他，他在心里从来都不相信什么树神的存在，倘若他们真的有灵，又为何任人宰割？
　　大景的军队找过来的时候，巽一刚刚从镇上回来，隔着很远就看见那些被点着的树，对于他们来说，就像看见了很多正在燃烧的人一样，巽一的身形小，他穿梭在那些未被点燃的树的树梢上，他感觉自己迎着风，速度快到就想要飞起来了一般。然而虽然他十分灵活，却还是被久经训练的人捕捉到了，当他回到自家院落的时候，看见了遍地的尸身，父亲抱着树干，跪在地上，一把剑穿过他的胸膛将他钉在了那里，隔着一些距离，巽一看见他的眼珠动了动，好像看见了他，口型微变却不知说了什么。
　　身后追杀他的人眼看就要到了，巽一后背贴着那棵父亲在他出生时种下的树，它的树干并不粗，按常理将在三面的包围之下绝无可能挡住巽一的身躯。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声响盖过了巽一鼓点般的心跳，他在心里默默向树神祈祷，如果能够逃过这一劫，往后便替这一族的人守住最后的信仰，日日与树木相伴，终生不离。或许树神听见了他的愿望，又或许是祂愤怒了，彼时一阵大风吹来，被点燃的叶子像锁定了目标一般，落在了那些人的身上，引燃了他们的衣物。
　　巽一躲在树后，等到他们走远，奔向水源去扑灭身上的火，才缓缓走出来。他一翻身上了树，跪在树前的父亲已经闭上了眼，巽一顾不上哭，顺着蔓延的枝杈，飞奔着跑远了。
　　“这么多年来我遇见过很多人，和他们打交道很累，往往是独自一人在树上坐着的时候，才感到格外的平静。”
　　楚兰因难以想象一个人信守誓言，真的在树上生活了三十年，一时沉默。
　　巽一：“没事，相信你总有一天也会遇见一件事情，让你愿意倾尽无论多少个三十年也要做到。”
　　“这是一件好事吗？你牺牲了很多。”
　　“那要看你心中是如何评判了。”巽一摸摸自己的下巴。
　　察觉到话题有些沉重，楚兰因跳下了树，抬头朝巽一一笑。
　　“看守无相陵的事就交给你了，柳长老。”
　　“乱叫！”
　　楚兰因吐了吐舌头，“我又不怕被大景的人追杀，除非这世界上有比甲等还高的通缉令。”
　　巽一白她一眼，让她收拾东西去。

　　下山一趟需要楚兰因提前准备的东西不多，所有的钱财也都储存在了系统的金库里，这么些时间过去，富可敌国的天赋为她攒下了不少钱财，相信无论魔鬼城的城主开出多高的价格，她都可以负担。
　　不过有件意想不到的事——在她临走前的那一晚，妩寿醒了。
　　这个在她到来这个世界第一天就匆忙下线的狗系统明确告诉她，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些偏差，只有楚兰因将其修正，才能够回到自己的世界去，而要修正这个bug的前提，是楚兰因足够强大。
　　“怎么样才算足够强大。”
　　楚兰因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妩寿却直接让它消失了。
　　“到现在，你还觉得这些数值在实际对战中有任何作用吗？”
　　和柳巽一切磋的场景浮现眼前，那种强度的对战，连一秒空闲都找不见，又怎么来得及思考自己的蓝条还剩多少，只有将所有看到的熟练运用，才能在对局中不落下风。倘若太在意数值的增长，反而会本末倒置。
　　楚兰因很快想明白了这些。
　　“好吧。接下来的时间你都会在吗？”
　　“不。”
　　“为什么？”
　　妩寿的声音冷冰冰的。“我没有这个权限。”
　　楚兰因：“权限？”
　　“嗯。”
　　她始终没有搞清楚，原本应该作为主控的引导助手出现的妩寿，为什么会和她有链接，妩寿对她看起来刻意隐瞒了很多，以致她现在得到的信息很少。
　　“世界偏差指的是什么？是一个人吗？”
　　“嗯。”
　　“是谁？”
　　楚兰因等了很久，妩寿没有回答。
　　“到底为什么？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你要我帮你修正世界偏差，却什么也不说？”
　　妩寿：“抱歉。”
　　楚兰因：“告诉我，是谁。”
　　“我没有这个权限。”
　　楚兰因被气笑了，正欲发难。
　　“对不起，但我希望你能赢。”
　　妩寿的声音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但楚兰因从中听出了一些熟稔。
　　“赢过那个人吗。”
　　“嗯。”
　　楚兰因来到这里之后真正江湖上游历的时间太少，认识的人也不够多，但直觉告诉她青云宗的灭门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而她去魔鬼城就是要找到这个人。
　　第二天一早，阳光尚未越过无相陵的高山洒进梅园的时候，楚兰因已经背着剑来到了楚持宗所在的院落门口，贺枕山带着她来到了庭院中，比起刚刚修葺好的时候，显然是多了几分人味，楚兰因看着院子角落里开放的花树，木傀和贺枕山把它们照顾的很好。
　　昨夜风大，有两枝花缠在了一起，楚兰因举起手将它们分了开来，仔细端详，就在此时，她察觉到身后的气息，半回过头去，却发现楚持宗将一把重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兄长？”
　　“你不是她。”
　　这本来是一句疑问句，但楚持宗在看见她脸上坦然的神色后确定了自己的怀疑。
　　“你们之间竟然熟悉到这种程度。”
　　楚兰因完全转过身来，盯着楚持宗看。
　　“我妹妹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