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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七.第七年 镜子里确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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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家三口在餐厅吃饭。
今年我十岁,已经是半个大男子汉了。
家里除了我都是女生,作为男孩子我要保护她们。
我把一大碗白米饭盛到碗里,一碗偏硬的给我自己,一碗偏硬的给我妹妹,一碗软的给我妈妈。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不同口味。
“谢谢哥哥。”我妹妹一边甜甜的笑着,一边接过白米饭,开始大快朵颐。
我看着她圆润的小脸蛋,觉得她是上天赐给我的天使。
“小余,吃完饭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我问她。
小余埋头吃着,间隙里瞥了我一眼:“是你自己想出去了吧!”
顶撞兄长,有点不可爱了。算了,谁让她是我亲爱的小妹妹呢。
而且,她就只小我一岁。
“妈,一会儿我们出去可以出去吗?”我征求母亲的同意。
“我不太舒服,想在家里歇一会儿。在楼下玩玩可以,别走太远了。”
母亲的回答让我感到担心,她刚做完手术,虽然还照常上班,但是一场手术总归对身体有影响。听到她不舒服,我有些担心她。
“小余,妈妈不舒服,我们留在家里吧?”我对妹妹说,我已经长大了,要照顾好这个家庭。
“嗯嗯。”妹妹看起来也很担心母亲。
决定在家里,我和小余就在阳台玩了一会儿捉迷藏。
我们都注意着别闹出太大动静,打扰到母亲。
水缸里赤安静的看着我,用那双绿色的圆瞳孔。
“赤,你知道吗?爸爸不要我们了。”我走过去,轻轻对它说。
这是我的习惯,我喜欢把秘密分享给赤或者小余。
“哥,别伤心。我们一家三口也很好啊。”
我的妹妹虽然经常和我拌嘴,但是是个很早慧很细腻的小姑娘,这种时候她总能明白我的情绪。这或许就是血亲之间特殊的心电感应。
那天晚上,我再次梦见了那片我熟悉的海,那片永远轻轻摇晃的大地。
“你又来了?”风送来一个声音。
“你现在过的怎么样?”海送来一个声音。
我有些愣怔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一种难过的情绪在我心里翻涌起来。
说出来的却是:“我们一家三口很幸福。”
“你想念你的父亲吗?”祂问我。
那双绿色的眼睛直视着我。小时候不觉得,等年龄渐渐增长,我开始觉得祂身上无比威严。尤其那双眼睛,是代表掠食者的危险竖瞳。
我醒来时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
但是没关系,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虽然我只有十岁,但我不是小孩子了。从前那个相信自己拥有神力,相信自己养的动物能听懂话的孩子已经在时光里消失了。
现在我依然会对赤说话,但这只是一种习惯。
而且,望着它的眼睛,我越来越觉得这很徒劳。
它理解不了我的情绪,我有预感,我总有一天会彻底放弃这项活动。
那天晚上,出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起夜时觉得胸前有些疼,掀开衣服,看到胸前有两个奇怪的伤口,我感到不安。但想起母亲身体不好,我并没有打扰她。
之后的事情,你可能不会相信,我给任何其它人讲,他们不是觉得我疯了,就是觉得我在编故事骗人。
但是不是,接下来,是绵延数年的恐惧和压抑。
那种恐惧和你看恐怖片是不同的,它并没有太多可怕的画面,但是违和感深深的根植于你的生活中。你明明知道有东西不对劲,但是你无法向任何人求助。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的绝望。
第一件可怕的事情是,我的妹妹小余消失。
那天早上醒来,我在哪里都找不到小余。我感到很不安,但母亲表现的一切如常。
我很想问母亲妹妹去哪了?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阻止着我开口,从我父亲抛弃家庭开始,我就养成了把话留在心里的习惯。这时候我应该问一句,但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去上学了。
我忘了一件事情,今天是周一,要穿校服。
班主任和蔼的拍拍我,看在我平时听话的份上,谅解了我没穿校服的事情。
她决定给我借一件。
当她借到那件校服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件女式校服,红黑格子的裙子摆在我课桌上格外扎眼。
“老师,我一定要穿这个吗?”我有些迟疑,我觉得穿裙子是对我男人尊严的挑衅。
“怎么了?”班主任皱了皱眉,她好心帮我借来校服,我却不想穿。
但这怪不得我,我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穿裙子。
我同班的男生也有在节日表演时穿上裙子的,大家都笑得很开心。我也觉得还好。但是如果换到我自己身上,我只觉得恶寒。
我以尺码不合适逃掉了穿裙子的可怕命运。
最终穿着便服站在升旗仪式的队尾,旁边有人朝我投来奇怪的视线,我也没怎么在意。
回家我要和小余说这件事,太无语了。班主任居然想让我穿裙子!
今天刚好轮到我们小组值日,我们小组除了我有两个男生两个女生。我属于很讨厌讨论分工的人,先闷头扫地。
可是扫完地,他们又为了谁拖地谁倒垃圾拌起嘴来。
我不嫌累,但是嫌吵。
于是我主动拿起那个做垃圾桶的纸箱子,准备远离喧嚣。
“我来吧。”一个男生说。
我觉得很奇怪,他刚才还在和另一个男生争谁去倒垃圾的问题。
“你看看你们,两个大男生倒垃圾还不如女孩子积极。”一个女生说。
我觉得奇怪极了。
另一个女生刚才明明在照镜子,她没有倒垃圾啊?
“给我吧,给我吧。”那个男生从我手里抢过来了垃圾桶。
我感到了一种屈辱,觉得很生气,他这是在说我是女生?
“我又不是女生!”我有点急了,一把夺过垃圾桶。当时的我大概像只抢干草和树枝的雄鹿。
“啊?她说她不是女生诶!”被我抢走垃圾桶的男生显得兴味盎然。
“你到底男的女的?”另一个男生也走过来,眼神同样是充满兴趣。像是在观赏什么新奇的表演。
“我……”
我当然是男的!我刚想这么说,突然巧合的看到了那个女生的镜子。
那镜子明明还没有手掌大,她只是拿偏了,偏偏就照到我了。
只是那么匆匆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那天动态视力超常发挥,看的非常清楚。
镜子里的人我几乎以为是小余,但是仔细看又更像我。但仅仅是像我,我头发没那么长,脸也比镜子里的人瘦一些。
很奇怪,明明镜子里的人不是我,但我认出了那是我。
这很矛盾。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应该已经带上恐惧了,因为镜子里确实是一个女孩的样子。
他们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恐惧,和我抢垃圾桶的人兴高采烈地和角落里另一个人分享。
“你知道吗?刚才我问她是男的女的,她居然回答不知道!她连自己是男的女的都不知道!”