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反派自救攻略》销雪

15、再见虞风 对面的路上

　　对面的路上也有一队巡逻经过，和刚刚她躲避的那一组人交汇，眼看着其中一个人就要看向自己这边，楚兰因蹙眉一跃而下，控制着身子在掉进河里之前，先一步踩到了旁边的岸上。
　　由于不想把自己的鞋子弄湿，楚兰因走独木桥似的在狭窄的岸边走，突然她心生一计，在河谷两岸来回飞跃。如此一来，行进速度和活动空间便大大增加了。
　　随着楚兰因用这种方法在河面上反复横跳，有时足尖点水，又或在空中旋身后再落到对岸，她有感自己悟出了自创轻功的第八个字诀——飘。
　　凌空的瞬息，她能够感受到身下水的流速，能感受到风的来路，在空中旋转的时候，她便如同一片枯叶飘落，无需多大的力，只需要顺从随意的感觉，就能够落到彼岸，明明并未刻意控制，却连同衣角的摆荡都尽在掌握。
　　遇仙谷的主色调是灰紫色的，此时细雨绵绵，弟子侍从们在各处点起了灯，楚兰因行走在其间，看着万从烛光，起心动念，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无相陵也能够成长到如此繁荣的样子。
　　藏书阁的所在很容易找到，因为其矗立在一片矮楼之间，过分显眼，楚兰因很快便在巡逻队的眼皮子底下翻了进去。她没有点燃烛火以免被旁的人发现，但是由于夜盲的原因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在里面行动，只得一点点摸着书架的边缘在过道中穿梭，眯着眼睛寻找的样子更像是一个老花看报的上了年纪的人。
　　好在遇仙谷的人办事有序，书架的整理归纳即便是外人来了也能一下明白它的分区设计，于是乎楚兰因很快地找到了自己要的内功书籍所在的位置。她沿着两个书架内的狭窄过道摸索，视线从一卷卷书籍上扫过，就在她觉得胜利在望的时刻，她抬眼，却见一张面无表情又惨白的脸近在咫尺。
　　“啊——”
　　楚兰因刚刚被吓出了响动，就被对方捂住了嘴。楚兰因想不明白这遇仙谷内怎会有和她一样的歹人在此偷师，两个人撞在一起更是点背，而对方好死不死是先手。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有武功在身的楚兰因怎能允许自己甘拜下风，反手便是一记肘记，在对方和自己拉开距离之时旋身踏地，瞬间突至对方面前，而人未至掌风先至。
　　对方是看不出有任何武功的基础，却比楚兰因见过的大部分人都要灵活，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她的一招一式般，错开了她那一肘，在掌风袭面之时归然不动，在楚兰因还没看清之际便巧妙化解。
　　楚兰因还要再攻，对面的人却率先出声了。
　　“一个月未见，你武功长进了，奈何本身资质平平。”
　　即便是看不清对方的脸也认不出他的声音，楚兰因也知道对面的应当是熟人。
　　虞风戏谑地喊着楚兰因的化名，朝她走进，楚兰因这才发现，当日狼狈不堪的虞风，现如今已然改头换面，不似初见时那一袭紫袍几多风尘，反倒多了些温润如玉的气质。
　　“李灼——又或许，该叫你楚兰因。”
　　楚兰因被虞风揭破了身份，也就不再掩饰。对方曾经是总管手下七十号干儿子干闺女里最优秀的一个，自然是通晓所有氏族的族谱以及关系往来，想要了解一个人，就能将她往上八代往下八代全部扒得一干二净。放在以前，这样的实力自然可以被称为人杰，只是在废了武功之后，原先这些风光的事也就成了最刺痛虞风的刀刃。
　　“资质平平，也总好过资质上佳却武功尽废。”
　　楚兰因诸事不顺，听对方没来由的嘲讽，呛声自然是带上了些戾气，但话一出口就知自己严重，她抬起头来看虞风的表情，那张总带着几分孤傲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然而他无意蹙起的眉头，却透露出几分不堪示人的脆弱。
　　楚兰因：“我……。”
　　“没事。”虞风回答的很快，想要很快揭过这一茬，装作释然。
　　他问道：“你来找书？”
　　“不然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兰因察觉出了他的态度，没有再去看对方的表情，而是把注意力放回书架上。
　　“找你。”
　　“哦。”
　　楚兰因下意识应了一声，又很快反应过来不对。
　　“找我？你知道我在这里？”
　　“不仅知道，还知道你的仇家也在这里。”
　　“霍天驯？”
　　“你见过他了。”
　　“他昨天来找我了，像来找茬的。”
　　“自然，她是奔着你来的。”
　　奔着我来的又是什么话……楚兰因心道。
　　“手足阋墙，要你死我活，斩草除根也属正常，但对你……我不懂这么做的意义。”
　　“手足？”
　　听手足二字，楚兰因盘算了一下，才突然想起自己原来除去那几个楚家同胞，还有一个外姓弟弟，是父亲楚戬的好友霍将军的孩子，父亲在好友战死后替他平定西蛮报了仇，又将霍天驯带回了楚家。年幼时楚兰因像个假小子，霍天驯和楚兰因倒是志趣相投，经常玩在一起，只是后来楚兰因常年在外养病，两人打交道的机会就少了下来，霍天驯小她两岁，想来年幼的那段时光，楚兰因只保留了依稀记忆，霍天驯就更是忘个干净了。
　　楚兰因的沉思显然激起了虞风的不解，在她投来疑惑目光的时候楚兰因便有所察觉，因而眉头一皱。
　　“他一个外姓，算什么手足。”
　　“我还以为你根本不记得他这号人。”虞风问道，“你们俩有什么深仇大恨？霍天驯不愿说，你告诉我。”
　　显然比她更想知道答案的是她眼前的楚兰因。
　　楚兰因岔开话题，“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让你小心霍天驯。”
　　“没了？”
　　虞风冷冷道，“念着你帮我的情义，我特地跟了你一路来报信。”
　　楚兰因：“好吧，谢谢你。”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清楚霍天驯要做什么吗？”
　　虞风摇头，“你应该比我清楚他的手段。”
　　楚兰因：……我应该清楚吗？
　　在她的印象中，原主和霍天驯没有设定是仇人关系，两个人在故事线上基本可以说是毫无瓜葛，作为镇守boss甚至所居的地图板块都不同，不知道为什么虞风说她与这姓霍的有血海深仇。
　　算到了远在京城的皇帝，想到了自己母家和父家的仇人，还有尚未打过照面的主控角色和主角团，但是从来没想过会有个突然冒出来的养弟要置自己于死地啊。
　　难怪当时进山谷的时候在外面遇见了霍天驯，估计他一早就开始等着她过去了。这个人……真的好闲。
　　而且霍天驯，作为楚家人，最有可能知道采莲山庄的位置，所以当时在下山时，过来追杀她的人，应该就是霍天驯的人。倘若她没有那么早启程，可能就会被围在山上，束手就擒了。
　　想到这点，楚兰因发觉这个不知从哪来的霍天驯竟成眼前最大的威胁，比那些远在天边的追杀者都要棘手。自己现在大病未愈，内功也不见破解之法，要如何对付霍天驯。
　　要死了，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你和霍天驯是什么关系？”她看这虞风问道。
　　“利益交换而已，没什么关系。”
　　楚兰因不想细究他们之间的关系，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告诉我这些，不影响你就好。”
　　“放心，在他眼里，我还是废人一个。”
　　虞风往藏书阁的窗口走去。
　　“别在这儿待久了，他们的藏书阁也有人定时巡逻。”
　　“等等。”
　　楚兰因叫住他，现在虞风是她为数不多信得过的人了。
　　虞风不解，“怎么了？”
　　“如果你在外谷见到我哥，告诉他西边有一处名为无相陵的门派，叫他去那里找我。”
　　“楚持宗？”虞风抿唇，“你可知道追杀楚家之人的任务交给谁了？”
　　“我知道是虞月。”楚兰因弯眸，“这和我让你传话有什么关系。”
　　虞风听罢摇头，“真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的白痴。”
　　楚兰因还没搭话，虞风便消失在了一闪而过的月色之中。
　　“喂！记得帮我带话！”
　　那扇他用以进出的木窗平静地掩着，像是不曾开合过。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遇仙谷藏书阁上的书大部分有些年头了，有很多是一些在江湖上已经失传的医孤本，基本都是关于医毒的。如果不是能够翻阅的书很有限，带走了里面的书又怕被发现，到时候遇仙谷查个天翻地覆，也不好收场，楚兰因真的想多那一些回去研究。
　　她在里面挑挑拣拣，找到了三四本自己需要的，和内功逆行有关的书，便掩盖了一下痕迹，将书放进背包当中，随后原路返回。
　　回到她住的地方的时候，夜彻底深了，可楚兰因没有半分睡意，她打开刚刚拿回来的书籍就开始看。书看得多了，她本身的悟性和蓝条的上限也会上升，这就使得她阅读的速度变得很快，在天亮之前，便把那几本书阅读完毕了。楚兰因还是有一些有借有还的品质在身上的，借着夜色的掩护，又出门将那几本书还了回去。
　　这一来一回让她不禁有些后悔为何没有在藏书阁内将书看完再带些可以供她白天翻阅的回来了，于是乎随后的几天，她彻底将遇仙谷的藏书阁当成了现代的借阅室，晚上就藏在里面看书，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拿回三四本书，白天在边衔珠不来折腾她的时候飞速阅读，到了晚上再将这几本还回去，一连几天皆是如此，很是充实。霍天驯再要来见她，她也统统以需要休养为由，叫人回拒了。
　　几天下来记录她读过的书的面板亮起了一大片黄色的光，楚兰因也大概明白了内功的运作方法，她之前想要将功法颠倒过来的想法是唯一可行的法子，其它的想法都太过冒险，动辄经脉寸断，不适合她这种马上要高强度应战的倒霉蛋。
　　只不过这功法的五行阴阳，与自身状态的调和，在这小二十本书里她倒是悉数掌握，等她再做个笔记总结梳理一下，应该就可以上手调整功法了，更何况有系统在，她倒是可以随时检测功法的正确性与完整性，还可以通过品级来衡量功法的优劣。
　　楚兰因正做着计划，边衔珠便推门进来了。
　　只是边衔珠此来，身后跟了两个侍卫，和前几天来给她问诊不同，来者不善。
　　楚兰因早在她进来的时候就将书放到了身后的被褥里，现在更是拿屁股将褥子坐严实了些。
　　这是……发现她偷书的事了？她打量着边衔珠没什么表情的面容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